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愿意我去死嗎?真好啊。
蕭起寒勾勾的唇角,他看著眼前盲眼的安靜青年,窗外剔透清澈的月光照得他兩邊眼角的淚痕格外明顯。
神的手輕撫在青年滾燙的額頭上,他溫厚柔軟的手猶如最柔情的親吻。若不是江溫辭現(xiàn)在不記得記憶,況且還在生病,他早就想把青年按在床上索取了。
江溫辭燒得昏,又做了噩夢,不一會兒就黏糊糊地靠在蕭起寒溫暖極的懷抱里瞇上眼。讓對方心疼極了。
他也不好意思再去打攪生病的江溫辭,只想明天再給他吃藥。蕭起寒輕柔地把軟得跟小動物幼崽一般的江溫辭放下床,躺好。
對方綿軟輕柔的呼吸掃過蕭起寒的臉頰,讓蕭起寒蒼白英俊的臉泛起兩片紅暈,他黑暗孤寂的記憶里終于萌芽出一朵小紅花。
——隨著時間的流動,生命頑強的紅花將會在遙遠的將來,簇擁著漫上蕭起寒的人生。
“聽說,在天山的深處......有一種石頭,可以代替神的靈魂?!笔捚鸷o靜地拍著青年削瘦的背脊,就猶如安撫著哭鬧過后的嬰兒。他靠在江溫辭發(fā)熱的臉頰邊,淡淡地繼續(xù)道:“那種石頭,可以代替神的靈魂,也可以去拯救眾人,不過很難找,無數(shù)人本該平淡的一生就斷在尋找它的路上?!?br/>
故事到這里,蕭起寒應(yīng)該也能想得出溫辭以前的心結(jié),因自己不肯去救古城討厭自己。現(xiàn)在,他貌似夢見什么,倒不肯讓自己去死了。
自己能陪著溫辭,溫辭以前的心愿又能滿足,唯一的方法只有這個。
“但沒關(guān)系。”蕭起寒碧色眼眸此時有幾分渾濁的陰暗,仿若鐵籠里泛白的鐵鎖。他抿唇,不管半睡的江溫辭有沒有聽清,他都一字一頓地說道:“這個世界始終都要毀滅,只會剩下我們倆。你也沒這個必要,去拯救他們?!?br/>
他不會讓他去做的。
“......”江溫辭意識模糊,壓根察覺不到面前有個黑化的人。只隱隱約約聽清了前半段。
有拯救古城的方法了嗎?
他唇角一勾,昏睡過去。
“知道嗎......”蕭起寒說得很心酸,仿佛帶著千萬年徐徐的累贅。尾音沙啞,像是拖著厚重而繁華的及地披風,一直伸延到某人的心窩。
他看一眼懷里的青年,睡著了。
貌似沒聽到他后面的話,可能只聽到了前面的。
蕭起寒眼角微垂,清藍干凈的眸色在夜晚顯得很平和,但他心里卻是波濤不止。他眼眶泛起紅花——真的是太棒了......他的溫辭終于不再讓他去死了。
溫辭懂得真正地體諒人了,是活的人,而不是一串數(shù)據(jù)。
·
笠日,江溫辭起得比以往晚很多,他起來時,中午的艷陽恰好映在他臉頰上?;蛟S因為有神的幫助,比起昨晚,現(xiàn)在的江溫辭燒已經(jīng)退了不少。
蕭起寒把一碗揉著鮮嫩肉碎和韭菜的粥端上餐桌,就便過去扶著江溫辭走過來。
江溫辭沒有抗拒,也沒有表現(xiàn)出像以往那樣的疏遠。也就僅僅而已,他現(xiàn)在不知是去憐憫神還是古城。
蕭起寒摸摸他的額頭,燒退得差不多了。神域清澈溫暖的陽光猶如流水傾瀉,連著江溫辭無神灰暗的眼眸里也沾著淡淡的亮光。
“吃飯吧,今天你睡得有點晚,不過沒關(guān)系......”蕭起寒揉著江溫辭的腦袋,在他濕軟的臉頰吻道:“我們來日方才......”
“......”江溫辭心不在焉,他現(xiàn)在滿腦子都是神昨天說的石頭。
得到那個,既能拯救神,也能拯救無辜的人們。
是在天山的深處嗎?
溫度和口感都恰好的粥在江溫辭口里溢出裹著牛肉香氣的湯汁,他放下筷子,抬起頭問神:“我們這座山藏著什么嗎?怎么去?”
“什么......?”此時蕭起寒沒有意識到江溫辭說的是那顆石頭,他手指指向太陽的方向,心頭有不好的預(yù)感涌上:“你可以去問問神鳥,你身為神的物品,你直接叫它,它就來了?!?br/>
可能溫辭只是想出去玩。
“......嗯?!苯瓬剞o點點頭,神的反應(yīng)讓江溫辭有點出乎意料。
也是,自己對神來說,只不過是個祭品。
“我待會想自己出去。”得到墊腳石的江溫辭,他低著頭喃喃道。他相信他很快就能找到石頭,幫助神幫助人們。
蕭起寒當然不愿意他獨自出去,即便有神鳥,但他仍是怕那些亂七八糟的人們會弄臟他的寶貝。
他給江溫辭披上一件毛絨的毯子,看著江溫辭眼里時隱時滅的明燈,他搖頭說道:“不行,我要跟著你出去?!?br/>
江溫辭皺眉點頭,既然神想跟他出去,就去吧......
