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啞”的一聲脆響。
古德端了一大盆熱氣騰騰的肉從后側的門走了進來。
“來,吃吧!”
古德拍了拍下年魚兒的后背,聲音平淡的說道。
隨后他看了一下娜扎的眼,然后就退回到陰影里了。
而年魚兒聞著這誘人的肉香,卻無動于衷,穩(wěn)穩(wěn)的端坐在吧臺前。
“怎么?這東西不符合你的胃口?迷蒙巨獸的肉雖然口感不好,但是在這冰天雪地里,也算得上是一種佳肴了,畢竟其它的肉類也比較缺乏?!?br/>
娜扎嘆息了一聲。
“若你不喜歡這肉的話。古德,去把我的坐騎宰了。我挺喜歡這孩子的?!?br/>
聽到這話,隱藏在陰影里的古德抽搐了一下。
年魚兒有種啞口無言的感覺。
“那個,漂亮的姐姐我猜你是會錯意了?!蹦牯~兒急忙抓緊時間解釋道。
”嗯?“
娜扎輕哼了一聲。
“在我們那個地方,吃飯的時候如果有長輩在場,如果長輩沒有先起手,后輩是不能先吃的?!?br/>
“還不是迂腐的一套?!蹦仍粷M的道。
“肚子餓了就該吃東西,除非你在拉肚子,哪里還用得著管尊卑,自身利益面前一切都是廉價的?!?br/>
年魚兒也只是笑了笑,沒有反駁,也沒有動手。
“唉?!澳仍鷩@了一口氣,示意的吃了一小口。
但是年魚兒還是沒有起手。
”怎么?還怕我下毒了?“娜扎反問。
”這食物我現(xiàn)在是有處置權了是吧?“
“是的。這原本就是給你的?!蹦仍鷩@了口氣,這家伙怎么忽然間就變得這么羅嗦了。
年魚兒呲牙一笑,道了聲謝謝后,便端起了盤子往外走去。
就在年魚兒站起來的那一瞬間,壁爐中的火焰仿佛動蕩了一下,角落里的陰影也因此顯得有些蠢蠢欲動。
娜扎以不明顯的動作望了一眼四周的角落,然后一切歸于平靜。
“吱呀”一聲,門被打開了,但是酒館外的風雪卻沒有一片能飄得進來。
年魚兒環(huán)視了一下門外的世界,發(fā)現(xiàn)一切皆是如既往般白色的不著痕跡。原本守在門前的人已經(jīng)消失不見。
回到吧臺前的年魚兒顯然是有點失落了,但當著娜扎的面前他依舊是吃得津津有味的。
”這還是我第一次吃肉。比那些流質食品好吃的太多了。?!澳牯~兒咀嚼著食物有些吐字不清的說道。
等到年魚兒吃得差不多的時候,娜扎才開始說話了,她指著還剩小半盆的比蒙肉,不緊不慢的說道。
“這迷蒙巨獸的肉最大的特色就是結實,一般來說一個成年人吃拳頭大小一塊就能一天不餓,現(xiàn)在看來你的食量比較很多成年人都要大很多哦?!?br/>
年魚兒詫異的望眼前的肉盆,他有也有點驚訝于自己的食量,他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
“大概是我太餓了吧,畢竟現(xiàn)在不是正值長身體嘛?”
娜扎不知道在思考著什么,并沒有接上年魚兒的話。
整個酒館就這樣,忽然間的安靜了下來。
“其實,那個時候的我,其實已經(jīng)放棄了。謝謝你們救了我,帶了我回來?!蹦牯~兒忽然間就垂下了頭,“吧嗒”一聲,一顆晶瑩滾燙的淚珠就盛放在吧臺上。
“其實我當時是很自私的,因為死了很多事情就不用去想,去面對許多不曾知道的事情,甚至還能在最后的一刻表現(xiàn)成為一個救世英雄?!?br/>
“只是現(xiàn)在的我活又了下來,我也填飽了肚子,我好像沒有理由可以去逃避了??晌乙膊恢酪プ鲂┦裁戳?。?!?br/>
年魚兒說著說著,突然就停了下來,然后整個人就昏了過去。
娜扎輕抿了一口,然后發(fā)出一聲長長的嘆息。
“比蒙肉不是那么好吃,雪莉酒也不像表面那樣甜?!?br/>
“好了,現(xiàn)在讓我們大致的說一下這個孩子的情況。”娜扎雙手放在了銀質酒杯上,目光望著幾乎是憑空出現(xiàn)的科多老頭。
“畢竟這貨可是你從湮滅之地帶回來的?!?br/>
“我覺得如果把這孩子放在那地方挺浪費的,有擔當?shù)哪贻p人很少了。而且……”
科多停止了手上撕肉進食的動作,他布滿鄒紋的臉忽然笑了笑。
“這孩子長的挺俊的不是嗎?”
