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女大人!”一個魔民連滾帶爬的哭著進到前殿,對著玄嬰一頓哭訴,“尊女大人可要為我做主??!底下的阿修羅們又開始不安分了,這會子正在搶我的東西呢!”
玄嬰習以為常,頭也不抬的問,“你損失多少?”
魔民抹了一把淚水,開始細細盤算起來,玄嬰聽著,偶爾在紙上劃幾筆,治理魔界其實大多都是些瑣碎的事,因著阿修羅原就是種不滅的存在,即便被打的魂飛魄散,在魔界這種終日魔氣繚繞的地方,也會滋養(yǎng)他們一次又一次的復生,然而大部分的他們都沒有神智,也不會到達化月的程度就是了。
所以玄嬰要做的,便是適時的控制一下這群阿修羅,順便聽聽魔民們的抱怨與舉報,處理下便是。
“我知道了,你拿我手令,會有一隊魔兵隨你去處理。”玄嬰朝著底下的魔民丟去一個手令,接著擺擺手,“退下罷?!?br/>
魔民得了手令,立刻笑逐顏開的跑了出去。
玄嬰翻著桌上的公文,看看還有哪些事情忘了處理。
“小姑娘好生勤快?!被虏恢篮螘r飄了過來,一屁股坐在桌子邊上,單手撐著腮幫子,笑道,“你幫阿蘿除盡全身傷痕,不也費了許多修為,怎地還這么拼命?!?br/>
“不過舉手之勞而已。”玄嬰挪了挪,將自己與他的距離拉開。
“怎么?阿修羅們又鬧騰了,需不需要我出手?”化月瞥了眼玄嬰手中的公文,之前在魔界,每每有阿修羅作亂的時候,玄嬰總是一甩手就將所有的責任都扔給他,念叨著都是他這個作古修羅頭頭做的不好,趕緊去解決了。
“不用?!毙胍琅f冷著臉,“之前數(shù)萬年你不在,我也照樣處理的很好。”
她這樣倒是讓化月有些感到奇怪,這小姑娘不知是吃錯了什么藥,態(tài)度一下子變得這么冷漠起來。
“你這是跟臭小子學壞了不成,脾氣是越發(fā)的臭了?!?br/>
“后塵那不叫脾氣臭,他就是懶得跟你說話而已?!毙胍贿吿幚碇宦傻墓囊贿呎f道,“而我現(xiàn)在,也是這樣,我很忙?!?br/>
“嘖,你什么時候不忙過。”化月不以為然,問:“小姑娘你什么毛病,近日里對我沒有半點善意?!?br/>
啪的一聲,玄嬰重重的闔上公文,看向他說道,“對,我就是看不慣你。”
化月扯扯嘴角,“為何?”
為何?因為松瑤的出現(xiàn),你的瘋魔,你的抓狂,你的全部都不一樣了,我以為我認識的化月就是那樣一個灑脫不羈的六界第一紈绔,是數(shù)萬年前令眾神魔聞風喪膽的終極殺器。
可事實呢,你一遇到她,你就變了,凡人有句話叫做沖冠一怒為紅顏,為了心愛的女子失去整個國家的帝王或是霸主比比皆是,玄嬰原以為這不過是司命星君開的玩笑,可現(xiàn)今看來,竟還真是你的寫照。
你所有的不自信與不鎮(zhèn)定,都是她,而你面對我時,卻永遠是這副什么都懶散的模樣。
我呀,真的很生氣。
玄嬰在心里想了又想,最終還是沒有把這些話說出來。
“不為何,我就是看不慣你了,作古修羅一天到晚的沒事做,在我魔界里晃悠?!?br/>
“你這小姑娘,我剛不是說了替你擺平底下的阿修羅,你又不愿意,這會子倒是數(shù)落起我來了?!被虏粷M的反駁道,“還說不是你脾氣臭?!?br/>
玄嬰看著他,欲言又止,最后索性將公文往他面前一推,“便是我的不是,那么這些全部交給你,想來你有在地府臨時擔任閻羅一職,處理這些公文自然是不在話下?!?br/>
化月被這堆公文嚇了一跳,看了看玄嬰的樣子也不像是開玩笑,于是無奈的翻閱了下公文,開始處理。
玄嬰就趴在桌子上,也不去管化月到底是怎么處理這些公文,而是偶爾的看他一眼,化月認真做事的時候,全然沒有平時憊懶的樣子。
他的身板很直,寬大的衣袍也被撐起從而有了形狀,他的視線落在公文上,握著筆的手細長卻又剛勁有力,墨色的長發(fā)束在身后,有幾縷散落至耳廓。
玄嬰于是又去仔細看他的臉,皮膚是修羅一貫的蒼白無血色,整齊的劍眉下,是一雙平靜無波瀾的眼睛,很黑,很偶爾的會閃過紅光,接著,是挺拔的鼻梁和一張薄唇。
漂亮的幾近完美的一張臉,化月呀,真是個不合邏輯的修羅。
她趴著暗暗的想,她喜歡上這樣一個修羅,其實也算不得眼光太差,畢竟他這樣的姿色,這六界之中能夠與之比擬的也就只有后塵了。
可是后塵總給人一種清冷的疏遠感,化月不同,他紈绔貪玩的性子能夠讓你一下子卸下所有防備,可偏生這樣的性格,卻最為致命。
玄嬰懊惱的想,她怎么就沒喜歡上后塵呢,后塵這樣的性子,雖是冷淡,卻是敏銳細心到了極致,一點也不像這個惹人厭的作古修羅,到現(xiàn)在還是看不明白她到底在生氣什么。
“你再看下去,是要在我臉上燒出一個洞來不成?”化月闔上一本公文,又打開另一本,“我可提醒你,你的地獄烈焰可不及我紅蓮業(yè)火三分威力?!?br/>
瞧,這個傻子修羅,姑娘看著你發(fā)呆,難道就是為了打你不成?
玄嬰生著悶氣,小小的哼了一聲,把頭埋進自己的臂彎里再也不肯抬頭看了。
“嘖,又怎么了?!被峦O聛恚p輕推了推玄嬰。
玄嬰縮了縮身子不答話,把自己頭埋得更深了。
這下子她的反常總算讓化月察覺到了不對勁,嘆了口氣,化月說:“我呀,是真的不懂你們女人,要么不說話,要么不說真心話,很頭疼。”
更有甚者,像松瑤這樣的,說話與不說話,都是一樣的意思。
看她還是沒反應,化月苦笑著問,“你到底怎么了?”
怎么了怎么了怎么了,你可真是煩透了。
玄嬰猛地起身,盯著他怒道,“你問這么多作甚?干嘛這么關心我?你喜歡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