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安道長身上的黑色粗線隨著白光閃爍,逐漸變得虛空,似乎一道虛空之門一般,通向另外一個空間。
呼……
陰冷至極的風(fēng)不斷涌出,夾雜著鬼哭狼嚎。
“嗷……”
“吼!”
裂開的空間之中,突然浮現(xiàn)出無數(shù)猙獰鬼臉,惡鬼咆哮著伸出干枯手掌,不停向上抓著,似乎要爬出來。
“項兄,這是什么鬼東西?!”跛子張從未見過這種詭異場景,不可置信的看著承安身上開出的黑色空間。
“鬼物。”項鷹目不轉(zhuǎn)睛的看著裂縫中的惡鬼,口中念念有詞。
呼!
吹涌的陰風(fēng)旋轉(zhuǎn)著直沖天空,承安的身軀被旋風(fēng)撐的越來越大,整條空間裂縫也向兩邊不斷分開,駭人鬼物擁擠如潮,幾張鬼臉已經(jīng)探出虛空。
“它們……似乎要沖出來啊……”跛子張后退幾步,躲開旋風(fēng),警惕的看著往外推擠的鬼物。
此時,夕陽已經(jīng)躲到山脈之后,整個天空晚霞盡燃,變得一片血紅。
“都給我滾開!”一聲蒼老有力的嘶喊從鬼物之中傳來,瞬間壓過所有惡鬼咆哮的聲音。
沖在最前面的一張人面蛇目的鬼臉之上,赫然出現(xiàn)一只鬼掌,手掌干枯,皮包骨頭,沒有一絲血肉,表面泛著幽幽的深綠色光澤,長著數(shù)寸之長的尖利指甲,正將鬼臉一點一點按回黑暗之中。
“嗷!”
鬼臉?biāo)坪跏謶嵟?,發(fā)出駭人咆哮,不停搖擺著,張開大口,尖牙幾次咬到鬼手。
“小鬼,還敢跟老頭子爭搶!”
蒼老有力的聲音再次響起,鬼手驟然發(fā)力,五指猛地一抓,鋒利的指甲在鬼臉上劃出五道血淋淋的痕跡。
頓時,鬼臉之上,指甲劃過的地方瞬間皮肉外翻,流出墨綠色的粘稠血水,變得更加猙獰。
“嗷!”
鬼臉吃痛,瘋狂搖擺,想要把鬼手甩下去。
“嘿嘿!休想!”
鬼手的食指中指劃到雙眼之上,狠狠一摳,指甲瞬間插進(jìn)兩顆蛇眼之中,眼球破裂,腥臭的濃汁四濺。
“嗚……”
鬼臉被重傷,終于放棄掙扎,迅速退回漆黑的空間之中。
蒼老的聲音中氣十足,霸道喊道:“還有誰?!”
四周兇狠的鬼物見狀,瞬間閉了嘴,不甘心的逐漸隱去。
眨眼片刻,整個黑色風(fēng)縫隙之中,竟然一個鬼物也沒有,之剩下刺骨的陰風(fēng)還在呼嘯肆虐。
“哈哈哈,終于輪到老頭子我出來了!”
