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堂中,黑白陰陽魚圖案上,陳畫冬凝神靜氣。
手機鈴聲響起,陳畫冬從思緒中退出。
“喂。”
看了一眼聯(lián)系人備注,陳畫冬挑了挑眉,這才接通了電話。
片刻后,她便緩緩放下了手機,沉沉不語。
一旁的陳描夏,看著陳畫冬的表情變化,不由問道:“怎么了?”
陳畫冬沉默數(shù)息,才幽幽道:“張觀瀾死了。”
陳描夏的表情一怔,眼中閃過了一絲震駭。
……
“對不起,您所撥叫的用戶已關機。”
重復的提示聲之后,便是一陣忙音。
王有成有些心煩意亂地扔下手機,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又給自己點了根煙。
深深吸了一口,嗆辣的煙氣穿過喉嚨,卻沒能讓壓在心底的郁結消散。
遲疑了片刻,他按熄抽了幾口的煙,這才起身出門。
心神不寧地下了樓梯,房東站在樓梯口上,正和一個年紀相仿的中年婦女,不時比劃著雙手,閑聊著。
“哎,李姐,你剛才看新聞沒有?虹橋機場那兒,剛剛又出了車禍?!?br/>
“哎喲,你可不知道勒,真是有好慘的??!”
房東一邊說,一邊搖頭嘆氣。
見王有成神不守舍地下樓,她又叫住王有成:“哎,王老師,您剛看新聞沒有?”
王有成心不在焉地含糊著應答了一聲,顯然沒有關注的興趣。
房東似乎沒看到王有成的表情,依舊喋喋不休道:“那車都被壓變形了,里面坐的,還是海州市什么商會的主席呢!嘖嘖,你說人家這么多錢,可也買不了生命是不?”
那李姐立即深以為然地點頭。
王有成剛剛邁出兩步,陡然又轉回身,脫口道:“商會主席?”
房東點了點頭,似乎心有余悸般道:“真是慘不忍睹。”
王有成趕緊掏出手機,播出了張觀瀾的電話。
無人接聽!
王有成眉頭皺起,心中強烈的不安感,讓他不由加快了腳步。
一路驅車,飛速到達虹橋機場。
遠遠看到被消防、警察圍起來的現(xiàn)場,王有成跳下車,朝著包圍圈狂奔了過去。
不是,不是,不是!!
王有成瘋狂吶喊,心中的焦慮,已然到了極點。
視線之中,起重機吊起事故車輛,黑色的瑪莎拉蒂,海字打頭的熟悉的車牌。
車頭完全扭曲變形,安全氣囊彈向一旁,中控臺前的硬塑料,完全開裂,車窗和擋風玻璃,完全碎裂,觸目驚心。
遠遠望去,也能看見其中一片模糊,還未干涸的血跡!
轟!
無聲的驚雷,在心底炸裂。
王有成站住了腳,腦袋一片空白。
“張麗,張麗!”
王有成神情呆滯,喃喃自語,抬起視線搜尋著那道熟悉的身影。
“張麗?。 ?br/>
他放聲大喊,視線環(huán)顧。
周圍的場景飛速閃過,圍觀的眾人,一張張驚訝、疑惑的臉,盡數(shù)落在視線里。
天旋地轉。
……
高樹華蓋如傘,春陽當空,綠葉舒展。
早春的微風輕拂,樹葉沙沙作響。
“他是不是瘋了!”
秦未臉色不太好看,神情變換。
連先生神情淡漠道:“所有人都知道,他的心思縝密,不打無準備的仗。誰又會想到,他也有孤注一擲的時候。
步步為營慣了,換一種單刀直入的方式,反而有出奇制勝的效果。”
“他太冒進了?!?br/>
秦未吸了口氣,皺起眉頭道:“我們怎么辦?”
“秦望如此心急,定然所圖非小。如果只是魔都的這些金錢權勢,怕還難以讓他做出這種瘋狂的舉動?!?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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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先生輕笑一聲:“張觀瀾被拔掉,燕京的那些人,還能坐得住么?
這是他們之間的事,不要為了旁枝末節(jié)的小事,影響到我的大局?!?br/>
秦未目中閃過精芒,點了點頭。
第二天。
海州市商會主席張觀瀾,猝然離世的消息,成為報紙、電視臺,網(wǎng)絡平臺的頭條。
隨著消息廣泛發(fā)布之后,張觀瀾偌大的身家,集團公司的股價狂跌,一個小時之內,市值蒸發(fā)超過一百億。
原本固若金湯的張氏集團,諸多隱患也完全暴露出來。
董事會各大股東,亦是人人自危。
由于張觀瀾掌權的時候,大小事務多是親力親為,手下的得力干將雖然不少,但都被張觀瀾有意彼此牽制。
過度的控制欲與集權思想,也讓張氏集團陷入了群龍無首的局面,沒有一個可以站出來獨挑大梁的人。
董事會與公司管理層,說是群策群力,事實上都在暗自較勁,互不讓步,誰也不服誰。
原本整合有序,運轉正常的各大部門,彼此之間也像是失去了協(xié)調的機械,再也難以為繼。
張觀瀾至死也無法料想到,自己手中這個經受過無數(shù)狂風大浪的公司,最后竟然會分崩離析,成為一盤散沙。
曾經有過利益沖突的對手們,眼見形勢大好,也都立刻落井下石,有仇報仇,有怨報怨。
在一些人別有用心的推波助瀾下,消費者維權,職工檢舉,股東出走,這些本來不至于傷筋動骨的事情,集中在這一個節(jié)點上爆發(fā)出來。
整個公司,也更是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絕境。
幾乎一夜之間,張氏集團就從海州最大的集團公司,成了大海洪波中孤立無援的小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