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疆王似是有些不信,被皺紋掩住的雙眼,定定的看著莫莉,里面威嚴一片,似乎在質(zhì)問著莫莉:當(dāng)真不知,還是假的不知。
“回稟陛下,莫莉乃巫族后人,一生所學(xué)所會不過是為君推測未來之事,對于前塵往事,請恕莫莉心有余而力不足?!?br/>
西疆王見莫莉在答話間,一片從容淡定,毫無遮掩之色,心中已是信了大半。
再說,巫師族人,有史以來,確實還沒有人真的能夠算盡前事,不過是能夠預(yù)言一些不曾發(fā)生的事情罷了。
于是,西疆王也不再為難莫莉,自己個長長的嘆出一口濁氣:“罷了,在這整個朝野中,朕是最信任你的,你也一向最值得朕的信任?!?br/>
莫莉低下頭,垂下眼眸:你當(dāng)然信任我了,巫師一族早就在西疆王宮前撒血立下過毒誓,從此以后巫師后人,生生世世,必須一力效忠西疆王室,永不得背棄叛離,否則天地不容。
“認真說來,要將夜蘭國一舉消滅的,其實是一個叫鐵木耳的南國人,傳言他精通奇門遁甲,最會機關(guān)數(shù)術(shù),他的手中當(dāng)時有兩件至寶,一寶傳言與時空相關(guān),可以轉(zhuǎn)換時空,二寶具體不知是何物,但是傳言得之但可以得到天下。”
“當(dāng)時,西疆長期被夜蘭國壓制,甚至在災(zāi)荒年的時候,被迫調(diào)動軍隊去為他們開挖金礦,賺取微薄的軍資……”
兩人關(guān)在牙帳里說了兩個多時辰,外面站著等候莫莉的小蓉站得手腳冰冷,發(fā)麻,一直等到星夜時分,莫莉巫師才被西疆王恩準離開,并將找尋第二件至寶的任務(wù)交給了莫莉,并且言明要她重點注意南國來客。
莫莉戴上巫師服的上的黑色連帽,一出牙帳就先將西疆王的吩咐置身在了腦后,匆忙去了安置非歡等人的營帳。
到了非歡等人住的營帳,這才發(fā)現(xiàn),非歡此時還躺在榻上,心中害怕是非歡出了事,情急之下連忙掀開簾帳去探看。
映入眼簾的竟是如此溫暖的一幕:傳言性情冷漠的南國毓王居然如此的輕柔溫和地將非歡擁在懷中,小心翼翼的吹著勺子上的藥汁,輕言細語的哄著非歡喝下,一勺一勺,喂得極是用心。
非歡那個平日里天不怕地不怕的膽大女人,此時正一臉小女人狀的倚在男子的懷中,偶爾嘟嘴,矯情兩句:“不想喝,苦。”
“好臭,我實在喝不下!”
“我要去看看他,看他是如何自作自受的?!?br/>
“乖,喝了藥那散功香的藥性才會完全過去?!辈徽撆尤绾喂詮埶Y?,男子始終好性的輕聲哄著。
“好,好,好,等你喝了藥,恢復(fù)了輕功,咱們就馬上去看看他?!?br/>
“唔?!狈菤g聽到這一句,才高興的點點頭,端起藥碗,仰起脖子一飲而盡。
幾滴黑色的藥汁沾在非歡粉紅的雙唇上,一旁作不存在狀態(tài)的小冰,馬上拿起榻上的梅花比帕遞給非歡,還不等非歡反應(yīng)過來,鳳扶蘭便馬上貼心的舉起衣袖伸過去,直接給非歡擦了嘴。
“啪啪啪……”
鳳扶蘭和小冰二人早就察覺到了簾帳處站著人,只是見她并未出言,也不欲理她,所以直到莫莉巫師玉掌合擊,發(fā)出響聲,才算驚動了非歡。
“莫莉,想死我了?!狈菤g一個轉(zhuǎn)身,看清楚門口所站之人,就立馬起身躍下矮榻,撲向那道黑色的身影。
兩個女人擁抱在一起,一黑一白。
只是還不等兩人傾述衷腸,就見那道白色的身影就被鳳扶蘭拎回了榻上。
非歡瞪了一眼非歡,正欲開罵,便見鳳扶蘭俊眉一挑:“穿著中衣呢,魏先生說了,著涼了可不利于排除藥性。”
小冰抱著長劍,將他那冰冷的身子往中間一站,語氣生硬:“剛剛那藥就白吃了?!?br/>
“呃,好吧?!狈菤g扯了扯嘴角,聽到藥字,就覺得嘴里泛著苦味,無奈的應(yīng)了,自動自發(fā)的裹緊了棉被。
然后,非歡才冒出頭來,招呼著莫莉巫師:
“莫莉,快,快過來坐,喝杯茶暖暖身子?!?br/>
兩個女人多年不見,感情彌堅,一時間從現(xiàn)狀說到以前,又說到非歡遭受到的這場無妄之災(zāi),便聽莫莉道:“當(dāng)時我有預(yù)感,歡歡你會遇到危險,只是腦海里的信息太少,沒有成形,本想著隨口提醒你一句,但是,當(dāng)時,陛下那邊,后來本想去尋尋你,湊巧陛下又著人來傳喚,言道是重要的事,這便……”