隨著一聲狂笑,黑暗之中,冒出一張形容枯槁的老臉,兩個鬼手往承安兩側(cè)身子一撐,一個渾身幽綠的老鬼從空間之中跳了出來。
項鷹身后,上官劍眉頭微微蹙起,目光閃動,眼神之中閃過一絲疑惑,若有所思的看著項鷹。
老鬼跳出來之后,承安道長一直僵硬撐著的身體便如沒有骨頭一般,猛地落回地上,癱軟成一灘爛泥,臉上神情猙獰,目光空洞,顯然沒有了氣息。
老鬼將承安的尸體一腳踹飛,環(huán)顧四周,目光掃過跛子張和老道士,最后落在項鷹身上,突然裂開嘴,一臉猥瑣的笑了。
項鷹站起身來,拂去身上的土塵,居高臨下的望著老鬼。
跛子張也一瘸一拐的走到近前,上下打量著鬼物:“這老頭子,不是陽間之人啊。”老鬼身穿一條黑色及地長袍,下面露出半個腳掌,腰上束著一條滿是褶皺的皮繩,顏色褐黃,還沾著斑斑點點的血跡,似乎是人皮。雙袖襤褸不堪,露出半條小臂,右手上還沾著剛才鬼臉眼球的粘稠汁液
。
整個鬼物身上散發(fā)出一種莫名猥瑣的氣質(zhì)。
“廢話!老頭子是陰間鬼醫(yī),怎么會是活人?!”老鬼聞言瞪了跛子張一眼,眼神陰毒,冰冷無比。隨即,自稱陰間鬼醫(yī)的鬼物又轉(zhuǎn)過身,繼續(xù)沖項鷹咧嘴笑著,一張大嘴幾乎貫穿整張皺巴巴的臉,嘴角咧到耳根子旁邊:“就是你召喚我出來的吧?小小年紀(jì)不學(xué)好,竟用禁忌之術(shù)喚來鬼神,我要帶你回陰
間,讓你死后下十八層地獄!哈哈哈哈!”
老鬼狂妄笑著,伸手便向項鷹身上抓去!
“項兄小心!”跛子張眼神一變,大吼著就要沖上來。
“退后!”項鷹周身瞬間爆出蓬勃烈焰,一揮手,喝住跛子張,冷靜的看著陰間鬼醫(yī):“看看你抓不抓的了!”
“嗷!”老鬼的爪子剛碰到火焰,瞬間被灼痛,吊高了嗓門慘叫一聲,猛地收回手去。
“怎么不抓了?我就站在這,等你抓!”項鷹冷笑。
“嘿嘿,我傻了,項兄這么厲害,還對付不了區(qū)區(qū)一只鬼物了?是我傻了。”跛子張見狀,嘿嘿笑著,又后退兩步,躲開老鬼身上逼人的陰冷氣息。
陰間鬼醫(yī)吃痛,登時氣的跳腳,大吼道:“老頭子就算在陰間,也高人一等,豈能來了這里,就被你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子騎在頭上撒尿?!”
話音未落,老鬼手中多了一個酒壇大小的黑色壇子,壇身上沾滿泥土和干涸的黑色血跡,壇口黑氣彌漫,其中傳出毒蛇一般“嘶嘶”的聲音。
“看我的巫蠱陰毒!”老鬼干枯的手掌往壇中一探,抓出一把毒物,揮手便灑向項鷹。
一條黑紅相間的細(xì)長小蛇口中銜著一直黑色毒蜘蛛,瞬間沖向項鷹,小蛇身后,一只長相滲人,渾身布滿綠色疙瘩的蟾蜍也撲了過去。
項鷹右腳后退一步,頓時在地上踩出一個圓坑,右手凌空虛握,巨大的斬馬刀瞬間揮起!
呼!
狂暴的刀風(fēng)瞬間將毒蛇與蟾蜍凌空斬成兩半,烈火從刀刃激射而出,吞噬掉毒物尸體。
陰間鬼醫(yī)連連后退,躲過烈火,看著無力摔落在地上的毒物,眼神之中閃過驚訝。
一股烤肉香味從毒物尸體上傳來,跛子張不自覺的咽了一下口水:“誒,想不到還挺香啊……”
“你這小子,還是有兩把刷子的?!标庨g鬼醫(yī)點點頭,眼神猛的一變,瞬間將整個黑色壇子都扔了出去,直直拋向項鷹頭頂。
項鷹不做聲,反手又是一刀。
啪!
