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懷幸卻沒有立刻回答。

    他先是看了一眼旁邊的黎琛，斟酌了一番，才說：“我調(diào)查了今夜的監(jiān)控?！?br/>
    不同于鹿一白的猜測，周懷幸是直接調(diào)取監(jiān)控查了多方證據(jù)，不但查了齊悅彤的相關(guān)行程，還找了唇語的人破解了她在會場里的所有言談。

    其中有一段，是齊悅彤在跟人打電話。

    “因為她在來回走動，監(jiān)控并沒有完全捕捉下她的唇部動作。但是那些零零散散的話，也足以證明今夜的車禍與她有關(guān)。”

    他說到這兒，頓了頓，繼續(xù)說：“不過，僅僅靠這一段監(jiān)控，不足以作為主要證據(jù)，所以，我們現(xiàn)在還需要調(diào)取更多的證據(jù)，來證明她就是今晚的主謀?！?br/>
    聽到周懷幸這話，鹿一白有些詫異，又感激的跟他道謝：“今晚的事情，多謝周總?！?br/>
    如果不是周懷幸，她不可能快速的確認(rèn)這件事。

    “你跟我不用客氣。”

    周懷幸對她的道謝顯然不是很愉快，但克制了情緒，問她：“你今夜跟她，說了些什么？”

    他在監(jiān)控里捕捉到了鹿一白和齊悅彤的電話，只是她們當(dāng)時是在露臺，并且因為鹿一白全程背對著鏡頭，所以根本不知道她說了什么。

    周懷幸心中有懷疑，鹿一白微不可查的松了口氣，才說：“你知道的，是之前的事情，我在問她，為什么會派人跟蹤我。當(dāng)然……除了這事兒之外，我們之間最大的矛盾點，應(yīng)該是秦清進局子的事兒?！?br/>
    這些事情，周懷幸是知道的，聽到鹿一白這么說，周懷幸點了點頭：“我知道了?！?br/>
    他看著病床上躺著的鹿一白，叮囑對方：“這些事情，你暫時就不要管了，好好養(yǎng)傷，其他的交給我?！?br/>
    鹿一白想說什么，但顧及黎琛還在，便咽了下去，再次跟他道謝：“多謝周總?！?br/>
    這一聲道謝，終于讓周懷幸的眉心擰了擰。

    “你休息吧?！?br/>
    他也不多言，轉(zhuǎn)身要走，不過經(jīng)過黎琛身邊的時候，又問對方：“黎總，時候不早了，我送你出去？”

    這么明晃晃的代替主人下逐客令，黎琛目光在二人身上轉(zhuǎn)了一轉(zhuǎn)，挑眉點頭：“好，有勞?！?br/>
    眼見得兩個人就這么出去，鹿一白靠在床上，總覺得哪里不太對勁兒。

    但她渾身疼痛，腦子里也沒有多余的精力想別的，靠著床，昏昏沉沉的閉上眼。

    ……

    “周總有話要說？”

    黎琛到了外面，見周懷幸神情，便知道這事兒有異。

    他跟周懷幸毫無瓜葛，倒是想不出周懷幸要說什么。

    周懷幸卻沒有立刻回答，只是說：“黎總，介意去我車?yán)镒矗窟@里不是說話的地兒?！?br/>
    他其實更想請黎琛去一個更安全的地方，不過周懷幸還有更要緊的事情做。

    見狀，黎琛目光如炬的看著對方，見周懷幸滿臉誠懇，方才點頭：“好。”

    等上了周懷幸的車，黎琛才聽他開了口。

    只是說的話，卻大大的出乎了自己的意料。

    他說：“我想問黎總一件事，秦家當(dāng)年的長女，是怎么死的？”

    黎琛瞳孔微縮，打量著眼前人，問：“周總問這個做什么？”

    如果說好奇，沒有人會無緣無故對二十多年前的舊事好奇的。

    周懷幸任由他打量，神情鎮(zhèn)定：“我懷疑，她還活著?！?br/>
    這話一出，黎琛臉上的平靜瞬間被打破。

    他坐直身體，看著周懷幸：“你說什么？”

    黎琛的呼吸都有些重，這話像是一記重錘，讓他的呼吸錯亂，黎琛幾乎是下意識否認(rèn)：“這不可能?！?br/>
    當(dāng)年外甥女兒葬禮，黎琛是回去了的。

    他親眼看著葬禮鬧得一塌糊涂，親眼看著小姑娘被火化，然后下葬。

    他參與了全程，所以才比誰都清楚，小孩兒是真的死了。

    明明那之前還會磕磕絆絆的喊自己“舅舅”，怎么說沒就沒了？

    那之后黎家就和秦家斷絕了來往。

    黎琛的聲音都有些不穩(wěn)，可又不得不承認(rèn)，在聽到周懷幸這話的時候，心中又升起一點微末的希望：“周總為什么會這么說，你是有什么證據(jù)么？”

    聽得黎琛詢問，周懷幸點了點頭：“確切的說，不是證據(jù)，而是懷疑。”

    他將手機點開，從里面導(dǎo)出了一份文件，遞給黎?。骸澳纯催@個?！?br/>
    黎琛接了過來，看到上面的是一副監(jiān)控的畫面，旁邊還有字幕的注解。

    畫面無聲，但字幕的注解是可以跟口型對上的。

    黎琛看到后來，驟然將畫面定格，捏緊了手機。

    停留的那一幕，是齊悅彤面部猙獰，而旁邊口型的注解只有一句：“她當(dāng)年沒死成，現(xiàn)在我就再送她一程！”

    “剛才在病房，您應(yīng)該也聽到了，我查了今晚的監(jiān)控，這是唇語破解出來的，當(dāng)時齊悅彤所說的話。”

    周懷幸說這話的時候，神情冷凝：“你覺不覺得，這話不大對勁？”

    之前的時候，周懷幸就懷疑過，到底是什么事情，才讓齊悅彤追著鹿一白不放。

    他起先沒有懷疑到身世上，可齊悅彤的舉動太反常了。

    直到他今夜看了這段監(jiān)控。

    齊悅彤這話太過奇怪，可如果代入一個大膽的假設(shè)，那么一切都成立了。

    比如鹿一白的年齡，剛好和二十多年前去世的秦知寧一般大，比如齊悅彤在見到鹿一白后，便起的各種警惕之心。

    還有今夜，齊悅彤的眼神。

    那是毫不遮掩的忌憚，和恨意。

    看完視頻，黎琛終于懂了周懷幸的話。

    他捏著手機，沉吟：“多謝周總，這事兒我會去查的?！?br/>
    他說到這兒，又問周懷幸：“這段視頻，介意發(fā)給我一份么？”

    周懷幸點頭：“當(dāng)然。”

    ……

    夜里的時候，鹿月陪著鹿一白在病房。

    之前鹿一白讓鹿月回去，可鹿月?lián)乃粋€人在病房，說什么都不肯，好在這個病房是VIP病房，旁邊擺著一張沙發(fā)床，鹿月晚上就在沙發(fā)床上面將就。

    后半夜的時候，鹿月聽到有人敲門。

    鹿一白還在睡著，鹿月怕打擾她，輕手輕腳的起身去開門，在看到來人時，卻楞了一下：“黎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