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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霹靂聲,只傳出來一次。兀術(shù)的緊急集合,也只進行了一次。
兀術(shù)以酋長之尊,對表現(xiàn)突出的十名越里吉勇士給予了表彰,集合隊伍大聲宣布,“這十名勇士,有六名已被選拔為各級隊長副手的,今天正式上位!有四名此前未被選拔的,今天選拔為小隊長副手!”
一千名越里吉勇士轟然應(yīng)諾,士氣高漲。十名新晉小領(lǐng)導(dǎo),每人還獲得了一枚銀元寶,在熱烈的鼓掌聲中,酋長親自給發(fā)。
其他勇士也有賞賜,瑪武端了滿滿一盤子的銅錢,在路上撒出一條長長的線來。隨后兀術(shù)一聲令下,一千人蜂擁而上,嘻嘻哈哈地哄搶?;蚨嗷蛏俣加兴冒?,這就是兀術(shù)特色的賞賜。
兀術(shù)身為阿布卡赫赫衛(wèi)隊副總指揮,前次分贓所得甚多。師父要求收拾人心,卻沒給指示個辦法。也好,都掏出來分給手下的弟兄吧!
周圍有不少打醬油的閑漢,也跟著辛苦來著,跑得還挺快。此時就有人起哄,“酋長大人,我們都是越里吉人,身體差了點,沒被酋長大人選中,心卻是向著酋長大人的,隨時等候酋長大人補選!求酋長大人也給點賞賜吧!”
這廝說得好有道理……兀術(shù)撓了撓大腦殼,成就感爆棚??!可囊中羞澀怎么辦?一不小心就瞄到了瑪武身上?,斘渖頌橹\克銜中隊長職,分贓所得也是不少。
瑪武收到,趕緊跑回去取了幾斤銅錢過來,兀術(shù)全都扔進了閑漢人群。閑漢們搶到了銅錢,喊“酋長大人”極親,這就是人心了吧?
嬉鬧過后,兀術(shù)莊嚴(yán)地宣布,“白天的訓(xùn)練結(jié)束,大伙兒回家休息。無論什么時候,霹靂聲就是命令!”
勇士們裝著賞賜回家休息,這一上午可是不輕松。不過回報也豐厚,這才三天時間,都得兩回錢了,好好過日子!
懶漢們卻只得了一回,數(shù)目也少,都嘻嘻哈哈地沖進了酒肆……
……
太陽西斜時,粘罕站在越里吉西南三四里外的一處高坡上。
遠望越里吉,一派歡樂祥和的景象。煙囪有炊煙冒出,街上有行人往來。天是極冷的,行人都捂著耳朵,步履匆匆。
主街道中段,是個酒肆吧?不時有人進出,雖然聽不見喧鬧,卻也知道是越里吉人在**作樂,日子過得硬是比老子舒服!
粘罕曾經(jīng)來過越里吉,還在那個酒肆里喝過酒。沽酒的中年**,長得頗為豐潤的,可以留下一條命。
越里吉城墻,不過一人多高,站在馬上,探手即可翻越。更不用說經(jīng)年失修,多處敗落。
城墻未曾修補,城內(nèi)也全然沒有訓(xùn)練的跡象。越里吉人不過是一群膽小懦弱的狍子,不到二百人的雜混衛(wèi)隊,又能頂個什么?
酋長府邸雖然另有圍墻,卻也并不比外城高大。粘罕也曾出入酋長府邸,內(nèi)中房舍較多,想來雜混衛(wèi)隊都住在里面吧?也好,一鍋端了,省得有漏網(wǎng)之魚。
那個什么鳥“阿布卡赫赫”,正享受在唾手得城的快樂吧?就像做夢一樣。好吧,既然是做夢,那就不要醒了。
封給兀術(shù)又如何?正顯示了心虛。你大張旗鼓地占了越里吉,老子還能高看你一眼,暫時放你一馬!
