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親愛的，你騙我

    “嘟……”手機(jī)突然通了！

    霍晟猛地一震，飛快地抬頭看向四周。

    這接通的聲音就在他的附近！顧念安來了嗎？她也找到這里了？

    嘟……

    手機(jī)鈴聲還在響！

    霍晟太熟悉這聲音了，平常這鈴聲響起的時候，顧念安總會快步過去拿起手機(jī)，溫柔文氣地說：你好，我是顧念安……

    咔……

    手機(jī)接通了！他精神一振，喉結(jié)沉了沉。

    “念安……”

    手機(jī)那頭傳來了沉重的呼吸聲。

    不，這不是顧念安！

    霍晟慢慢轉(zhuǎn)頭看向林子里，那里伸出了一支烏洞洞的槍口。

    禁槍？有心人什么買不到？

    “去死?！鄙硢〉穆曇魪氖謾C(jī)那頭傳了過來。

    砰……

    槍聲響了，助理的頭部中彈，人一歪，栽下了山涯。

    霍晟扶著輪椅猛地往一邊一栽，第二槍打中了輪椅。槍聲在寂靜的山林里面非常刺耳，回響不停，震得碎雪亂搖，驚鳥飛飛。

    霍晟死死握著手機(jī)，扭頭看了看身后。

    這山崖很陡峭，底下密密地都是林子，隱隱能聽到山澗水聲咆哮，如同困龍掙扎，要逃出烏莽莽的深山。

    “你也有今天。”那人沖出了林子，對著輪椅又是砰砰地幾槍，子彈射穿了輪椅，擊中了他的肩膀和胸膛。

    霍晟的眼睛發(fā)黑，他看著那個人的腦袋慢慢伸出來，厚厚的圍巾圍在腦袋上，擋著臉，只露出一雙眼睛。

    但他還是認(rèn)出他來了。

    二叔，霍永仁。老太太希望他為人仁義，所以取名永仁。

    二叔……他嘴角咧了咧，烏沉沉的眸子里寒光凝聚。

    霍永仁蹲下來，扯開了圍巾，一邊狂笑，一邊有槍抵霍晟的額頭。

    “斬草不除根，就有后悔時。上回沒殺到你，這回看你怎么死！我先殺你，再殺你兒子，再奸你老婆。你不是挺狠嗎？你不是用球桿打我的腦袋嗎？你不是想把我關(guān)在地下室里一輩子嗎？你看看我，我不是一樣出來了？我不用球桿打你腦袋，我只想殺了你！你這個狗崽子！擎天是我的！我看你以后還怎么和我搶！你知道那老太婆是怎么死的嗎？哈哈哈，我也告訴你！有人把她的藥給換 ！你想知道藥是誰換的嗎？”

    他得意洋洋，越說越興奮。

    霍晟突然用力往推了一下輪椅，輪椅撞到了霍永仁的腿，他借機(jī)往后滾去。

    霍永仁腿上挨了一下，惱羞成怒，砰砰……又朝霍晟開了兩槍……

    霍晟往山坡下滾，他死握著手機(jī)，天地旋轉(zhuǎn)間，眼前全是黑色。他聞到了積雪下新草的味道，他聞到了雪兔毛茸茸的尾巴的味道，他聞到了藏身山澗的臘梅樹花開的香味……

    他還聞到了……顧念安身上讓他心暖暖的香味……

    撲通……

    他滾進(jìn)了水里。

    水花四濺。

    冰涼的水淹過他的臉，鉆進(jìn)他的鼻子，充滿了他的肺……

    他想，他還沒有吻過顧念安，還沒有吻過顧?！?br/>
    他想，遺囑未立，還未注冊，母子兩個還沒有買房子，念安她還要辛苦工作啊……

    他什么都想不了了，水積滿了他的胸膛，他慢慢地合上了眼睛，隨水而飄。

    水面上有一團(tuán)團(tuán)的血花，泅開了，散掉了，又聚集了一大團(tuán)……再散掉……

    驚鳥掠過水面，落在水中的大石頭上，啄著羽翅，好奇地看著從眼前飄過的他。它嘰嘰咕咕地叫，向這奇怪的生物打招呼。

    一只雪兔跑到水邊，伸著兩只小爪子洗臉，瞪著紅紅的眼睛看著擦著巖石過去，又慢慢沉進(jìn)水底的他……

    安靜了。

    沒有聲音了。

    飛鳥遠(yuǎn)去了，雪兔回窩了，化開的雪水匯進(jìn)山澗，它咆哮得這樣威猛有力，它在說：雪化了，春天不久之后就要來了。

    ——

    聶新帶著一名助理匆匆跑回了響槍的地方，地上一大團(tuán)一大團(tuán)的鮮血，讓他雙膝一軟，跪了下去。

    “劉志……”抱著衣服回來的小方抱著倒在血泊里的同事，哭得像個孩子。

    “我操|(zhì)他祖宗……”聶新顫著手，撫了撫劉志年輕的、全是血的臉，嚎啕大哭。

    “那是晟少的鞋。”一名助理跌跌撞撞地沖下山坡，接連絆倒了幾次，撿到了霍晟的鞋，還有被斷枝掛掉的一片褲角。

    “打電話給高律師他們，他媽|的讓警方的人跑快點(diǎn)行不行。已經(jīng)讓律師和他們說明情況，都過了這么長時間了，他們?nèi)嗽谀睦?？”聶新抹了把臉，悲憤地說道。