“才一段時間不見,科多你岔開話題的本事卻增長不少了啊?!惫诺聫年幱白吡顺鰜?。
“古德是嘴饞了嗎?那過來吃肉吧?!笨贫嗯牧伺纳磉叺母吣_凳子。
“大家心知肚明,這孩子不像邢廊族那邊的人,也不是我們天寧族的人,至于西山神殿的那些家伙都已經(jīng)成為了傳說,所以,他很有可能的是那場戰(zhàn)役中幸存不多的遺民,而且我剛才感應了一下他的量場,發(fā)現(xiàn)有點很有意思的地方,它是一種非常特殊又難以言述的東西。我想這一點,老頭你比我更清楚吧?”說到這里,古德用修長的指尖敲了敲堅硬的桌子,望向了科多。
“是的,我覺得他不像西山神殿的人,也許他本來就不是我們這個世界的人。他的體質和量場都像是先天被特殊處理過了一般,與眾人不同。
他其實不用依靠酒精也能夠在湮滅之地那種惡劣的地方自由的行走,但是最讓我意外的是他的量場,簡直就如同是一杯清水,當你放入什么色料,它就顯示出什么顏色,而且沉淀了一段時間后便會恢復如初?!?br/>
科多不喜不憂的,像是在闡述一件物體般冷靜的說道。
“確實,我用初級的錐心咒從他的后背打入居然連一點反應都沒有,隨后我才發(fā)現(xiàn)不是沒有反應,而是他的體質同化了我輸進去的那部分量精?!惫诺侣詭c興奮的說道。
聽到這話,科多在他人不覺意之間多看了古德一眼。
“娜扎小姐,你知道這代表著什么嗎?這貨天生自帶的傷害免疫!不不不,這樣子說可能有些不全面,我讓你再看一下?!?br/>
說罷,古德便抽出了一把小刀,然后抓起了年魚兒軟弱無力的右手,就要在上面割上一刀來證明自己猜想的時候。他沒有想到的,會突兀的出現(xiàn)了一只枯燥的手來將他的動作制止了下來。
科多對著古德笑了笑,說道。
“可以把刀放下了,剩下的由我這個老頭來解釋就夠了。”
隨后他用另一只手從容的把古德手中的小刀抽走,然后一簇明亮的火焰從手心中升起,精制而成的小刀就此化作了一灘鐵水。
“所有從量場產(chǎn)生的力量,對于年魚兒的這個特殊體質都是不存在傷害一說的,但是這個只是一個初步的概念,畢竟所有的物體都有一個極限,如果超過這個度了,受傷那里在所難免的,畢竟這個世界還有那么多毀天滅地的存在。如果年魚兒一個孩子真的能免疫一切,那那些傳奇的存在不就成了一個逗比的存在?!闭f到這里,科多和藹的笑了一下。
“逗比的存在,這個我可沒有說上自己人。然而,年魚兒雖然能免疫一部分的量場傷害,具體能免疫到什么程度要經(jīng)過測試才知道。但是,他對于量場之外的傷害都是和我們一樣不可避免的。而他那兩個進入枯井的伙伴,估計九死一生了,那口枯井并不是表面上的那樣簡單,井口上看似隨意的裂紋,其實都是一些無比復雜的咒文演化而來,那是一個古樸的封印,我甚至懷疑這個封印有可能是從上層大陸施壓下來的?!?br/>
最后說到這里,科多還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娜扎,然后才把最后一句話說完。
“也許,他現(xiàn)在就是那最后的一個遺民了。”
娜扎聽完,她摸了一下劉海遮擋住的額頭,然后轉頭看向科多,淡淡的說道。
“清道夫里好像差不多三十年都沒有新鮮的血液注入了。那這個孩子就歸你教導了?!?br/>
娜扎站了起來,她看了一眼古德,然后說道。
“出來好像挺久了,是時候回去了。喔,對了,科多,清道夫的實力標準是大將軍級別以上的。這個你是知道的吧?那你打算多久才帶這個孩子回摩爾多納登名造冊呢?我的耐心不是很好,你大概是知道的。”
隨后,娜扎輕撫了一下年魚兒黑色的頭發(fā),然后便帶著古德轉身離去。
科多看著桌子上的那枚青黑色的戒指,不由的陷入了苦笑之中。然后看著癱坐在一邊的年魚兒,自言自語的說道。
“你可真是一個燒紅了的火炭。話說雪莉酒可不是一般人能喝的?!?br/>
雪地外,娜扎的身旁聳立著一匹白毛如云的梭馬,身后便是古德,他們兩人一獸就站在了一座古樸的木屋前,而木屋則是建立在巨猿的后背上,這只巨猿便是古德的坐騎。
在古德身后的雪地上,還站立著十二位頭發(fā)鬢白隨時待命的清道夫,他們的坐騎清一色的皆是披鱗掛甲肌肉墳起的兇獸,青獸。
迎著夾著雪的冷風,古德對著娜扎笑了笑。
“小姐你這次出手可真是夠大方的,你手上的那一枚銘戒說送就送了,都不知道有多少眼饞了有多久?!?br/>
“一個銘戒而已,回去讓老頭子給我重新打造一個便好了。好了,我們出發(fā)吧?!蹦仍降恼f道。
古德苦笑了一下,重新打造一枚?說的容易,卻又不知道要死多少人了。他恨恨的抓了一下自己金色的頭發(fā),心中默念了一句。
這要是黑發(fā),那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