?對此一無所知的梅耶,回到塞西爾那里后,立刻被堵在了門口。
塞西爾斜倚門框,居高臨下道:“你怎么自己一個人?”
梅耶頓了頓,還是誠實道:“我送菲爾回去了。”
塞西爾即刻勃然變色,厲聲道:“他以后就是你的伴侶,沒有訂婚就把人送走,你是什么意思!”
梅耶緩緩道:“不訂婚了,我和他不合適?!?br/>
塞西爾冷笑:“不合適?這個時候了你告訴我不合適?我之前和你說的時候,你不是默認了嗎?”
梅耶沉默良久,頗有幾分無賴的語氣,道:“那就算我默認,可我現(xiàn)在不愿意了,好嗎?”
塞西爾喝道:“不好!”
梅耶也不禁抬高了聲音:“難道押著我和他結(jié)婚嗎?那才是笑話吧?!?br/>
塞西爾氣的渾身發(fā)抖,手指著梅耶幾乎說不出話:“你!你……”
梅耶深深嘆息一聲,道:“母后,我不想再談這件事了?!?br/>
塞西爾的眼眶卻突然紅了,哽咽道:“我看你是真的走火入魔了。你不但把我當成傻子,更是絲毫沒有考慮到我的感受!”
梅耶心中一跳,塞西爾話中的意思再明顯不過,他早已經(jīng)看了出來,梅耶本對于此抱著無所謂的態(tài)度,然而現(xiàn)在心境轉(zhuǎn)變,使他在塞西爾面前,真的有些無地自容,道:“對不起……我……”
塞西爾狠狠倒抽了兩口涼氣,看著梅耶狼狽的眼神,此時反而冷靜了下來,盤算片刻,命令道:“我不管你和艾狄什么時候開始的,你必須馬上結(jié)束。”
梅耶:“………”他默默看了塞西爾一眼,又是以沉默表達他的拒絕。
塞西爾譏諷道:“怎么?做不到?那天我警告你離艾狄遠一些的時候,我就已經(jīng)覺得不對了,我說了你別把自己玩進去,你就是不聽,這才多久?看你現(xiàn)在的樣子,你敢信誓旦旦的告訴我,你對艾狄沒有一絲感情嗎?”
梅耶像一個犯錯的孩子站在塞西爾面前,內(nèi)心斗爭良久,還是遵從了自己的本心,低聲道:“我承認是有,但因為他是omega,而我…”
“……我已經(jīng)標記他了。”
塞西爾頓時愣住,“你說什么?!”
似乎是極度不愿意相信,塞西爾喃喃的重復了數(shù)遍,抱臂來回踱了數(shù)圈,似乎急需一個實在的依靠,踉蹌著返回室內(nèi),將自己摔在了沙發(fā)上。
梅耶慌張的跟在后面,道:“您別這樣好嗎?”
“你知道標記意味著什么嗎!”塞西爾尖銳道,聲音震的人耳膜發(fā)疼,面容近乎癲狂。
梅耶道:“我明白,可是當時那種情況下,我根本無法自己做主,后來才漸漸的有了alpha對omega那種特殊的感情,但是和對您的感情并不一樣,這根本不可能相提并論?!?br/>
塞西爾這才稍稍得到安撫,胸口仍舊劇烈起伏,氣息不穩(wěn)道:“原來你并不是自愿的,我明白的,omega信息素alpha無法抵擋………只要讓他不會再分泌信息素就好,你就不會再迷戀他了對不對?”
梅耶難以置信道:“您在說什么?”
塞西爾死死盯住梅耶,幽幽道:“你很明白,切掉腺體就好。”
梅耶即刻否決:“不,我做不到,那和殺了他有什么區(qū)別?況且,alpha是無法對自己的omega下手的。”
塞西爾似笑非笑的扯了扯嘴角,似乎早料到梅耶會這樣說,決然道:“你很好,如果你不去做,那我就切掉自己的!”
梅耶頓時倒抽一口涼氣,失聲道:“為什么?!絕對不可以!”
塞西爾嘶聲道:“那你有考慮過我嗎?雖然和艾狄沒有事實上的婚姻,但他是我名義上的丈夫,你們兩個卻搞在了一起,你和他!一起向我證明,我的人生太失敗了你知道嗎?我活著還有什么意思!”