    助理噙著淚，給律師打了電話。

    聶新拿著衣服蓋上劉志的臉，沖下了山坡。

    兩個人沿著血跡一直往下找，到了山澗邊，看著咆哮奔流的水，捶胸頓足地哭。聶新和霍晟就像兄弟一樣，早就不是雇傭的關(guān)系了，兩個光棍，除了睡覺，天天在一起。剛剛還在一起的兄弟沒了，聶新的心臟就像被刀狠割了幾刀一樣！

    他跳進(jìn)水里，潛著氣下去摸索，想找到霍晟，把兄弟找回來。

    他像瘋了一樣，手腳都凍得僵硬了，發(fā)顫了，他還是不愿意放棄。

    上頭終于響起了雜亂的腳步聲，律師帶著警察們過來了。

    “怎么才來！”小方憤怒地咆哮道。

    “有線人密報線索，讓警方確定是他說的那個位置，全往那邊去了，還說我們胡鬧，妨礙公務(wù)，我怎么都拖不過來。”高律師鐵青著臉，怒氣沖沖地說道。

    警察把已經(jīng)耗盡體力的聶新拖上來了，他倒在石頭上，雙眼發(fā)直，臉色發(fā)青。

    小方跪坐下去，用力地搓他的手，他的腳，想讓他暖起來。

    是啊，他們只是打工的，可是去哪里打工，都沒有跟著霍晟，跟著聶大哥好，他就跟親大哥一樣。

    小方哭個不停，和高律師一起把聶新抬起來，往山坡上爬。

    人得找，顧睿還要去醫(yī)院，還要告訴顧念安消息……他們都不知道要怎么說……

    ——

    顧念安得到消息，已經(jīng)是一個小時之后的事了。只是通知她找到顧睿了，孩子在就近的醫(yī)院里搶救。

    聽到這消息，顧念安跳上拖拉機(jī)，開著就走。

    不會？沒什么不會的，掌著方向盤就行。

    “念安，我來！”藍(lán)瑯予疾追過來，讓她坐在身邊，他來開。

    顧念安一路上不停地催促，顛簸了許久，終于開下了山。山下有車等著，直接送她去醫(yī)院見顧睿。

    聶新也送來搶救了。

    見到這一行人在這里，顧念安楞了一下，但沒多想，直奔搶救室看顧睿。

    他燒得厲害，哮喘也發(fā)作了，只能借助呼吸機(jī)呼吸。她趴在門上看，好想替兒子去痛！

    高律師和小方對視了一眼，不知道怎么和她說。

    “霍晟呢？”顧念安終于扭頭看他們二人了，啞聲問道。

    高律師不敢說，小方也不敢看她。

    人都沒找到，地上的彈殼有六七個，也沒找到子彈頭，坡下的血跡也都是霍晟的，那么多的血，估計子彈都是打進(jìn)霍晟身上了。

    “沒回來，陪梅嫣？”顧念安又哭了。

    “不是……盼盼是他找到的……”小方撐不住了，往地上一蹲，雙手捂著臉哭。

    “那他人呢？也受傷了？在搶救？”顧念安看著他這架勢，心咯噔一沉，腿軟軟的撐不住自己的身子。

    “他……”小方越哭越大聲，這么大個男人，哭得比婆娘還厲害。

    顧念安更慌了，撲過去，抓著高律師地手搖，“你說啊，他人呢？”

    “中了幾槍，還不知道……人沒找到……但一定會沒事的……”高律師勉強(qiáng)安慰道。

    中槍了？顧念安腦子里嗡地一聲炸開了，來的路上有多生氣，現(xiàn)在就有多傷心。他無所不能的，怎么會中槍呢？他應(yīng)該是自帶刀槍不入的盔甲的啊！

    “念安，別慌，會找到的，我馬上就去安排人。”藍(lán)瑯予摟住她，連聲安慰道：“你看盼盼都回來了，一定會沒事的?！?br/>
    顧念安看著高律師和小方，知道情況會比她想像的更糟糕！

    此時劉志從搶救室里推出來了，這是小方要求的，一定要再搶救試試！

    現(xiàn)在他蓋著白布，一動不動。

    藍(lán)瑯予摁住她的手，不讓她看，把她的臉摁進(jìn)懷里，不讓她動。

    “不是他，這不是他……這是小方……”

    小方？小方才27歲！小方他是復(fù)旦畢業(yè)的！小方他父母親就這么一個兒子！好多人想給小方介紹對象……他很懂禮貌，文質(zhì)彬彬，他很愛笑，看到顧念安時就笑，還總是悄悄給顧睿買泡泡糖吃，兩個人躲在樓梯間比賽吹泡泡。他只有27歲??！

    顧念安覺得自己喘不過氣，她張大了嘴，用力地往肺里吸氣，但喉嚨很緊，鼻子也塞住了，空氣怎么都吸不進(jìn)去。她的胸膛辣辣地痛， 像火在燒，像是要把她給燒焦了。

    “不是……”顧念安用力捶了捶胸口，人往下蹲，艱難地說道：“你們別騙我，他是去陪梅嫣了……他沒事，好得很……”

    她撐不住了，她的眼淚就這樣流，越流越兇，眼珠子仿佛都要和眼淚一起流出來了。她的耳朵里嗡嗡地響。

    “念安，念安！”藍(lán)瑯予箍緊她，用力拍她的背，想讓她喘過氣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