兀術(shù)就能讓老子忌憚了?打小不知道揍了多少回。既然封給了兀術(shù),為什么還不趕緊滾蛋?既特么虛弱,又特么虛偽,什么東西!兀術(shù)一直是個傻小子,這回老子還得狠狠地揍丫的,都學(xué)會胳膊肘往外拐了……
越里吉完全不設(shè)防,就如同一個脫了衣裳的女人躺在那里,粘罕卻強自遏止了即刻揮兵破城的沖動。
那個鳥“阿布卡赫赫”虛弱,霹靂彈可是厲害,粘罕也被斡離不邀請了觀摩。若是兩軍對壘時,對方使出霹靂彈來,確實會造成不小的傷亡,更要命的制造混亂,驚嚇戰(zhàn)馬,影響士氣,甚至能夠直接導(dǎo)致崩潰。
當(dāng)然,粘罕法眼如炬。霹靂彈是厲害,卻也不是沒有破綻。徒手投擲的距離遠小于弓箭的射程,事先點火也夠麻煩。若是覷準(zhǔn)時機一陣攢射,完全可以讓霹靂彈爆炸在他們自己的腳下!
此時強攻,無法直接沖進酋長府邸。且街道擁擠,馬速難提,若是發(fā)生混戰(zhàn),那個鳥“阿布卡赫赫”躲在角落里往外扔霹靂彈,也是頭疼。
小不忍則亂大謀!且讓那個鳥“阿布卡赫赫”再逍遙半日……
粘罕久經(jīng)沙場,窺探不多時,就已將越里吉地形熟記于心,隨即帶著幾個屬下打馬返回。更多屬下則在三四里外的小樹林中休息。白天行軍不急,沒再繼續(xù)減員。但屬下們都已疲憊至極,粘罕一進樹林就聽見了鼾聲大作。
粘罕也在一棵大樹下墊了氈毯,又在身上裹了熊皮,倚著大樹酣然入睡。戰(zhàn)斗之前,粘罕總是越發(fā)的平靜,吃得多,睡得香。
一個時辰之后,粘罕醒來,挨個拍醒了睡成豬的屬下,命令他們燒水飲馬,自己也喝一點熱水,吃一些干糧。天擦黑后,嚴(yán)禁舉火。粘罕行軍經(jīng)驗豐富,疲憊至極的睡眠,分成兩段來睡,比一直睡下去的效果要好些。
派出的兩隊探馬已經(jīng)返回,匯報越里吉一切正常,確定阿布卡赫赫沒有離開,就住在酋長府邸里。
粘罕吩咐探馬去睡覺,自己走到小樹林邊緣,命令崗哨也去休息,粘罕親自放哨。
明月初升,靜夜無風(fēng),陰冷至極。月光如水銀泄地,水銀也能成冰,入眼全是潔白。
小樹林里鼾聲一片,似乎震動了枯萎的枝椏。那些細小的枝椏顫巍巍地伸向半空,就像辛苦掙扎的孤魂野鬼。
粘罕就著浮雪,慢慢地嚼食肉干,心里突然有些忐忑。
這種感覺只在粘罕初上戰(zhàn)場時出現(xiàn)過,直到粘罕親手砍下一個桓赧部族勇士的頭顱。那年粘罕才十七歲,族人皆稱其勇。
此后,勇武的粘罕砍下的頭顱早已不計其數(shù),卻再未有過異樣的感覺。畢竟這次要對付的是不知底細的“阿布卡赫赫”,粘罕對神靈的看法,當(dāng)然不如撒改通透。且撒改也不會跟粘罕說,從未接觸過神靈。難道阿爸薩滿通靈,都是假的?
神靈又待怎的?惹毛了老子,老子也是一錘!粘罕惡狠狠地嚼著肉干……
兩個多時辰之后,明月接近了頭頂。粘罕回到林中,拍醒了屬下們,壓低聲音喝道,“收拾戰(zhàn)馬,檢查武器,用些干糧,準(zhǔn)備出發(fā)!”
四百勇士頓時精神起來,麻利地做著夜襲準(zhǔn)備。粘罕再次喝道,“拿下越里吉,任爾等劫掠!不過,老子把丑話說在前頭,殺了那個什么鳥‘阿布卡赫赫’之前,不得分散,妄動者死!”
