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的事就像唐云天走進img大門前給他說的那樣,他真的成為演技最好的男演員。人的命運有時候就這么奇怪,很多人努力打拼,拼得頭破血流,連那扇大門都碰不著,沈小莫一頭扎進花園,撞得頭破血流,卻輕輕松松把唐云天送了進去。
臥室門咔嚓一聲打開,沈小莫手撐著地準備站起來。在地上盤腿坐久了,腿麻,沈小莫一下沒能站起來,只好伸手揉腿,活絡血脈。
門外腳步聲凌亂,好像不只唐云天一人。沈小莫縮回放在換衣間門把上的手,心說好險,他差點嘴里唱著“duang~duang~duang~duang!”扛著玫瑰跳出去。
“云、云天……”是女人帶著嬌.喘的聲音。
“嗯?”只有一個音,沈小莫也能分辨出唐云天在干什么。唐云天發(fā)出這種有一點顫抖,有一點急促,從鼻子里出聲、尾音上揚的“嗯”字,一般都是情.欲攀升到頂點的時候。
女人喘.息著問:“你和小莫的事到底要怎樣?我爸已經(jīng)等不及,催我們結婚了。”
“快了,拍完這部戲我就和他說?!?br/>
沈小莫輕輕把門推開一條縫,縫隙中,唐云天扒掉衣服,把頭埋進女人豐碩柔軟的胸。
“我們三人這種關系維持了十多年,你和他也該散了?!迸颂饍赏?。
“嗯?!碧圃铺鞂P霓k事。
站在換衣間,沈小莫從口袋里掏出一支煙叼在嘴里,默默看著唐云天抽動的腰,心絲絲拉拉的疼。
兩人完事,唐云天躺在床上,手溫柔的撫摸著女人的頭發(fā):“我雖然愛過他,終究還是要結婚生子,從一開始我就沒想過要和他終老一輩子。何況我現(xiàn)在這種處境,如果被捅出去……”
女人的眼睛水汪汪:“你放心,我不會往外說,我還等著和影帝唐云天結婚呢,這一天我等了好多年,你可不能辜負我。”
沈小莫知道女人是誰,她是唐云天青梅竹馬的女孩兒,他倆的閨蜜,華鈴。
唐云天望著天花板:“嗯,老肖在韓國給我找了一家整形醫(yī)院,整形的權威,做個疤痕修復,等背上的疤消掉,我就給他說,然后和你結婚。這么多年,我一次也沒和女明星鬧出過緋聞,已經(jīng)有粉絲在瞎猜猜?!?br/>
唐云天的手一下一下耙著華鈴的頭發(fā):“最近新銳出頭的很多,我的人氣有些下滑。我們得趕緊把婚禮給辦了,這些年我沒鬧什么緋聞,還可以打打感情專一的牌,賺點人氣。”
“嗯。”華鈴一臉嬌羞的依偎著唐云天赤.裸的胸膛,“只要你肯娶我,比什么都好?!?br/>
沈小莫摸出打火機,鏘一聲打燃火,點著吊在嘴唇上的煙。苦澀的煙霧抽進肺里輪上一圈吐出來,心也變得苦澀。十多年啊!而且對象還是兩人的閨蜜,自己追唐云天那會兒還傻不啦嘰的讓華鈴幫忙,這下不是戴不戴綠帽子的事,這是從內綠到外,連腸子都是綠色兒的了。
“誰?”唐云天抓過擺在床邊的睡袍穿上,一邊系腰帶一邊往換衣間走過來,打開門,臉上變了顏色。
“誰???”床上女人問。
沈小莫拿下嘴里的煙,在左手手心里捻滅,捏起拳頭一拳揮在唐云天臉上。沈小莫這一拳挺狠,用盡力氣,直打得唐云天蹬蹬蹬后退好幾步,一屁股坐地上。
沈小莫大步靠近,揪住唐云天睡袍領子,一拳接著一拳落下去。一拳一拳過后,唐云天的臉已經(jīng)面目全非。沈小莫的拳頭也破了皮,生疼。拳頭上的傷口疼,他的心更疼!
“小莫,別打了!”華鈴光著身子撲上來拽沈小莫的拳頭。
“你給老子滾!”沈小莫血紅著眼睛大吼,一胳膊把華鈴甩到一邊。華鈴腦袋和背部撞在床腳上,一聲尖叫。
唐云天口鼻出血,吼:“你讓他打,打到他消氣為止!”