清脆破裂聲響起,黑色壇子被斬破,從中掉落出無數(shù)巫蠱毒物,手掌大小的蜘蛛擺動著毒牙,數(shù)條蜈蚣百足揮動撲向項鷹,還有三條大小不一的毒蛇,身軀相互纏繞著,亂作一團(tuán),從項鷹頭頂迅速下落。
項鷹抬頭看著撲面而來的毒物,冷笑著未動。
“嗯?”陰間鬼醫(yī)疑惑的看著項鷹,一對小眼珠子滴溜溜轉(zhuǎn)個不停。
滋……
毒物全部落在項鷹周身的烈火之上,還未等掙扎,便被全部烤焦,冒出一股黑煙,化成灰燼。
又是一陣燒烤香味。
咕?!?br/>
“唉……肚子真餓了啊……”跛子張伸手揉著不爭氣的肚子,狠勁兒吸了吸鼻子。
“你這小鬼!”陰間鬼醫(yī)見自己的毒物全部被燒死,頓時瞪大了雙眼,周身陰氣也更加冰冷:“看來我不拿出點真本事,你還真不把老頭子當(dāng)回事了!”
說罷,沾著眼珠汁液的枯瘦鬼手就要往黑色袍子里掏。
“老實一點!”
項鷹沒再給老鬼機(jī)會,而是腳下一蹬,飛速沖上前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一巴掌扇在陰間鬼醫(yī)的臉上。
啪!
“噗!”
老鬼被扇的腦袋一歪,吐出一顆慘白尖牙。
“哎喲,怎么還欺負(fù)老人?”陰間鬼醫(yī)挨了一巴掌,捂著臉頰快速后退,臉上被烈火燒過,滾燙滾燙,周身的氣勢也瞬間弱了下去。
“老人?都死了,應(yīng)該叫老鬼!”跛子張撇了撇嘴,一臉不屑。
“嗷!”
陰間鬼醫(yī)聞言,登時怒了,轉(zhuǎn)身便朝“軟柿子”跛子張沖去,兩只鬼爪的指甲暴漲數(shù)寸,閃著鋒利寒光,飛速撓向跛子張面門。
“蓮動四方火!”
老鬼一沖,項鷹瞬間揮刀。
數(shù)條火蛇沖出,在陰間鬼醫(yī)四周炸裂,化為一朵朵灼灼火蓮,將他團(tuán)團(tuán)圍住。
“嗷!”
陰間鬼醫(yī)沖勢猛止,依舊不小心踩到一朵火蓮,頓時被燒到赤裸腳掌,疼的跳起半丈之高。
“你這小子,這次真的惹怒老頭子了!”陰間老鬼站在火蓮之中,憤怒的看著項鷹,周身陰氣泛泛,凝出一片白霧。
“惹怒你又怎樣?”
項鷹冷笑,雙手握住刀柄,斬馬刀舉過頭頂,話音未落,便悍然劈下!
呼!
狂風(fēng)卷攜著無邊烈火,勢如天降雷霆,驟然沖向陰間鬼醫(yī)!
老鬼眼神瞬間變得恐懼,拼命跳出火蓮包圍,向后逃去,無奈風(fēng)火之勢過于兇猛,瘦削的鬼身立刻被火焰淹埋。
“?。 ?br/>
老鬼發(fā)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猛地向前撲倒,在烈火中掙扎打滾,口中不停求饒:“我不敢了!不敢了!”
斬馬刀消失,項鷹一揮手,風(fēng)火消散,地上只剩下被燒的慘烈無比的陰間鬼醫(yī)。
“唉……老頭子有眼不識泰山,得罪了你,莫見怪莫見怪。”老鬼擺擺手,渾身上下雖然沒有一塊好肉,但精神卻依舊奕奕。
“嘿嘿,看給你能的?!滨俗訌垳惿锨皟刹?,端詳著狼狽不堪的陰間鬼醫(yī)。老鬼緩緩從地上爬起來,身上的傷口迅速愈合,比枯木化春功還要快好幾倍,最后連黑袍也恢復(fù)成原來的邋遢模樣,小眼珠子一瞥一瞥的看項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