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使之前炎熱的天氣三天之間驟降十度,風里裹夾著水汽吹得人皮膚冰涼,就連心都是涼的。
莫名其妙的連出三天鼻血,如果不是群體事件,白欣都會懷疑自己是不是有絕癥了。
但目前的情況更讓人覺得詭異。
白欣狐疑的目光從楊青掃到秋一,又從秋一掃回楊青。這兩個人為什么沒事?
楊青搗鬼?白欣雖然莫明其妙的覺得楊青討人厭,也不覺得她會連自己女兒一起害。
那就是秋一?不對。如果秋一瘋瘋顛顛的,白欣還會懷疑他裝傻,但這個人一天到晚木木呆呆的,在一個地方一坐就是好幾個小時,面部神經(jīng)也好像有問題,連眼皮都一眨不眨。白欣試著不眨眼盯他一陣,不一會兒自己就眼睛發(fā)酸,根本控制不住的要眨眼,所以說他這樣子絕不是正常人,一個智障知道玩兒這些嗎?
大家一起聚在客廳里商量辦法,但卻沒有半點頭緒。
劉素看了看外面陰沉的天:“雖然還是下雨,但天色比之前要亮多了,我們要不要趁雨走了?”
趙頌皺著眉看了看妻子:“現(xiàn)在留在這里,就算有喪尸包圍,短時間也就是這個村的人口范圍,數(shù)量不會很多,我們躲在圍墻里,可以想辦法逐步消滅這個它們。再往下走,就上國道了,國道上的喪尸只有多沒有少的,只要我們流鼻血的問題沒有解決,再往下走反而更危險?!?br/>
劉素擔憂的摸了摸小兒子的頭發(fā):“那我們就留在這兒?”
“也不行,這里離高鐵站不遠,天天這樣流鼻血,吸引來的喪尸會越來越多,我們遲早會困死餓死。必須得解決這個鼻血問題?!?br/>
“可我們沒有人是醫(yī)生,鬼知道是怎么回事!”
劉素看左也不行,右也不行,沖著趙頌大聲起來。
沈懌沉默了半天,突然問楊青:“楊青,你仔細想想,你和我們有什么不一樣的地方,有沒有吃不一樣的東西?”
這一問,把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楊青身上。
不用他問,楊青也在心里做排除法。
總是從空間拿東西就太顯眼了,事情做多了多少會有痕跡。而且目前又有食物,楊青并沒有背著大家吃不一樣的東西。
她壓下焦慮,仔細的觀察著眾人。
臉上不好看,那是嚇的,但如果看氣色的話,其實皮膚都很紅潤,雙眼炯炯有神,不但沒有流多了鼻血蒼白無神的樣子,反倒看著很亢奮。
天天不是南瓜就是野菜,一點油鹽也沒有,怎么會是這種狀態(tài)?
楊青皺著眉:“我實在是沒什么不一樣的,你們感覺跟平時有沒有不同?”
曹帆想了想:“煩唄,不疼不癢,就是不舒服?!?br/>
劉素畢竟是女人,說得細膩點:“覺得全身發(fā)脹,腦子里神經(jīng)都突突的跳,要爆血管一樣?!?br/>
“對對,反正我現(xiàn)在能坐著就不躺著,能站著就不坐著,能走動就不站著,全身要爆不爆的,坐立不安?!辈芊⒓囱a充。
幾個成年人還能控制住自己,楊青看了一眼安安,發(fā)現(xiàn)她沒有像平常一樣跟趙星趙越玩,而是有點焦躁的走來走去,手里拿著個撿來的芭比娃娃,娃娃的頭發(fā)被她撓成了亂草。
楊青擔憂的抿緊了嘴,突然想到了自己練的經(jīng)脈運行圖。
從一開始的毫無動靜,到后來的偶有氣感,到了現(xiàn)在,她能感應到自己的丹田位置像是有個緩緩旋轉(zhuǎn)的珠子,只有蠶豆大小,楊青認為是自己經(jīng)脈中那種暖暖的氣流所凝聚成的。她給這種氣流起了個名字叫“元力”,珠子就叫“元珠”。
楊青經(jīng)過幾次試驗,發(fā)現(xiàn)有了元珠的存在,她想調(diào)動元力的時候不用再像以前那樣必須凝神靜氣的按線路運行經(jīng)脈,一點一滴的匯聚涓流。而是元珠瞬間逆轉(zhuǎn),元力從中散發(fā),匯集到楊青想要的部位,簡直隨心而動。就像是有了個蓄滿了水的水缸,再不用臨喝水了去挖井。只是數(shù)量并不足夠,方便在能及時反應應對而已。但楊青隱約也有點明悟,隨著她修煉時間的推移,元珠肯定會越來越大,她所能調(diào)用的元力也會越來越多。
如果說她跟大家有什么不同,那就只有修煉經(jīng)脈運行圖這一項。
可以前大家沒修煉也都沒異常,就算是因為末世而有所變化,那秋一怎么回事,有了他的對比,就不因該是這一點的原因。
因此楊青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既然找不出原因,大家就想辦法彌補。
這樣詭異的情況,一定要找到大部隊,才有可能醫(yī)治。
幾人想著要做口罩戴上,又怕一層布不能隔絕氣味,最好在里邊鋪一層塑料膜,就算會憋悶都沒辦法。
總共才三個成年女人,誰也沒有正經(jīng)學過縫紉。
白欣完全不肯沾手:“我不會?!?br/>
楊青和劉素也不會,不過平時加固一下扣子,開線了補兩針,都能對付?,F(xiàn)在正兒八經(jīng)的要縫個東西出來可就不容易了。
現(xiàn)在是不會也得上,兩人找了剪刀、針線、舊衣服、塑料袋。
把舊衣服和塑料袋剪成個一塊塊的長方形片片,兩片布中間夾一片塑料紙,再一邊配一根布帶,正兒八經(jīng)的縫制起來。
線路歪七扭八,針腳間距雜亂無章,兩人自己都看不過眼,還好只要勉強能用就行了。
白欣坐在一邊看了一陣,也開始翻衣服。挑來撿去的不滿意,最后找來了自己一條裙子剪了,裁出兩個口罩的布料。
楊青和劉素瞟了一眼,就知道她準是要做她和楚巡的情侶口罩。
不要以為就是幾針的事情,實際特別耗時間,兩人耗了一上午的時間才做了十個,加上白欣精心炮制的兩個,全隊人都算解決了。
吃過午飯后楊青帶安安去睡午覺,但安安翻來翻去的睡不著,兩條小腿不停的在床上蹬來蹬去:“媽媽,好熱?!?br/>
楊青摸了摸她的額頭,發(fā)現(xiàn)她體溫確實高,而且出了點汗。
如果她是發(fā)燒,反而不會出汗,現(xiàn)在這樣證明她真是熱。
怎么會這樣,明明天氣很冷!
