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劉家祖墳

    “我哪會什么狗屁走尸術(shù)？”阿公回頭瞪了我一眼，沒好氣道：“你阿公我只會抬棺材，其它的什么都不懂。少跟我在這胡扯，我一輩子行尸走棺，見過的尸體比你吃的飯還多，就從來沒見過什么走尸術(shù)的?！?br/>
    阿公頓了頓又道：“其實人死了，與死雞死鴨沒有什么區(qū)別，你只要不怕它，自然平安無事。你是不是怕了？”

    “我……怕什么？”我被爺爺說中心事，有些不服氣地挺了挺胸道：“我一個現(xiàn)代大好青年，才不會信那些鬼神傳說。”

    “不怕就好！”阿公若有深意地看了我一眼，沒有再多說什么。

    跟在阿公的身后，我心中還是有些發(fā)堵。說真的，雖然我阿公是大力佬，常常與尸體棺材待在一起，但作為孫子的我從來就沒有碰過那些東西，說不怕那是不可能的。

    夜幕降臨，天很快就黑了下來，山間響起了夜蟲的鳴叫聲。走在荒僻的山路上，四周除了荒草樹木之外，毫無人煙。

    偶爾有夜風(fēng)吹來，樹木沙沙而動，仿佛有人在黑夜中竊竊私語。

    離開村子之后，山路越來越荒僻，到處都是草叢荊棘，根本就沒有路可言。

    走了一個多小時，已經(jīng)出了我所熟知的地域，周圍不是樹便是山，加上漆黑幽深一片，弄得我都有些昏頭轉(zhuǎn)向了，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在何處。只得緊緊地跟在阿公的身后，不敢稍慢半步。

    天上沒有星星也沒有月亮，今晚的夜似乎特別深沉。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走進密林或者山?jīng)_溝壑的時候，我總感覺黑暗處有人在窺探自己似的。

    阿公拿著手電筒在前面開路，一路上，他很少說話，好像有心事。這么多年來，我還是第一次跟著他走這么長的一段夜路。

    令我有些驚異的是，走了這么久，他居然臉不紅氣不喘的，有些難走的地方，他三步兩步便跨了過去，讓后面的我差點跟不上他的步伐。

    爬山涉水，又走了一個多小時，阿公帶著我爬上了一座山頭，站在一塊禿石處打著手電筒往山腳下眺望。

    借著手電筒的光束，只見山腰下有一處坡勢比較平緩的地方，那里零零星星的有幾座山墳。

    隱隱約約地，還聽到山腳下有流水聲傳上來，下面似乎有一條山澗。

    阿公環(huán)視一圈，點頭道：“這地方四面有高山環(huán)繞，坡勢平緩，明堂顯現(xiàn)，山環(huán)水抱，藏風(fēng)聚氣，倒是個好地方，難怪劉家這么興旺發(fā)達，呵呵?！?br/>
    我學(xué)著阿公的樣子，打著手電筒往四周掃視一圈，只見周圍黑漆漆的，除了荒草樹木外，什么也看不到，也不知道阿公怎么就看出這個地方的風(fēng)水好？

    我對這方面一竅不懂，只得指了指山腰下的幾座山墳問阿公道：“下面就是劉家的祖墳了嗎？”

    “嗯！”

    見阿公點頭，我又問道：“林雅也埋在下面？”

    “應(yīng)該錯不了！”阿公再次點頭，然后道：“走，我們下去看看?！?br/>
    我們扒開草叢下去，來到山墳前，只見身前的幾座山墳修得特別精致，墳四周用青石鋪砌，墳頭用混合水泥堆成，墳頭前立有墓碑，正是劉家祖墓。

    阿公沒有停留，徑直穿過幾座山墳，來到最邊緣的一座山墳前停下腳步。

    我提著手電筒打量眼前這座山墳，發(fā)現(xiàn)這座山墳的青磚比之前那幾座要新很多，周圍還散落著許多冥幣紙錢。

    最奇特的是，這座山墳有兩個墳頭，顯然是合葬墳，但墳頭前卻沒有立墓碑，也不知道這山墳下埋的是何人？

    我問阿公：“這山墳下埋的就是劉家的獨生兒子劉生？”