“嗯吶!”眾人壓低聲音應(yīng)諾,摩拳擦掌,興奮異常。
馬蹄子上綁了麻布,馬嘴里銜了木棍,四百騎兵,近八百匹戰(zhàn)馬,悄無聲息地出現(xiàn)在越里吉城下。
四名勇士探手抓住城墻上沿,雙臂一用力,身體早已飛進了城內(nèi),只傳出積雪碎裂的“喀嚓”聲。
城門兩側(cè)各有一個哨位,兩個羸卒卻擠在左邊的哨位里,月光下可見酒壇酒碗,酒氣惡臭。羸卒不像哨兵,卻像更夫。摸哨的勇士懶得動刀,直接抓住兩個亂糟糟的腦袋,“砰”地撞在了一起。
城門大開,四百勇士魚貫而入。備馬留在了城外,留下十人看守。
粘罕進城后,親自檢查了哨位,摘下腰刀,手起刀落,兩個腦袋滾到了一邊。血腥味刺鼻,噴了粘罕一臉。粘罕舔了舔嘴唇,心中的不安果然消失不見。
細微的馬蹄聲在雪地上即起即逝,四百騎兵無驚無險地到達了小廣場。
百名騎兵繞著酋長府邸散開,以備收拾翻墻而出的逃兵。剛才那四名勇士照舊翻墻去開大門,落地的聲音卻是巨大,隱隱聽到悶哼之聲。顯然是四名勇士壓抑著痛楚不敢出聲。
莫非有埋伏?粘罕發(fā)覺了異樣。四名勇士分別從大門兩側(cè)進入,彼此離得較遠,有埋伏也不可能把四名勇士同時拿下吧?這四名勇士都是矯健跳脫,向來翻得一手好墻,一堵圍墻又能擋得了什么?
粘罕心中的不安再次醞釀,可能是血腥味道的藥效已過。
千辛萬苦奔襲越里吉,不差了這最后一嘚瑟……粘罕心中升起強烈的預(yù)感,此番殺不了那個鳥“阿布卡赫赫”,永世再無機會!
既然有所準(zhǔn)備,那就來硬的好了!掄刀子上時,女真人何曾怕了胡里改人?更何況兩百雜混隊伍!
霹靂彈畢竟厲害,只有混戰(zhàn)到一起,才能讓其無法施展。
粘罕打了手勢,阻止其他勇士繼續(xù)翻墻。同時命令屬下們緊隨其后,第一時間沖將進去!
隨后,粘罕咬了咬后槽牙,催動黃驃馬沖向大門。就在馬蹄踹門的一瞬間,粘罕奮力扔出了流星錘!
“砰!”
木屑四濺,大門洞開,門扇“咣”地撞上了墻壁!
黃驃馬的速度已經(jīng)起來,粘罕大喝了一聲,“兒郎們!與我沖——”
這一聲喊,足有張飛喝斷當(dāng)陽橋之威,驚天動地,鬼神辟易。黃驃馬無疑是極為神駿,可馬蹄為什么許久不落地呢?
其實也沒有多久。隨著“嗵”的一聲悶響,不但馬蹄落了地,馬腹也落了地,黃驃馬發(fā)出哀鳴,在冰面上滑出多遠!
粘罕沖鋒在前,屬下們哪敢耽擱,府邸大門頗為寬敞,可容得兩匹戰(zhàn)馬并進。數(shù)十名勇士提了馬速,奮勇沖了進去,隨即“噗通”、“噗通”地下個不停,就像過年吃個餃子……
后面勇士發(fā)覺了不對勁,緊急勒馬不前,卻忘記了提醒后進。于是后馬撞前馬,又是數(shù)十人被擁擠入坑。
就在粘罕入坑未久,四枚霹靂彈從大門內(nèi)側(cè)兩邊扔了出來。落點正是戰(zhàn)馬猬集之處,“轟”然爆炸后,死傷不知凡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