她倒了杯水來:“寶貝,我們多喝點水好不好?”
安安在床上打了個滾:“我不渴!”
“聽話,喝水能治很多病,現(xiàn)在沒有醫(yī)生,不能亂吃藥,只能多喝水。”
勸了好幾句,安安才坐了起來捧著杯子喝水。
但這并沒有緩解安安的情況,體溫一直居高不下。
隨著多次喂水擦身也不見效,楊青開始焦急起來。
她跑出去,想讓劉素來看看,畢竟劉素養(yǎng)了兩個孩子,總有點經(jīng)驗。
他們沒有關(guān)門,楊青才到他們門口,就聽見劉素在說話:“太熱了?!?br/>
楊青走進去,發(fā)現(xiàn)他們四人臉上都有點潮紅,她摸了摸趙星額頭:“體溫好高,安安也一樣。”
劉素也摸了摸趙星:“沒有啊?!?br/>
楊青一愣,隨即反應過來,碰了碰劉素的手:“你自己體溫也高,所以感覺不出來?!?br/>
劉素和趙頌這才著起急來,趕緊讓孩子喝水。
看她們也沒辦法的樣子,楊青走回房間,從空間里拿了一包柴桂小兒退熱顆粒。卻猶豫再三:藥不能亂吃。
她憂心的握住了安安的小手,也許是對安安的身體太過關(guān)切,一絲元力從她的指頭延伸而出,慢慢的探入安安體內(nèi)。
楊青這純粹是無意識的行為,當她意識到后反而吃了一驚,她只知道元力可以在體內(nèi)調(diào)動,卻不知道可以探出體外,甚至進入別人的身體。
既然已經(jīng)進入了,她干脆閉上眼,沉下心,好好感應一下安安的身體。
隨著元力的深入,安安的身軀在楊青的意識中被完整的描繪出來。
亂、躁動,這是楊青的第一覺。
隨著她更深層的感應,她發(fā)現(xiàn)安安體內(nèi)有很多橙色的細小光點,細微得像是陽光下的灰塵,但是數(shù)量很多,分布在每一個角落,它們不停的躍動。
楊青試著用元力碰觸了一下,發(fā)現(xiàn)這些光點居然就融在元力里了。
楊青吃了一驚,卻逐步的用元力把安安洗涮了一遍,所有的橙色光點消失,安安體內(nèi)平息下來。
楊青睜開眼,發(fā)現(xiàn)安安居然睡著了,神情十分平靜。
楊青貼了貼她的額頭,體溫也降下來了。
她坐在床邊,腦子亂成了一鍋粥。
萬萬沒想到那份經(jīng)脈運行圖能夠化解目前困局,這空間竟然像是專為末世而生的。
而空間又與沈懌所說的四處古跡存在相同的文字,情況就更復雜了。
如果大家的異常都是體內(nèi)元力的躁動,那他們也去修煉經(jīng)脈運行圖,就能使元力順服,在丹田內(nèi)凝結(jié)為元珠。
先不說他們體內(nèi)的元力為什么存在,要緊的是——楊青到底要不要暴露這份運行圖?
她自認是個非常平凡的人,沒有出色的能力才干,但在末世又必須要護住女兒,因此一直低調(diào)謹慎。
如果她提供給大家這份運行圖,必然會引來別人的關(guān)注和好奇?,F(xiàn)在只是一個小團體,如果到了部隊駐地,消息傳了出去,會有更多人關(guān)注。
經(jīng)脈運行圖會給人類帶來強大的力量,他們在受益的同時,會不會在想:為什么她會有這樣的一份運行圖?她是不是還有更多秘密?
可叫她隱瞞這個秘密,陷所有人于危險,她也做不到。
僅僅是幾天時間,大家共同面對喪尸,迅速的在困苦危難中建立了情誼,這時候僅僅保全自己和女兒?她做不出這樣沒良心的事。
楊青左右為難,目光一動,看到放在床頭柜上的行李包,拉鏈沒完全拉緊,露出里邊的塑料袋來。
塑料袋里包的是沈懌的文字破譯資料,也幸虧楊青用塑料袋裝了,那天大雨才沒有把它們打濕。
楊青緩緩的打開了包,拿出資料,準備仔細研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