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容醒來的時候發(fā)現(xiàn)自己躺在醫(yī)院里,守在病床邊的是她那一臉愁容的母親。
看到女兒睜開眼,柴向煙立刻開口道:“容容,怎么樣?有沒有覺得哪里不舒服?”
眼神還有些恍惚,溫容過了片刻后方才掙扎著坐起身子,輕搖了搖頭:“我沒事?!?br/>
“怎么會沒事,你看你都暈倒在公司了,要不是你的秘書察覺到不對進了辦公室,你說你……”柴向煙皺著眉,想要制止她起身,卻又不敢用力,只能嘆了口氣:“快躺下,醫(yī)生說你還需要休息。”
“媽,我沒事?!睖厝葺p聲說著:“不用擔心我?!?br/>
頓了頓,她又繼續(xù)道:“我們回家吧,我……”
“不行?!鼻『米叩讲》块T口的溫育仁開口打斷了她的話:“你看看你現(xiàn)在像什么樣子。”
這是他的女兒啊,當初那個乖巧聽話,處事冷靜的女兒,究竟到哪里去了?僅僅為了個祁青陌就把自己折騰成這副樣子嗎?
“我沒事?!睖厝菰俅沃貜?fù)了一遍這三個字,可當她抬頭看到母親那擔憂的神情,和父親眼里的無奈之后,她又低下了頭:“那我在這里呆一晚,如果醫(yī)生說我可以出院,你們就讓我出院吧?!?br/>
溫育仁冷哼了一聲,原本想要反對,可看到女兒的神情,終究還是同意了。
因為溫容的勸阻,原本打算留下來照顧她的柴向煙最終還是回家了,這一夜,這個空蕩蕩的病房里只有溫容獨自一人。
身上穿著病服,柔順的長發(fā)披散著,在父母離開之后,溫容赤著腳從床上下來,站在窗旁望著外頭,最終輕輕嘆了口氣。
當時只是因為受的刺激過大,一下子接受不了那個消息,才會一時暈過去。等到醒來過后,細細想過,聯(lián)系一下盧鏡棠當時的動作神情,她就知道她是在騙她了。
當真是和以前的某個笨小孩一模一樣,在她面前,根本無法撒謊。
想著盧鏡棠當時那副痛苦極了卻又努力地在手機上敲出那一長段句子的模樣,溫容搖了搖頭,卻又露出有些迷惑的神情。
不過,似乎前一句話,并不是故意撒謊呢……眸中漸漸變得清明,想著盧鏡棠,想著祁青陌,身上還穿著病服的女子就這么立在窗旁,久久都不曾離開。
“你到底對總監(jiān)做了什么?”冷著臉看著盧鏡棠,季從晴此刻渾身透著冰寒,她從未如此后悔過自己做的事情。
盧鏡棠才離開溫容的辦公室沒多久,她就聽到辦公室里傳來一聲聲響,原以為是溫容在發(fā)脾氣,可那一聲響之后又沒了任何動作。考慮再三,她還是選擇敲門后推開辦公室的門,沒曾想竟然看到溫容暈倒在地上的模樣。
怔怔地看著眼中明顯透著怒氣的女人,盧鏡棠的睫毛顫了顫,并沒有任何動作。
“總監(jiān)還在醫(yī)院里?!辈]有忘記盧鏡棠離開的時候滿臉淚水的模樣,季從晴看著她,終究還是不忍心地道:“你一走,她就暈倒了?!?br/>
睜大眼,剛剛還滿臉難過的人此刻驚慌得很,她往前一步直接抓住了面前女人的雙肩,腦子一片空白之下,根本不記得去掩飾某個事實:“她怎么樣了?現(xiàn)在在哪里?醫(yī)生怎么說的?”
那張從來都是冷冰冰的臉上露出了訝異的神情,很快那抹訝異轉(zhuǎn)成了防備,季從晴掙開盧鏡棠的雙手,往后退開一步:“你裝啞巴接近總監(jiān),到底有什么目的?”
表情一滯,顯然意識到自己的失誤,可是對她來說,溫容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盧鏡棠緊緊皺著眉:“你先告訴我她到底怎么樣了?!?br/>
仔細地盯著她的面部表情,最終同她對視著,季從晴清楚地從她的眼中看到焦急和擔憂,她沉默了片刻,方才冷冷地道:“既然擔心,又為什么要去傷害她?”
