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奉先去了蘇家一趟,和蘇志遠見了面。
“你家那個姓鳳的小子,說你有個合作要跟我談,是什么直說吧?!?br/>
馮奉先也是要臉面的人,特別是蘇志遠還是他年輕時的情敵,要他主動提和蘇家合作,他可做不出來。
“是有個合作。”
蘇志遠坐直了身子。
其實這也是他早就打算好的。
蘇家在江城是本分的家族,搶馮家生意,引起爭端的事,他做不出來,也不想做。
只是他還沒來得及去找馮奉先說合作的事,馮奉先就遇上了鳳珩,自己找了過來。
這一點上,蘇志遠還是很驚訝的,原來鳳珩那小子早就看透了他的想法。
他之前可沒有跟人說過。
“怎么個合作法”
“簡單,我負責(zé)從外縣收購布料,你馮家負責(zé)售賣,是賣布匹,還是做成成衣都隨你,不過,我要利潤的五成?!?br/>
蘇志遠給的方案,也是深思熟慮過的。
論布料方面,馮家才擅于此道,蘇家比起來,還是弱了些。
雖然馮家這些年一直沒有新式的布料,可制衣方面,款式繁多,也十分受江城百姓追捧。
這些百姓現(xiàn)在都守著蘇家,那是因為蘇家的布料是新式的,他們圖一時新鮮罷了。
以后可就不好說了。
另一方面,蘇家現(xiàn)在涉及的生意,有玉器、金飾、發(fā)髻,已然不少,再來個售賣成衣,需要的人力和成本也不少,還費時費力。
干脆,全部打包丟給馮家,他只負責(zé)收購和拿錢。
馮奉先也陷入了沉思。
這個方案,對蘇家來說是最好的,對他馮家也一樣。
要是蘇家非要在成衣布料方面分杯羹,像今日這樣的話,他馮家的店鋪少說也得少幾成盈利。
還有就是,蘇家也要做成衣,那給他的布料,能比自己用的還好
想想也不可能了。
只負責(zé)布料的進購,那就不一樣了。
這樣的合作可以是可以,不過五成利潤
“我制衣需要人力和物力,還要耗費許多時間,頂多給你三成?!?br/>
就進點貨,就分走五成利潤,那也太賺了些。
“三成太少,五成?!?br/>
“三成。”
兩人討論了半響,最后定下了四成這個額度。
實則馮奉先還覺得有些吃虧,只可惜,江城就蘇家有能力跑商,他吃虧也只能認了。
就這么的,蘇家和馮家,正式開啟了合作。
肖鳴接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差點沒氣死。
“蘇家和馮家合作了這兩個老東西搞什么”
不是情敵么不是互相看不爽么
不是兒子女兒還有仇么
肖鳴想不通,就算蘇家?guī)Щ貋淼牟剂虾?,馮家也不會這么沒骨氣吧
“陳暉,你去查查看,蘇家和馮家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不信,這兩人合作,肯定是有別的什么隱情。
“是,老爺?!?br/>
陳暉明察暗訪了一天,從幾個百姓那,打聽到了城東鋪子里發(fā)生的事,連忙回去稟報了肖鳴。
肖鳴得知之后,氣的一臉菜色。
“這個姓鳳的小子,又壞我的好事”
一頓氣怒之后,他沉著臉坐在椅子上,面上劃過一絲冷笑。
“我記得上次,蘇家那個小丫頭,是被石頭嶺的人綁了吧”
“是?!?br/>
蘇曼卿之前被人販子擄走的事,后來大家都知道是石頭嶺干的了。
“正好?!?br/>
肖鳴一聲冷哼,“你去石頭嶺一趟,把蘇家的事透露給石頭嶺的山匪們,直接告訴他們,現(xiàn)在蘇家手里有一大筆值錢的貨物,問他們想不想賺上一筆。”
“想賺的話也容易,蘇家那個小丫頭,就是蘇家的命根子,只要他們有本事再把人綁一次,錢自然就到手了?!?br/>
陳暉心頭一顫,老爺這是要借石頭嶺的手,對付蘇家了
“快去”
“是。”
陳暉疾步離去,一人一馬,出了府門。
此刻的蘇府,蘇曼卿還不知道危險,又降臨到了她身上。