他真是太天真了,若蕭起寒知道他目的是召喚神鳥,冒著生命危險找石頭。蕭起寒就算把自己的臉給丟在地上,也得用鎖鏈限制江溫辭的行動。
蕭起寒摸著江溫辭的腦袋,在他耳邊落下一句話:“真乖?!?br/>
兩人的動作很迅速,神給江溫辭換了身衣服。柔軟保暖的白袍觸及膝蓋,青年白凈細膩的小腿和腳腕在蕭起寒面前晃著,白袍也恰好地勾勒出江溫辭削瘦的腰肢以及臀部。
蕭起寒瞇起眼,唯一顯得有點突兀的是。江溫辭腳腕纏著一條長長的白布,不同于磨人的紗布,白布若不伸手去觸碰,根本察覺不到它的存在,每走一步,兩腳的布即使碰撞也不會發(fā)出響聲。
潔白的白布宛若冬域望不到頭的雪路,白布另一端被蕭起寒勾在手上,滑落纏繞在他在陽光下泛著白光的手指間,白布像是美人蒼白的發(fā)絲。
“溫辭,我們走吧?!彼酒鹕?,對著毫不知情的盲眼青年說道。蕭起寒饒有興致地看著青年的腳踝。
經(jīng)歷那個女神婆的事后,他真怕自家溫辭會被其他人奪走,弄臟。也怕溫辭的心跟著他們跑了,一心只向著他們。
蕭起寒帶著他來到秋域,滿地淡黃色落葉襯得江溫辭的臉更加清秀白皙。
江溫辭迫不及待地問道:“怎么召喚神鳥?”他想快快中找到石頭,讓古城得救,這樣他們就會放過神和自己......
“就像這樣,要用精神力......”蕭起寒英氣十足的面龐揚起一絲笑意,他走過去,握上江溫辭的手。自己冰涼蒼白的手指穿插過對方溫暖的指間,十指相扣,心心相聯(lián)。
在以前的星際聯(lián)邦,蕭起寒的精神力是數(shù)一數(shù)二的,這也是他有著巨大溝通障礙,只能和為他改造的江溫辭交流,卻能進入星際戰(zhàn)爭前線的原因之一。
兩人的肌膚觸碰在一起,江溫辭感到自己身體有點酥麻,緊接著他就感應(yīng)到蕭起寒傳達來的信息。
[過來,我找你。]
蕭起寒松開手,笑著說道:“就是這樣,憑空也能傳達的,你在心里默念就行......”他有點小私心,他要珍惜每一個和江溫辭觸碰的機會,哪怕是握手。江溫辭點點頭?!班?.....”他的精神力很弱,過了好久,神鳥才姍姍來遲。
趕來的神鳥溫順地停留在江溫辭肩頭,它羽毛被風吹得很凌亂,毛茸茸地掃著江溫辭臉頰。
神鳥是蕭起寒在這個世界最放心的東西了。
神鳥似乎很喜歡江溫辭,就像上次的世界,小毛球喜歡秦漠川。神鳥沾著點水霧的腦袋蹭著江溫辭,發(fā)出細微動聽的叫聲。
“它好像挺喜歡你。”雖說自己很放心神鳥,但他仍是暗地里用精神力命令神鳥離開溫辭。
江溫辭只以為神鳥只是單純地飛走。
“你召喚它的目的是什么?”蕭起寒撥弄著后棲息在自己指端的神鳥,神鳥在陽光下艷麗極致的金色羽毛不停地被他揉弄。
江溫辭愣了愣,緊接著,他目光面向神鳥的方向淡淡地說道:“我可以把神鳥帶回家嗎......?”把神鳥困在家,更方便他從神鳥那里得知天山深處的一切。
江溫辭有個小小念頭,他不先把自己去找石頭這事告訴神。若神看到能拯救自己的石頭突然被尋來,一定會很驚喜高興。
蕭起寒感到停留在自己身上的神鳥一僵,可又不敢飛走。
神碧色的眼里揉雜著金光,他目光掃過漂亮的神鳥,啟唇道:“你想要?”神鳥的確漂亮,屬于碧空和太陽,囚禁,困在鳥籠里怪怪的......沒事,江溫辭喜歡就行。
江溫辭知道這是不對的,但為了古城和神。
他想起自己和神的第一次見面,神淡淡的抽泣聲,在自己寂靜的世界中宛若敲響的銅鐘,至今仍在回蕩......還有夢中神被強行割取靈魂時的疼痛。
他真的不想神去死。
作者有話要說:作者菌終于來更新了...晚安_(:3ゝ∠)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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