    “應(yīng)該錯不了，這是座新墳！”阿公說著，指了指腳下道：“你看地下的水泥地板還很新鮮，絕對不超過兩天。”

    我心中奇怪，又問道：“這既然是劉生的墳，怎么沒有立墓碑？”

    在我們家鄉(xiāng)，山墳大多數(shù)沒有立墓碑，這很正常，但是這劉家祖墳其它幾座墳?zāi)苟剂⒂心贡?，唯獨這座合葬墳沒有立墓碑，卻顯得有些鶴立雞群。

    “問那么多干嘛，人家不立墓碑自然有人家的道理，還是趕緊干活吧！”

    我從褲兜內(nèi)掏出手機看時間，已經(jīng)是晚上十一點了，照阿公說的，我們將林雅的尸體挖出來之后，還得給她另外找一處安葬的地方，這一來一回，估計得忙活到天亮。

    這倒是沒有什么，只要能夠順順利利，中途不出現(xiàn)變故，時間再久也無所謂。只是有一點我猜不透阿公的心思，到時候?qū)⒘盅诺氖w挖出來之后，如何將其弄回去？

    阿公說動手就動手，沒有絲毫猶豫。他先點了一炷香插在劉生的墳前，面前的兩個墳頭都沒有墓碑，也不知道那個是劉生，那個是林雅的？不過按我們家鄉(xiāng)的規(guī)矩，合葬墳一般都是男左女右，所以阿公將香插在左邊的墳頭前。

    站在墳前，阿公恭恭敬敬地拜了三拜說道：“得罪了，我們并不是有意打擾你安眠，只不過你和林雅這樁婚事，林雅的娘家不同意，所以叫我們來請林雅回家?！?br/>
    阿公說完扭頭對我道：“動手！在一炷香的時間內(nèi)，我們必須將林雅的尸體請出來，然后離開這里?！?br/>
    我扭頭望向劉生墳前插著的那一炷香，發(fā)現(xiàn)那香又粗又長，估計就算燃一個鐘頭也燒不完，顯然是阿公早有準(zhǔn)備，如此一來我們便有充足的時間將林雅的尸體從地下挖出來了。

    雖說如此，但我也不敢耽擱，拿起撬杠將腳下的水泥地板敲碎。幸虧水泥地板還沒有完全凝固，不然的話估計得費一番功夫才能將其敲碎。

    我清理鋪在地面的水泥地板，阿公拿了一個鏟子，看準(zhǔn)方位便開始動手挖土。他年紀(jì)雖然大了，但手腳卻很利索，手中拿著鏟子如旋風(fēng)一般舞動開，不一會兒，土坑便挖了半米多深。

    我坐在墳堂前見阿公正在坑內(nèi)忙活，自己幫不上什么，無聊之下，便拿煙出來抽。大約抽了半支煙左右，聽見土坑內(nèi)阿公的呼吸很是急促，動作也慢了下來。

    他年紀(jì)畢竟是大了，力氣已不如以前。我站起身，剛想讓阿公上來休息，自己下去挖的時候，忽然感覺一股冷風(fēng)從耳后吹來。

    這股冷風(fēng)很是邪乎，那種感覺就如有人在我的后面吹了一口氣似的，我本能地扭頭望去，黑兮兮的，什么也沒有看到。

    偏就在這時，又有一股冷風(fēng)從耳后吹來，這次我的感覺尤為清晰，這絕對不會是自然風(fēng)，因為我身上的衣服并沒有被吹動，周圍也沒有刮風(fēng)的跡象。

    那么這股風(fēng)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想起村中老人說過鬼吹氣的故事，心中不由得一緊，身上的汗毛瞬間就倒立了起來。

    就在這時，坑中的阿公突然停止了挖土，他似乎也感覺到了異樣，抬頭蹙眉沉聲對我道：“快看看那炷香燒完沒有？”

    我聽到阿公的話不由得一愣，心想那炷香又粗又大，現(xiàn)在才過了半個小時不夠，哪有這么快就燒完？

    想雖然是這樣子想，我還是扭頭朝墳頭前望去，一看之下不由得大驚失色，整個腦袋轟轟直響。

    只見插在墳前的那炷香，此時竟然只剩下手指長的一截，而且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泯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