梅耶舉雙手發(fā)誓道:“我保證,我和皇帝的真正關(guān)系,絕對不會有別人知道。沒有人會嘲笑您的。”
塞西爾卻已失去了最后的耐心,咬牙切齒道:“總之今天我已經(jīng)把話放在了這里。你也知道我的脾氣,我說到做到!”
說完,便頭也不回的拂袖離去。
梅耶原地默立良久,游魂似的走到門外,今日的陽光也格外的好,燦爛仿佛碎金,但在梅耶眼中卻恍惚猶如隔世,他仿佛驟然墜入了一個荒唐的噩夢中,為什么塞西爾要逼他做這種選擇呢?為什么會發(fā)展到此種地步?
梅耶不愿意將自己和皇帝的事告訴塞西爾,就是擔心他大發(fā)脾氣,但絕沒料到,塞西爾竟然決絕到此種程度。
同時,梅耶才無比清晰的認識到,他根本無法做出傷害皇帝的事。
*
不知不覺,梅耶還是走到了皇帝的宮殿。
遠遠就能看到,巫辛坐下樹蔭下的草坪上,背靠樹干,膝上攤著一本古樸發(fā)黃的書卷,陽光透過層層疊疊的樹葉,斑駁的碎影投在巫辛的身上,仿佛一個遙遠而不真實的夢境。
梅耶駐足良久,緩步至巫辛身側(cè),巫辛微微側(cè)頭,看出了來人是梅耶,并沒有太大反應,接著翻過一頁書。
梅耶也并不祈求巫辛此刻給他任何好臉色,只看到巫辛這樣安靜的坐著,似乎就能撫平他焦灼不安的心。
梅耶席地而坐,靠在巫辛身側(cè),巫辛向旁邊移了移,不愿意和他有身體上的接觸。
但梅耶側(cè)頭,仍舊能看到巫辛隱在襯衣下雪白的后頸,烏黑的發(fā)絲似乎又長了些,從發(fā)尾卷翹的痕跡來看,應該是睡覺時被壓彎的,略長些的凌亂的搭在耳后,露出小巧的耳垂,明媚動人。
梅耶忍不住的伸手撫上巫辛的發(fā)絲,但在接觸到之前,被巫辛反手拍開了,并瞇眼冷冷的甩了梅耶一個眼刀。
梅耶忍不住發(fā)笑,道:“怎么找到這種古老的紙質(zhì)書?”
巫辛低頭抿緊了雙唇,本不欲作答,但又覺得什么都不說實在太尷尬,便面無表情道:“無意中在臥室翻到的。”
梅耶輕輕嗯了一聲,兩人都不再說話,微風拂過,頭頂?shù)臉淙~翻飛作響,仿佛一聲聲沉重的嘆息。
梅耶道:“我能求你一件事嗎?”
2.
這是第一次,梅耶對巫辛說出這種祈求的話,巫辛雖然剛下定決心,絕不和梅耶再有任何瓜葛,但還是掩飾不住好奇,抬頭望向梅耶,“什么事?”
梅耶目光下垂,聲音很輕,道:“塞西爾知道你是omega的事了?!?br/>
巫辛僅是疑惑道:“然后呢?”
梅耶黯然道:“他……他反應很激烈?!?br/>
巫辛用力咬住下唇,內(nèi)心一陣刺痛,道:“你想讓我答應你和菲爾的婚事嗎?”
梅耶握住巫辛的手,解釋道:“不是……是關(guān)于其他的,”
巫辛掙開,道:“那是什么事?”
梅耶緩緩道:“omega如果切掉后頸的腺體,就不會再產(chǎn)生對alpha有影響的信息素?!?br/>
巫辛抬眸,生冷道:“你想讓我切掉嗎?”
梅耶直視著巫辛,誠懇道:“不,我沒有那個意思,這只是塞西爾的觀點。從來沒有人這樣做過,我更不可能為了哄塞西爾,讓你去做這種危險的事。我只是想到一個折中的辦法。”
巫辛:“什么?”
