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師?”正在和劉辨僵持的劉協(xié)看見突然出現(xiàn)的君少憂不由有些驚訝。
君少憂一怔,他離開郭嘉后獨自一人待了許久,剛才傳送時仍有些思緒恍惚也就沒顧上隱去身形,不過看了一眼現(xiàn)在的情形也是挑了一下眉梢,隨后無視了已沒有麻木甚至帶了驚怒的劉辨對劉協(xié)問道:“都過了這么久你還沒有辦妥么?”
“弟子無能?!眲f(xié)見此也沒解釋,只是繃著臉向君少憂請了罪。
“朕也是父皇的皇子,并且朕已經(jīng)是皇帝了。”年少的皇帝帶著一臉不甘的直視了眼前這個可以擺布他命運的男人,卻又在一瞬之后因為恐懼而移開了對視的眼。
“看來你的皇兄并不領(lǐng)情。”看了眼又俱又怒又不甘的劉辨,君少憂也是覺得醉醉的,一個傀儡皇位,甚至隨時都能被人取代的皇位也值得這般?
劉協(xié)抿了抿唇,天家無情,禍起蕭墻的比比皆是,他一點也不意外劉辨會有這樣的反應(yīng)。
看了眼自家徒弟瞬間由一絲脆弱的倔強變?yōu)槊鏌o表情,君少憂對劉辨又添了一分不悅。
“殿下?!边@時蹇碩匆匆走了進來:“曹將軍與荀大人求見?!?br/>
“叫進來吧。”
蹇碩問的是劉協(xié),下令的則是君少憂,但蹇碩卻不敢有一點違背,立刻退了出去將候在外面的兩人引了進來。
“臣見過陛下,見過殿下?!?br/>
曹操和荀彧進來之后率先行了禮,只這一聲問候令劉辨搶在了劉協(xié)的前面:“兩位愛卿不必多禮,可是有事?”
曹操低垂眼簾,一派恭敬:“回稟陛下,李儒聯(lián)合了幾位應(yīng)何進密詔入京的刺史州牧入城叩請求見陛下?!?br/>
“李儒?”劉辨面帶疑惑之色,顯然不認識這個叫李儒,倒是劉協(xié)眼底露出了一抹陰鷙。
“回陛下,李儒是西涼刺史董卓的人?!?br/>
“董卓……是今日來救駕的那個人?”
“是?!?br/>
“那便都宣來甘泉殿一見。”說完,劉辨也不管其他,一甩袖子就朝外面走去。
“殿下。”過了一會兒,確定再也聽不到劉辨的腳步聲后,曹操才抬起頭看向一直未出聲的劉協(xié)。
劉協(xié)抬頭朝君少憂看了一眼,面紗的神情看不真切,但那雙紅眸里的譏誚倒是清晰可見。
定了下心神,劉協(xié)道:“陛下是陛下,既然陛下有旨,爾等且遵旨行事便是?!?br/>
就在曹操準備應(yīng)諾的時候,君少憂開口了:“曹大人,在下日前所托之物可還在將軍身上?”
曹操一怔,然后立刻心領(lǐng)神會:“微臣這便前去做準備,殿下,容微臣先行告退?!?br/>
“去吧?!彪m然不知道是什么事情,但劉協(xié)深知自家老師不會害自家,于是便毫無負擔的準了,然后也朝著甘泉殿而去,他倒要看看他這位長于婦人的皇兄還有什么能耐能保住他屁股下面那把從來沒穩(wěn)過的龍椅。
“你在盤算什么?”唯一站著沒動的荀彧待人走后看向君少憂問道。
“我何來什么盤算?”君少憂雙手一攤,帶著一絲笑意看向荀彧。
荀彧瞥了君少憂一眼,心知是問不出什么了,便捋了衣袖也往甘泉殿去了。
看著荀彧離開,君少憂散了眼底的笑意,李儒給出的反應(yīng)和他預(yù)想的反應(yīng)不一樣,這種感覺令他很不好,畢竟迄今為止也只有一個郭嘉超出了他的預(yù)想。
也罷,想不出來,君少憂也干脆不想了,直接隱了身形朝甘泉殿而去,他倒要看看今天這出戲能精彩到什么程度。
來到甘泉殿,正見一干文武之臣正自殿外而入,君少憂意外的看了眼隨在丁原身后與呂布并列的郭嘉,又將目光落在了頭上晃著李儒兩字的人身上。
明明一個書生卻做將士打扮,雖有書卷之氣,但卻無儒將之風,看著有些不倫不類,于是又把目光放在了郭嘉身上,雖不曾手執(zhí)羽扇,但綸巾青衣風骨不凡。
不過也只一眼,君少憂便移了目光,將殿中之人的姓名一一看了一遍。
“諸位愛卿前來求見可是有事?”
“臣等護駕不利,致使陛下遭亂賊所禍,幸而陛下洪福,臣等懇請陛下降罪?!?br/>
率先請罪的是太中大夫楊彪,而后盧植等人也一同跟著跪了下來。
“朕既為天子,自然得天庇佑,閹宦突然發(fā)難,愛卿等也始料未及,不必自責,都起來吧?!?br/>
得天庇佑?劉協(xié)低垂的眸子不由閃過一陣嘲弄,看了眼謝恩起來的眾人,心中嗤笑,自己這位皇兄不會以為他表現(xiàn)的寬厚就能在這些人的擁護下坐穩(wěn)皇位了吧?
