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莫一個時辰以后,四人有驚無險,穿過被濃霧籠罩的密林,攀上較為平坦寬闊的山頂。
山勢向南北延伸,東西兩面都是陡峭的懸崖。
山頂干燥缺水,土壤貧瘠多礫石,只有一棵松樹傲然挺立在西側(cè)的懸崖邊上。除此之處,附近再也沒有其他的喬木,但草被齊腰,很茂盛。
木流推算時間,知道現(xiàn)在已過正午,但迷離谷的濃霧還沒散去。地勢稍微低一點的地方都沉浮在霧里,看不清楚。
楚寒江正忙著擦汗,為衣服上沾染了草木漿液而犯愁,心里很不自在。
孟姜站在懸崖邊上向東望去,道:“云奇,千里鏡?!?br/>
長空云奇領(lǐng)命,匆匆解開包裹,取出千里鏡遞給孟姜。
而木流問長空云奇要了一個琉璃瓶,走到孟姜身邊蹲下,從一堆不起眼的低矮灌木叢里摘下幾顆看起來很普通的藍色小果,裝進琉璃瓶。
孟姜不解,詢問木流是什么。
木流把瓶子扔給孟姜,解釋道:“這是烏酸天麻果的變種,煉制辟谷丹的時候加點這個,會有奇效?;蛟S有人需要用到烏酸天麻果,我們可以拿它來交換?!?br/>
“還是你想得周到?!?br/>
孟姜不由得看了看蹲在地上整理行囊的長空云奇,和旁邊無所事事的楚寒江,搖頭嘆息,道:“他們和你一樣,都是名門出生,不過這個差距也太大了?!?br/>
木流笑了笑,從孟姜手里接過千里鏡,眺望遠方,神情頓時變得很沉重。
孟姜站在他身旁,道:“迷離谷比我想象的還要大,用千里鏡都看不到邊際。”
楚寒江道:“結(jié)界把迷離谷擴大了?!?br/>
這時,西側(cè)懸崖下方突然傳來某種巨獸的嚎叫聲,還有振翅擊空的聲響,由遠及近,十分浩大。
巨獸尚未現(xiàn)身,但空中已經(jīng)彌漫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腐臭氣味。
“躲起來??!”
木流辨識出從山下升騰而起的氣息,腦海中浮現(xiàn)出一個恐怖的身影,如臨大敵,于是壓低聲音奮力急呼。
匆忙之中,他只來得及拉著身旁的孟姜伏倒在凹陷的坑洼之處,把身體埋進干草叢中,同時暗自祈禱楚寒江和長空云奇能及時藏好自己。
兩息之后,一對碩大的暗紅色肉翼掠過山頂,遮天蔽日。
天空為之一暗,在地上投下一片寬闊的陰影,形狀像蝙蝠,卻多出一根粗壯的尾巴。
可能是察覺到了什么,陰影在山頂徘徊不去。
之后降落下來,四處搜尋,還用長尾卷起生長在懸崖邊的那棵松樹,將之連根拔起,往地面胡亂揮砸。
孟姜想偷偷看一眼,卻被木流壓住抬不起頭。
木流摒住呼吸,暗中運轉(zhuǎn)亂神異術(shù),隔絕自己的氣息,他身上揮發(fā)出的寒氣也成功掩蓋了孟姜的體香和氣息。
同時,他以眼神制止孟姜做出任何舉動,以免暴露行藏,驚動頭頂?shù)膬次?,招來殺身之禍?br/>
一柱香過去,讓木流緊張不安的兇物一無所得,方才咆哮著卷起尾巴,擦著木流和孟姜的藏身之所,撲扇著巨翼沖上云宵,席卷低垂的云層,向南方飛去。
天光重新落在山頂,確認危機解除以后,木流松開雙手,從地上爬起,恰好看到楚寒江蹲在懸崖邊沿不停地嘔吐。
對于楚寒江和長空云奇還能活著,木流感到很慶幸。
這時孟姜也站了起來,稍微整理了一下衣裝,望著遠去的黑影,問道:“那個到底是什么東西?”
木流解釋道:“巡天翼獸,上古時代常見的飛天座騎,現(xiàn)在幾乎絕跡了。剛從我們頭頂飛過去的那一頭巡天翼獸已經(jīng)被怨靈污染,而且還被魂獸奪舍,不過看樣子還沒有徹底完成融合?!?br/>
孟姜問:“要是完全融合,會怎樣?”
“理論上,完全融合以后,它會同時具備魂獸和怨靈的特征,進化成不死之物。”
“你對它這么熟悉,難道以前見過?”
木流點點頭,道:“在傷麒森林見過一頭這樣的巡天翼獸,看見它捉到吞天狂狼、太攀妖蛛王以后,活活把它們撕成碎片給生吃了?!?br/>
孟姜倒吸一口涼氣,吶吶道:“吞天狂狼和太攀妖蛛王可都是精英級魂獸啊,這里怎么會出現(xiàn)這種兇物?難道是說……這就是師兄所說的那個?”
木流搖頭苦笑,道:“如果它有高階魂獸的能耐,我們四個現(xiàn)在不可能還活著?!?br/>
孟姜想想覺得也是,隨后走到還在干嘔的楚寒江身后,輕輕拍了拍他的背,想讓他好受些。
但事與愿違,她這輕輕一拍讓楚寒江受驚,差一點被嚇得墜落懸崖。
“對不起,你沒事了吧?”孟姜陪笑著表示歉意。
楚寒江面色煞白,盯著孟姜欲語還休,心里的話,不言自喻。
木流問道:“你們是怎么逃過巡天翼獸的搜捕?”
楚寒江定了定神,用隨身攜帶的手帕拭去嘴角的污漬,道:“是云奇,他的夜幕救了我們?!?br/>
木流和孟姜兩人不約而同望向那個一直被忽略的同伴,完全沒想到他居然可以施展出虛無系法術(shù)。
長空云奇羞羞答答地說:“這個法術(shù),我練習(xí)了很多年?!?br/>
“幸虧你花了時間練習(xí)夜幕?!背蜷L空云奇頷首致謝。
木流的目光落在空處,沒有說話,不知在想些什么。
孟姜從他手里拿走千里鏡,東南西北看了一圈,將視界中迷離谷大致的地形記在了心里,根據(jù)木流先前對魂獸和奇珍異草的解析,推演著接下來的行動路線。
之后,四人聚在一起商議,達成了一些共識。
孟姜指著南方,道:“我們就沿著這條山脊南下,去東南部的那片竹林看看,之后再去竹林外圍的河邊走走。都把眼睛睜大一點,別放過路上任何有價值的東西。”
楚寒江和長空云奇不住地點頭,儼然已經(jīng)把孟姜當(dāng)成了隊里的老大,對她言聽計從,毫無異議。
木流很欣賞孟姜的干練和魄力,發(fā)自內(nèi)心地感到敬佩,贊美道:“你會成為一名了不起的將軍?!?br/>
孟姜嫣然一笑,不失幽默地回應(yīng):“別以為你是符文之子的使徒,就可以隨便拍我的馬屁?!?br/>
“哈哈,除了我哥,還有教宗陛下,我還從未認真贊過其他人。”
不用孟姜吩咐,木流已然先行一步,在前探路。
孟姜快步跟在后面,道:“加入守夜軍團,是我從小到大的夢想。畢業(yè)以后,我還是會回到我的家鄉(xiāng),鎮(zhèn)守長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