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予沉默著,并不回答,一日滴水未沾,她此刻已嗓喉干枯,說不出話來,二來,她根本便不敢發(fā)表任何意見。
她怕她一開口,敏銳如他即刻便會知曉,此時的她,有多么焦慮,多么激動,多么地……驚惶不安。
若是被他發(fā)現(xiàn)……
一切都完了……
“你猜猜,寡人會不會以人換人?”
他微側(cè)臉斜眺著她,似是在說著什么笑話,語氣是那般輕快溫和,“說不定,你猜對了,寡人會考慮讓你們換種更舒服的死法?!?br/>
她忽地想笑,這種時候,他何必還來說這些風(fēng)涼話?
這一手掌控兩國蒼生的人,人生人死,不過他一念之間,他早已做出決定,又何苦來逗弄她?
干枯的眼眶涌出了霧氣,原來,人都快曬干了,卻還是哭得出來的。
血不盡,淚不休,眼淚這東西,竟是要羈絆到死,久世不得離。
“不答,便當(dāng)你放棄了?!?br/>
他揚(yáng)唇一笑,側(cè)過身去,“拿弓箭來?!?br/>
涼牙不解其意,與辛夷對視一眼,默不吭聲,而一旁的錦衣卻已迎上前來,一把威風(fēng)凜凜的云紋寶弓,便這般遞入了那白玉一般的手中。
長長的樺木羽箭搭在青玉扳指之上,看似纖弱無力的五指夾住白色尾羽,輕輕松松地便將那繃緊的牛筋拉成了滿弦。
“可惜了,是名忠心的丫頭?!?br/>
薄唇微微一勾,右手倏地放了開來,幾乎是同時間,千予猛地張開嘴,用盡最后力氣,聲嘶力竭地大叫一聲——“菇菇!快逃!”
聲音幾乎與弓箭同時抵達(dá),然而,預(yù)想中的血色卻沒有出現(xiàn),身著華服的人顯然始料未及,近乎呆滯地望著流星一般飛來的箭矢,頭上的玉冠啪地一聲被擊破了。
一頭長長的黑發(fā)垂了下來,勾勒出一張俏麗動人的臉龐,霎時引來萬千驚呼——“居然……是個女的?”
“菇菇……你這個傻瓜?!?br/>
千予眼里的淚一下子便涌落而下,聲音沙啞得仿佛噎著亂麻,想要捂面哭泣,卻是半絲動彈不得。
很快,那假冒汧王的女子便被憤怒的羲國兵士從屋頂上揪了下去,柔弱的身子被粗暴地抵在泥地上,眾人將其圍成一圈,將無數(shù)惡毒的咒罵與拳腳接連不斷地朝其身上招呼。
很快,那女孩身上的錦袍華服,變得比街上的乞丐還要污濁不堪,然而在這個過程中,女孩晶亮的眼眸一直盯著墻頭上的她,嘴唇一張一合,盡管聽不見看不清,卻分明聲聲撞擊著她的心腑!
——千予,我們一起來的,要死一起死!我絕不拋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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