莫莉聽到非歡提起當(dāng)時的驚險,若非毓王鳳扶蘭及時趕到,恐怕歡歡就……那阿吉巴的手段,她是有所耳聞的。莫莉想著,那話便有些接不下去了。
營帳里的氣氛一時就凝結(jié)住了,只聽見炭盆里火炭燃燒著發(fā)出的“噼啪”聲。
鳳扶蘭眼見非歡沒有裹棉被就坐了起來,默默的將那炭盆移了過去。
非歡被銀雪炭火那融融的暖意一熏,心中便將那些繁雜拋卻了。
“我自是知道莫莉你待我的心,至誠至信,若非有事裹足,你定不會袖手旁觀?!狈菤g語意真誠,說實話,她并不介意,本來當(dāng)時她明明也有著很強烈的預(yù)感的,只是,對方的騙術(shù)太高,無奈被騙,也只能當(dāng)作是吃一塹長一智罷了。
“巫師所說重要的事,不知道是何事?”魏朱掀簾而入。
聽他語意,竟似是站在簾外聽了許久了。
“陛下剛剛召我過去,問的居然是夜蘭國的事?!?br/>
“這沒什么不尋常的吧,夜蘭國畢竟曾經(jīng)與西疆毗鄰數(shù)百年,如今距離被天災(zāi)所滅亡也不過百來年?!?br/>
“不尋常的不是提起夜蘭國,而是陛下直言告訴我,夜蘭國滅國并非天災(zāi),實乃人禍?!?br/>
幾個從塔吉克拉沙漠和地宮中走出的年輕人心中同時“咯噔”一聲,低下頭不再言語。
倒還是魏朱神情調(diào)整得快些,不過一瞬,再抬起頭時,臉色已經(jīng)恢復(fù)得十分自然,手里舉起茶盞,撥動蓋碗:“竟有此事,不知巫師是否方便詳細告知?!?br/>
莫莉點點頭,在非歡的面前,她似乎沒有隱瞞的必要,便也端起擱在小幾上的細茶碗抿了一口,潤了潤喉嚨道:“此事說來話長,我便簡潔一些吧,想必你們也不會聽不懂。”
非歡笑著嗔了莫莉一眼:“就你眼尖,在你面前簡直沒有什么改密,什么都能讓你看出來了?!?br/>
莫莉的聲音帶著幾分英氣和清淡,此時娓娓道來,令人聽著十分舒適。
莫莉說話的聲音倒是動人,而她說出來的話,卻是震驚了眾人,一個個瞪大了眼睛
“原來導(dǎo)致夜蘭國滅亡的幕后之人不僅僅是鐵木耳一人,還有當(dāng)時的西疆王圖蘭呀?!狈菤g語氣夸張,表情也十分浮夸。
鳳扶蘭點頭:“有這個可能。”
“當(dāng)時的圖蘭先帝最是一個心懷大志之人,自是不滿足于本國的羸弱,接受夜蘭國的欺壓,只是當(dāng)時西疆國的實力與夜蘭國相比,若是真的要打一場的話,那西疆無異于拿雞蛋去碰石頭?!笨磥眸P扶蘭對西疆過去的歷史較為了解,便自動為眾人解說起來。
“所以,圖蘭王礙于國力所限,一直只是在暗中籌謀,并無付諸任何實際的行動。而且還經(jīng)常在表面上對夜蘭國虛與委蛇,直到有一日,有一個人找上了圖蘭王。”
“是誰?”非歡聽得一愣一愣的,情不自禁的便問出口,但是話剛離口,她便后悔了,因為她應(yīng)該知道那個人。
“鐵木耳唄,我早說過,縱然他的機關(guān)數(shù)術(shù)再高深,奇門遁甲再精通,沒有人力物力的支持,恐怕也是成不了什么事的?!蔽褐煲幌蚩烊丝煺Z。
“確是鐵木耳,一個意欲為了奪妻之恨而毀掉夜蘭國,另一個卻是直接為了權(quán)勢和財帛想要吞并夜蘭國,將夜蘭國那些豐盛的寶藏據(jù)為己有。如此,兩人一碰頭,一協(xié)商,合計過后,發(fā)現(xiàn)他們的目標竟然相同,當(dāng)即便一拍即合。”
“兩人在數(shù)年間暗中建了許多吸引沙塵的工程,只待時辰一到,便會馬上啟動機關(guān)沙淹夜蘭國?!?br/>
“鐵木耳為表達他的誠意,是不是還將一件寶貝交給了當(dāng)時的西疆王?”魏朱一直在苦苦尋找的東西似乎就要有眉目了。
“那件寶物件此時就在西疆的王宮里,只可惜,時人愚昧,卻并不知那東西該做何用?!?br/>
“我知道,我知道,我最知道了?!蔽褐齑舐暯械?,同時他的腦海中浮現(xiàn)出一塊方形的鏡子,記憶中那面鏡子是用黃銅制作而成,鑲了許多金珠和多顆碎鉆,入手略沉,但鏡面被打磨的十分的平整,光可照人。
如果他沒有記錯的話,那就是玄武寶鏡,鐵木耳窮盡半生打造的。
那時,便被他們視作寶物,但是,始終卻無一人說得清楚那樣物什究竟為何被稱為寶物的。
“陛下只知道那面鏡子好像與時空有關(guān),卻不知那時空是何意,那鏡子又該如何用?!蹦蛏裆行?fù)雜。說來,她也如西疆王一般,也著實不知道那時空二意何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