這會鳳珩正陪著她,她握著把梳子,在弄鳳珩的頭發(fā)。
都說凡是長的美的人,第一眼讓人印象深刻的是眉眼、而第二眼讓人記住的,便是頭發(fā)。
鳳珩便是如此。
除了眉眼雋秀逼人,他的一頭黑發(fā),也順滑黑亮。
平常,他都是用一根玉簪束起,簡便利落,而今日,發(fā)簪滑落,小姑娘便自告奮勇,接過了幫他梳發(fā)的活。
“小哥哥,你能不能再低一點”
今年過年,鳳珩就要十一歲了,這個年紀的少年,正是長個子的時候,兩個月不見,他已經(jīng)高了一大截。
蘇曼卿有些愁,拿著梳子不知如何下手。
鳳珩聽話的彎了彎腰,低了些。
“唔,還是高?!?br/>
舉著手太累,小姑娘四處瞄了一眼,搬來一個小板凳,踩了上去。
笑的明眸善睞,“現(xiàn)在好了”
手中的發(fā),又長又滑又亮,她梳的很仔細,也很小心,生怕不小心扯斷了這么好的發(fā)。
鳳珩端坐在梳妝臺前,鏡子里映著自己長發(fā)披散的模樣,狹長的鳳眸,被長發(fā)遮住了眼尾,掩去了幾分鋒銳,多了幾分柔和。
他翹著嘴角,瞧著鏡中的小姑娘忙碌著。
房間的房梁某處,習(xí)慣于當(dāng)暗衛(wèi)的兩人藏在這里。
“打個賭,蘇小姑娘給世子梳頭,要梳多久”
步離不見人,只有聲音傳來。
步殺無聲翻了個白眼,“無聊”
這是小情趣,梳再久也是好的,沒瞧世子樂意著么
還打賭,沒眼力勁
步離繼續(xù)慫恿,“那我們賭賭,蘇小姑娘最后給世子梳的頭,丑不丑?!?br/>
他可沒忘記,當(dāng)初世子第一次給人家小姑娘梳頭時,那手藝,嘖嘖,簡直見不得人。
這個還算有點意思,步殺偷偷往下瞧了一眼,小姑娘還賣力的梳著呢。
手小勁輕,梳這邊掉那邊,看著都讓人著急。
“丑。”
“必須丑,一次要是能梳好了,我把硯臺吞了”
“你真會搶。”
步離瞥了他一眼,也跟著往下瞧。
“我覺得,不會丑,世子的教導(dǎo)能力還是不錯的?!?br/>
此刻下面的兩人,正一個教,一個梳。
“卿卿,梳這邊?!?br/>
“用點力,不疼的?!?br/>
“手捏緊了?!?br/>
鳳珩微側(cè)著頭,一心一意教導(dǎo)著小姑娘怎么梳頭發(fā),時不時的還幫把手。
頭發(fā)滑的捏不住,試了幾次都不行,蘇曼卿噘著嘴看他,將他的手,舉到了頭發(fā)上。
“小哥哥,你自己捏著。”
鳳珩愣了須臾,失笑,順從的聽話捏住了自己的頭發(fā),任由她動作。
這回,小姑娘終于如愿了。
從小板凳上跳下來,屁顛屁顛拿了玉簪回來,往他頭發(fā)上插。
“小哥哥,你看,我梳好了”
實則,她就只負責(zé)梳了梳。
可鳳珩順著她,見她開心,笑吟吟的就夸她,“卿卿真棒”
房梁上,兩人面面相覷。
“這樣算蘇小姑娘梳的么”
步殺有點想賴賬,有世子幫忙,梳的當(dāng)然不丑,可是
“沒有可是?!?br/>
步離笑,“殺殺啊,什么時候來個活吞硯臺啊”
步殺一怔,身形忽的消失在原地。
“我還有事,告辭”
瞧著步殺消失的身影,步離趁下方的兩人不注意,將書桌上的硯臺塞進了懷里。
嗯,得好好留著,這可是對付步殺的神器。
房外,柳林在喊。
“小姐,鳳少爺,老爺夫人叫你們過去吃飯啦~”
“來了來了~”
小姑娘回了一句,也不從小板凳上下來,就著居高臨下的姿勢,笑瞇瞇的從后面摟住了鳳珩的脖子。
“小哥哥,背~”
“好,背你,摟緊了?!?br/>
鳳珩站起身,背著小姑娘就出了房間。
房外,陽光大好,風(fēng)和日麗,一縷微風(fēng)襲來,溫柔拂過兩人的發(fā)。
蘇曼卿趴在鳳珩背上,他的發(fā)從她臉上掃過,癢癢的,她用手捏住了,咯咯咯的直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