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三秋無語的看著高飛從四下里搜來一堆柴火,在地上搭建起一座小房子的形狀,又找了些枯草,不一會便升起了一堆篝火。
剛進入密林,徐今便找了個平整的空地,將背包向地上一扔,對高飛道:“去找點柴,生堆火?!?br/>
高飛猶豫了一下,還是照徐今的話做了。
李三秋卻不滿道:“老徐,咱們這是在逃亡呢,你生堆火,不是給別人指明了方向了嗎?這和你拿著高音喇叭滿山亂喊我在這兒呢,快來抓我吧,不是一個意思么?”
徐今卻盤腿一坐,笑嘻嘻的道:“你們倒是有睡袋,我把睡袋讓給溫小姐了,你讓我就這么睡覺,那不得凍壞了啊?”
李三秋當(dāng)即無語,想了半晌,也沒想通一向算無遺策的徐今這么做的原因。
卻見徐今拿過幾根粗壯的樹枝,手腳麻利的在篝火上搭建了一個架子,又從高飛的背包里拿出一個小茶壺,掛在架子上。伸手從自己的背包里摸出礦泉水,把水倒進小茶壺,然后攤開手掌對李三秋道:“拿來?!?br/>
還沒回過神來的李三秋一愣,問道:“什么?”
“茶葉?。 ?br/>
徐今笑道。
李三秋沒好氣的道:“沒有。”
徐今嘿嘿一笑,卻又故作正經(jīng)道:“老李你是個熱愛生活的人,性格又開朗,再加上預(yù)謀逃亡了這么久了,不可能不帶這些東西就上路吧?你自己看看你的背包,比高飛的都大?!?br/>
李三秋有些氣惱的從背包里摸出一包咖啡,道:“就你聰明,茶葉就沒有,只要速溶咖啡,你看著辦?!?br/>
徐今笑了笑,接過咖啡看了看,道:“還行,古巴的,雖說比大紅袍差點,但這逃亡路上,也就不講究了?!?br/>
說著便將咖啡粉一股腦兒的倒進壺里。
李三秋卻驚異的看了看正坐在篝火旁眼觀鼻鼻觀心的高飛,低聲對徐今道:“你怎么知道我?guī)Я?.....”
徐今卻又嘿嘿一笑,不再說話,只閉著眼睛不知在想著什么。
李三秋驚魂未定的看著徐今,緊接著又看了看裝作老僧入定模樣的高飛。
他的背包里,的確有一包母樹大紅袍,大概二兩,是準備到了歐洲送給自己的恩師的??墒沁@東西他用牛皮紙包了好幾層,外面還用刮胡刀的包裝盒做了偽裝,一直就沒有拿出來過。
不對。
李三秋忽然跳了起來,指著徐今聲色厲茬道:“你怎么知道我有大紅袍?又怎么知道我預(yù)謀逃亡很久了?”
徐今卻不為所動,連高飛都對張牙舞爪的李三秋視而不見。
一陣涼風(fēng)吹過,樹林里發(fā)出沙沙沙的響聲,但很快又安靜了下來。
李三秋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寒顫,急忙又盤腿坐下,伸出雙手去烤火。
壺里的水開了,發(fā)出“咕嘟咕嘟”的響聲。
徐今睜開眼,從背包里摸出三個小茶盞放在地上,提起茶壺倒了三杯咖啡。
一股濃烈的香味瞬間便在四周彌漫開來。
端起一杯遞給高飛,徐今看著忙不迭的自己身上拿了一杯的李三秋笑了笑,這才端起剩下的一杯,輕輕抿了一口。
“那么,你為什么會想著逃亡呢?”
徐今忽然問道。
被滾燙的咖啡燙了嘴,正鼓著腮幫子哈氣的李三秋聽到這話,卻一反常態(tài)的沉默了下來。
他知道自己編的那個故事根本騙不到徐今,畢竟唐晶瑩和徐今關(guān)系那么好,而羅望蜀又是唐晶瑩的外公,徐今只要稍微一問,自己就全露餡兒了。
徐今見李三秋不說話,卻也不再問,只是淺嘗輒止的喝著咖啡。
徐今確實想知道這個看起來普普通通,人畜無害的胖子,為什么會值得了五千萬的暗花。而他和自己的暗花,還是同一天發(fā)布的,那他被追殺這件事,是不是也和自己有些牽連呢?
更何況根據(jù)他的經(jīng)驗,知道像李三秋這樣心直口快的胖子,其實是藏不住秘密的。之所以這么久還沒把話說清楚,要不是這個秘密實在太過于駭人,就是因為高飛的身份問題。
想到這里,徐今抬起頭,笑嘻嘻的對高飛道:“小高,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高飛怔了怔,放下茶盞,說道:“徐先生,你們不是要出海嗎?”
徐今笑了笑,道:“跑路了又不是不回來,再說去了國外又不是不和國內(nèi)聯(lián)系。”
高飛沉默了幾秒鐘,又道:“徐先生是神仙一樣的人物,不會和我一個小人物過不去的。”
徐今呵呵一笑,道:“那不一定,我這人睚眥必報。老街里那十幾個尼人,就是我殺的,除開對尼族的固有印象,其實只是因為他們抓了我強哥的女兒?!?br/>
高飛又沉默了下來,不再說話。
徐今卻笑道:“我只要求你一件事,幫我照顧一下順河街一個叫王春陽的女人,和她的女兒王曉蘭。至少,不能讓她們受到任何傷害。但是,不要打擾她們的正常生活?!?br/>
高飛抬起頭看向了徐今。
徐今卻笑了笑,道:“同樣的話我也給宋國強和魏名揚說了,但你知道,強哥能力有限,而魏名揚實際上是道上的人。托付給你,我要放心一點。”
高飛一怔,隨即鄭重的點了點頭,便不再說話。
李三秋又一次驚訝了。
他知道徐今是徐家的人,但和徐家的關(guān)系并不算好。但不是還有鳳家么?為什么徐今要托付的事情不找鳳家,而要找宋國強和那個黑社會家族魏家,現(xiàn)在又要安排這個在鳳家的監(jiān)察院暗探給自己辦事呢?