梅耶道:“其實很簡單,如果你服用抑制劑,也能造成這種假象。只不過我要對塞西爾說幾句謊罷了?!?br/>
巫辛思索片刻,道:“這樣也能切斷你我之間的影響力嗎?”
梅耶狐疑道:“為什么這樣問?不可能的。”
巫辛沉默數(shù)秒,道:“說謊并不是長久之策?!?br/>
梅耶苦澀道:“我沒有其他辦法了?!?br/>
巫辛卻似乎早已神游天外,指尖無意識的撥弄著書頁,碧藍的天空飛過一群宮中豢養(yǎng)的白鴿,待尖鳴的鴿哨掠往遙遠的天際,巫辛道:“我答應你?!?br/>
抑制劑這種東西,對alpha來說,是□□裸反人性的,omega數(shù)量本就稀少,如果再加上打抑制劑推遲發(fā)情期、掩蓋信息素等人數(shù),本就娶不到老婆的alpha更是萬年單身狗,因此抑制劑在帝國屬于違禁物品。
但在皇室,想要搞到抑制劑,不過是分分鐘的事。
巫辛回到臥室等待梅耶。手總不自覺的要去撫摸自己的后頸肉,在巫辛看來這并沒有什么異常,但是如果把這里切掉,真的能徹底斷掉和梅耶的關(guān)系嗎?
巫辛面前的圓桌上,果盤里正放著一把寒光閃閃的水果刀,巫辛猶豫數(shù)秒,伸手拿起來,在手背上滑動了片刻,刀刃極為鋒利,如果速度夠快,根本不會有疼痛感。
巫辛瞇起雙眼,眼底反射著刀鋒雪亮的冷光。但下一秒,沉悶的吱呀聲響起,梅耶推門進入,手里拿著一個略微比他的手掌大些的白色密封盒。
梅耶坐到巫辛身側(cè),“拿著刀做什么?”
巫辛捏著刀身,在手心拍了拍,便放回果盤里,道:“沒事?!?br/>
梅耶道:“想吃水果嗎?我替你削皮?!?br/>
巫辛按住梅耶伸出的手,道:“沒有,先做正事吧?!?br/>
梅耶心里略微失望,雖然巫辛表面上對他一如往常,但掩藏在深層的冷淡,他仍舊能感受得到。
梅耶心底嘆了一口氣,打開密封盒,一股白色的冰霧噴涌而出,待白霧漸漸散去,三支抑制劑并排躺在盒底。
梅耶道:“這一款是最新型的,可以最大程度的掩飾信息素的氣味,烈性較大,半年打一支就夠了?!?br/>
巫辛漫不經(jīng)心的點點頭。
隨即將襯衣的袖子挽到手肘處露出小臂,梅耶撕開醫(yī)用棉,先給巫辛局部皮膚消毒。
巫辛手臂雪白近乎透明,幾條皮膚下的青色血管肉眼可見,梅耶幾乎不用刻意尋找,拿出抑制劑,準確的找到血管,將細長的針頭刺入皮膚。
為了避免巫辛有疼痛感,梅耶推藥的動作十分緩慢小心。
但藥劑剛推到一半,梅耶忽的抬眼一看,巫辛竟是臉色蒼白,額頭滲滿汗珠!
梅耶立刻停止動作,抽|出針頭,驚問:“你不舒服嗎?”
巫辛一開始是沒有任何感覺的,但不多時小腹卻開始隱隱作痛,仿佛有一把刀在嫩肉里反復翻攪,本不想讓梅耶停止,沒料到被梅耶發(fā)現(xiàn)了。
巫辛想說繼續(xù),但剛開口,他忍不住的悶哼一聲,痛呼頓時逸出。
梅耶連忙抱住巫辛,問:“怎么會這樣!哪里不舒服?”
巫辛痛的渾身發(fā)抖,軟在梅耶臂彎,牙齒打顫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梅耶彎腰,要攬住巫辛的腿彎將他橫抱起來,緊接著梅耶卻驟然全身僵立在原地。
巫辛沒有穿鞋,雪白的腳面隱在純毛地毯內(nèi),但清晰可見的是,腳踝內(nèi)側(cè),竟蜿蜒著一道細小的血流!
梅耶驚駭異常,雙眼頓時拉滿血絲,皇帝,果真懷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