“臣李儒有事啟稟陛下。”
“李愛卿稟來?!?br/>
“臣為西涼刺史而來,陛下宣召董刺史覲見,如今西涼之兵將要回轉(zhuǎn),西涼亦有諸事需要刺史大人決斷,故臣斗膽懇請陛下念刺史大人千里救駕的忠誠……”說到這里,李儒竟然出現(xiàn)了哽咽之聲,繼而伏地掩面而哭。
“……”東漢末年的男人好感性……看到這一幕,君少憂默默想到了那個在未來史書上從頭哭到尾的劉備,不由感嘆了一句,簡直都是演技派。
“朕并未宣召過董卓?!眲⒈嬲f完,臉一皺朝著劉協(xié)當著滿朝文武別有深意的看了一眼,然后對曹操問道:“曹愛卿可知董卓現(xiàn)在何處?”
劉辨話里話外的意思曹操恍若不覺,仍面色如常的恭敬回道:“陛下可要宣召?”
見曹操如此,劉辨臉上閃過惱怒,心中冷笑:“宣?!?br/>
“諾?!?br/>
李儒抹了眼淚放下衣袖:“多謝陛下。”
劉協(xié)看著下面一番作態(tài)的李儒,突然想起了上一世,自己這位皇兄被董卓廢掉之后就是由李儒親手灌了鴆酒送入了黃泉。
真是不知死活!
在等待董卓的時候,甘泉殿陷入了一陣詭異的沉默,在場諸人皆心照不宣的把自己當成了木頭人,全然沒打算要替皇帝追究矯詔一事。
不多時,董卓便上了殿。
仍是那副面慈的面孔,感激涕零的謝恩,只是埋首低垂之間卻仍不時將眼角的目光掃過站在左邊最前方的劉協(xié)。
“是朕不查,讓愛卿受了委屈了。”劉辨輕輕一嘆,一副愧疚模樣。
董卓弓著身子連說不敢,卻也再沒一點劉辨預(yù)想的樣子不由眼中再次閃過惱怒,目光掃過下面站著的劉協(xié),正看見劉協(xié)也朝他望過來,從前常見的清澈目光染著一抹譏誚的笑意,顯然是在嘲笑劉辨的不自量力。
若君少憂不曾當中應(yīng)他的要求在眾目睽睽之下將帶瞬間帶回皇宮,讓這下面的人都心存莫大顧忌,只怕他這位好皇兄的想法也是能實現(xiàn)一二的,所以此刻他希望有人替他出頭的這個想法只怕是要落空了。
眼見劉辨臉色都已經(jīng)有些泛青,劉協(xié)覺得可笑之余不由心中又開始了計算,他本已不愿兄弟相殘,只是如今看著情形怕是由不得他心里那點本就少得可憐的手足之情。
劉協(xié)的目光在大殿上掃了一圈,他不知此事他的老師隱在哪處,但這殿中的情形他必然是看在眼里的,他既承諾了不會手染手足之血……
這世上想做婊子又想立貞潔牌坊的比比皆是,只是世上兩全的畢竟少有……大漢皇朝養(yǎng)一個人廢人皇子還是養(yǎng)的起的!
目光微閃,劉協(xié)心中下了決定,上前一步站了出來:“外廷因大將軍何進依仗皇兄之名嬗專嬗權(quán),繼而導致內(nèi)廷宦官為亂將皇兄與臣弟劫出皇宮,皇兄此刻能安然站在這里也是因臣弟之故,如今皇兄在滿朝文武之前卻指摘臣弟僭越不明上下,臣弟之心不免寒矣?!?br/>
果然是有恃無恐!郭嘉看了眼正在光明正*迫皇帝的劉協(xié),實在沒看出什么特別出彩的地方,又看了看周圍臉上全無異色都在眼觀鼻鼻觀心的大臣,剛欲有所動作之時,殿外卻傳來了曹操的聲音。
“先皇遺詔,眾人跪接遺詔?!?br/>
本就安靜的甘泉殿被曹操突如其來的一嗓子,更是好似像被人摁了暫停鍵一般,唯有劉協(xié)神色從容的理了衣袖在曹操第二次高聲唱喝之時率先跪了下來。
看也未看一干已經(jīng)跪下的人,曹操一雙虎目只冷冷的盯視的還猶自站著的劉辨低沉著聲音問道:“先皇遺詔在此,皇長子還不跪接遺詔?莫非是欲不敬先皇乎?”
劉辨先是被突然冒出來的先皇遺詔弄的一呆,然后又被曹操口中的‘皇長子’喊的一驚,立時臉色青黑咬著牙挺著脊梁骨恨聲道:“大膽曹操!先皇晏駕之時眾臣皆在,何來什么遺詔!你這逆臣賊子居然敢在眾目睽睽之下矯詔!你該當何罪?!羽林衛(wèi)還不速速將此逆賊拿下!”
劉辨的反應(yīng)倒是不差,知道曹操手里的遺詔不能念,就先聲奪人欲將眾人喝住,只可惜到底沒有人和,這番呵斥除了自取屈辱以外只怕什么也不會有。
君少憂冷眼看著劉辨一人自說自話,果見一番叫喊后,甘泉宮內(nèi)外的羽林衛(wèi)就猶如不存在一般,一個都沒走出來執(zhí)行他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