雖然不知道她們之間到底發(fā)生了些什么,可是下午盧鏡棠才見過溫容,溫容便暈過去,顯然兩者之間存在著聯(lián)系。
“你先告訴我她怎么樣了?!北R鏡棠固執(zhí)地說著。
“想知道,自己不會去看嗎?”也就是這一刻,季從晴忽然覺得,或許面前這個人接近溫容真的沒有什么不軌的目的,單純只是因為愛。
張了張嘴,盧鏡棠似乎想要說什么,卻又將話咽了回去,片刻之后才又繼續(xù)重復(fù):“你告訴我她怎么樣了?!?br/>
饒是季從晴一貫冷靜自持,被她這樣仿佛復(fù)讀機一樣地逼問,也是有些不理智了,她瞥了她一眼:“自己去看?!?br/>
“你……”盧鏡棠漲紅了臉,指著她說不出話來。
“在上寧醫(yī)院住院部3樓的7號病房?!币娝坪跤行夤墓牡哪樱緩那绾鋈挥钟X得自己不該這么和她置氣,不過她并不想就這么告訴她,醫(yī)生說了溫容只是休息不足營養(yǎng)不良,再加上乍受刺激才會暈過去。
“想去看的話,最好還是早點。否則過了探視時間,呵呵……”一聲冷笑,高冷的女秘書徑自從這個咖啡店離開,只留下某個咖啡師愣愣地站在那里,表情甚是糾結(jié)。
半晌,她忽然動作迅速地將咖啡店關(guān)了。
于是,抱臂立在窗旁的溫容,清楚地看到某個人狂奔著從醫(yī)院大門一路沖到住院部樓下的模樣。
連跑起來的姿勢,都和她記憶深處的某個孩子一模一樣啊,她眼神溫柔地盯著樓下那道身影想著。
關(guān)了店門攔了車到了醫(yī)院門口,下車后一路跑進去,可到了住院部樓下,盧鏡棠又不敢進去了。
她在樓下來回走動了好幾趟,眼看著時間越來越晚,最終還是咬咬牙,進了住院部,上了3樓,找到了季從晴所說的7號病房。
早在看到她踏進住院部的時候,溫容便躺回了床上,她閉上眼睛,心中有些不明白自己為什么要裝睡,可直覺告訴她這樣做對她有好處,于是她順從了她的直覺,安靜地躺在病床上等著盧鏡棠到來。
在病房門口自然又是來回走動了許久,直到有個路過的護士用異樣的眼神看了她好幾眼,并上前詢問之后,盧鏡棠才小心翼翼地推開病房門,發(fā)現(xiàn)病床上的人似乎是在熟睡當中,她呼出了一口氣。
推門而入,接著關(guān)上房門,又輕手輕腳地走到病床邊上,她低頭看著病床上閉著眼睛的人,眼睛又有些濕潤了,于是她抓著自己的衣袖去擦眼淚,鼻子卻又忍不住地吸了吸。
閉著眼卻能聽到她吸鼻子的聲音,溫容的心里陡的顫了顫,即便看不到,她也能猜到她這是哭了。
可是為什么要哭呢?阿棠不是總是會笑得很好看嗎?
“對不起?!彼鋈宦牭侥莻€抽噎著的聲音說著,音量非常非常低。
溫容只覺得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停止流動了,這個聲音,她已經(jīng)很久很久沒有聽到了。上一次聽到,應(yīng)該是五年前吧,同樣是抽噎著的,來自某個已經(jīng)哭得稀里糊涂的孩子的聲音。
她等了五年了,從五年前離開這片土地的那天開始,她一直期盼著,能夠再次聽到這個聲音說“你回來啦”。
而今,她終于聽到了同樣的聲音,可是她卻不敢睜開眼睛去看發(fā)出這個聲音的人。
被子底下的雙手緊緊抓著床單,心臟狂跳著,溫容始終閉著眼,聽著那個原本清朗溫潤的聲音帶著哭腔地輕聲叫她“溫姐姐”,感受著一個仿佛蜻蜓點水一般的親吻落在她的額上,又輕輕落在她的嘴唇上,她依舊不敢睜開眼睛。
直到腳步聲漸漸遠去,房門被打開又被輕輕關(guān)上,她還是不敢睜眼。
探視時間已過,夜越來越深,周遭一片安靜,溫容終于睜開了眼睛,淚水卻滑了下來。
作者有話要說:作為一個總是舍不得虐女兒的親媽,你們造我寫這篇文有多痛苦嗎!
寫上一章的時候,我整個人一直都是“啊啊啊我要寫甜文啦可惡怎么一直寫不到為什么還要虐啊好討厭啊快點跳過去這段啊魂淡我能不能略過這段啊氣死我了”這種狀態(tài)!
所以你們怎么能嫌棄我呢!我的心也在滴血好嘛!寫上一章那樣子的情節(jié),我要休養(yǎng)生息好久才能再寫一章你們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