可是李三秋沒想通的是,徐今拿高飛的身份做要挾這一點不足為奇,可為什么又要讓高飛給自己辦事呢?
李三秋當(dāng)然不會知道,這就是徐今的用人之道。要知道兩世為人的徐今從底層磨煉到身居高位,對于識人用人之道和對人性的把握程度,早已經(jīng)爐火純青。所以以徐今的手段,對付高飛這樣的人,那就是降維打擊。
因為高飛早已知道徐今的功力遠比自己高深,甚至直追仙魔。這不但體現(xiàn)在他能夠以一己之力殺掉十幾個尼人特別行動組的戰(zhàn)士,還體現(xiàn)在現(xiàn)在。
是的,久居戰(zhàn)陣的高飛,在徐今讓他去找柴火的時候,就發(fā)現(xiàn)了周圍有敵人潛伏,但至今那些人卻仍然沒有任何動作,這只能是徐今出手了。
拋開個人能力不說,徐今還是一個思維嚴密的老鯊魚,其行事嚴謹,手段高超。
高飛也清楚,在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徐今便問他是不是當(dāng)過兵,而從那時候開始,徐今就應(yīng)該已經(jīng)知道他的身份并不是一個保鏢那么簡單。
從后來徐今對他的各種指令和安排,讓他的任何想法和動作,基本都在徐今的掌控之下,更讓高飛難以置信的是,從京城之行到這次逃亡,徐今每一步的判斷和決定,都是對的。
這不但讓高飛產(chǎn)生了一種恐懼感,更在他的心里產(chǎn)生了一種欽佩感,從而不由自主的對徐今的指揮產(chǎn)生了服從的心理。
更何況,徐今一向都對他不錯。就像剛才要求他去做事,雖然挑明了是拿捏著自己的把柄威脅自己,但卻也流露出了當(dāng)自己是自己人的意思,這讓高飛如何能夠拒絕?
包括眼目前,高飛清楚徐今是想要通過降伏自己來讓李三秋自動說出他身上的秘密,但自己還不得不就范,這不但是因為徐今恩威并施的手段,還因為經(jīng)歷了這么多事,特別是對于這個世界的真相也有一些猜測的高飛,是真的想當(dāng)徐今的“自己人”。
這大概就是領(lǐng)導(dǎo)的藝術(shù)吧!
高飛無奈的想到。
一陣尷尬的沉默后,李三秋嘆了口氣。
他終于想明白了,徐今剛才和高飛這一段沒營養(yǎng)的對話,實際上是在告誡自己,別打小算盤,哥全都門兒清。
李三秋是真的想和徐今交朋友。
他其實也并沒想瞞著徐今,只是有些懼怕羅望蜀。
自從學(xué)成回國后,李三秋便一直從事一些尖端科技的研究工作,可是很快他便發(fā)現(xiàn),研究院下達給自己的研究任務(wù),很多其實都有明確的指向,就好像自己只是順理成章的完成最后一步就行了。
更有甚者,當(dāng)自己的研究陷入瓶頸的時候,總有一些其它項目的研究成果能反哺到自己的項目上來,讓自己的難題迎刃而解。
這都是次要的。更讓人懷疑的是,每當(dāng)自己想要別出心裁,做一些有創(chuàng)新類的研究時,便會發(fā)生一些匪夷所思的事情,阻礙甚至終止自己的研究。這些事情不但包括實驗室著火,自己的親戚朋友發(fā)生車禍,甚至有一次,居然是因為國家的地緣關(guān)系緊張造成的......
以李三秋的智商,怎么會猜不到在自己現(xiàn)在所處這個世界背后,肯定還有一股強大的勢力,在阻礙自己另辟蹊徑,甚至有可能這整個華國,便是由這股勢力所操控的。
但是他只是個腦力發(fā)達的人,沒有任何的實力敢于對抗這種勢力。
其實他一直想要逃離,但苦于找不到機會,畢竟他的一舉一動,幾乎都在羅望蜀的眼皮子底下,而他幾乎可以肯定,羅望蜀就是那股勢力在科學(xué)院的代表。
所以他才會慫恿同事去舉報羅望蜀。
在他看來,只要惹怒了羅望蜀,便可以名正言順的逃跑。而在聽到高飛說羅望蜀不但是科學(xué)院的副院長,還是那個什么監(jiān)察院的院長,這讓他更是后怕。
更何況,還有那件事......
自從那件事后,李三秋一直都生活在恐懼之中。
這種恐懼一直持續(xù)到徐今出現(xiàn),準確的說,是徐今的那本書出現(xiàn)。
徐今的那本書,至少在理論上讓李三秋想通了很多問題,不但是關(guān)于順河街老街的,還包括那件讓他做了幾年噩夢的事。
而徐今在老街的種種作為,讓李三秋更加確定,徐今,就是解答他所以疑問的關(guān)鍵。
所以,他決定,將那件事告訴徐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