沈小莫眼里噙著眼淚,拳頭顫抖著停在空中。咬咬牙,沈小莫把臉上開著錦緞鋪的唐云天扔在一邊。
華鈴從地上爬過來顫顫的跪在沈小莫腳下:“小莫,是我們對不起你,我不求你原諒我們,只求今天的事不要往外說好嗎?”
求我?你們他媽的有資格求我嗎!沈小莫心里怒吼。
“云天撐到今天不容易,他付出的努力你最清楚的不是嗎?”華鈴連哭帶喊。
他付出的努力?那我舍棄和付出的呢?沈小莫閉上眼睛。
臥室里一片靜寂,片刻后,沈小莫睜開眼睛,看看唐云天那狼狽不堪的臉,再看看哭得梨花帶雨還拼命護著唐云天的華鈴,沈小莫沖出房門。
哈雷fatboy在夜色中奔馳,沈小莫單手把著龍頭。十多年,這種關系維持了十多年,唐云天,你真不愧是影帝。
眼淚迷蒙了眼睛,沈小莫停下車抬起手狠狠抹一把眼淚,停下車在路邊花壇上坐下。想著華鈴跪在地上,滿臉糊著鼻涕眼淚,一步步跪行過來的模樣,沈小莫頭□□腿間,弓著背,死命忍著淚。揉揉發(fā)緊的左胸,沈小莫重新騎上車。
靜僻的道路上,身后,汽車引擎聲越來越近,雪亮的燈光照亮沈小莫前方的路。后視鏡里,一輛車快速逼近,車頭越來越近,擋風玻璃后頭,握著方向盤的華鈴面目猙獰。
沈小莫扭動龍頭想躲。
“嘭!”沈小莫眼里的一切都轉換了角度,地面在一瞬間,變得很遠很遠,立馬又變得很近很近。
“噼啪”身體里傳來一聲響,沈小莫清楚,他的骨頭,碎了。
身體很疼,貼著地的臉很冷,卻有一股暖暖的熱流從臉上流過去。撞他的車停下,有人打開車門下車,走到沈小莫臉前。
沈小莫抬起手,伸向來人:“救……救……”
唐云天在沈小莫跟前蹲下:“小莫,不要怪我,如果你把我們的事抖出去,一切都完了。我奮斗了這么多年才有今天的成就,你不要怪我。”
躺在地上,看著唐云天傷痕累累的臉上流露出的哀傷與眼中的淚水,沈小莫感覺越來越冷,眼睛越來越模糊。模糊的視線中,唐云天站起身走開。車門開關聲,引擎發(fā)動聲,一一傳入沈小莫尚算清醒的大腦。汽車輪胎快速靠近……
唐云天,你的演技真他媽的好……
沈小莫痛得快麻木的身體再次感覺到車輪碾壓的痛楚。
“我日!我日!我日日日!”又是那個臟話罵出節(jié)奏的男聲,莫名的,沈小莫覺得自己很悲哀,同時也覺得自己的死很喜感,旁邊總是有人罵臟話當bgm配。
別日了,趁我還沒死,趕緊幫忙打個急救電話啊,你再看會兒熱鬧我就真死了??!沈小莫心里哀嚎。哀嚎歸哀嚎,沈小莫覺得什么奪舍重生啊這些東西實在太詭異,大概只不過是自己臨死前的幻覺罷了。
沈小莫看見還未從身體上方駛離的車身上,有著銀色長發(fā)的男人,穿著古怪的白色長袍,正彎腰看他。男人五官模糊,身體雖然模模糊糊朦朦朧朧搖搖曳曳,仿佛隨時要消失一般,卻是立體的。
已經(jīng)感覺不到疼痛,沈小莫卻尚能思考,睜著眼睛看著立于身前的男人。
“死倒是死了,這回又被碾成這鳥樣。難道還要老夫把他送回去再死一次么?罷了罷了,這副破皮囊就由老夫來修復吧。嘖嘖嘖,眼睛瞪這么大,這是死不瞑目啊,這憎恨的情緒對老夫來說可是極好的養(yǎng)料。”男人臉上喜滋滋。
車子重新啟動,拖著血痕駛離,男人掐著手指算一算道:“來不及了,我得趕緊進去?!闭f著躬身往沈小莫身上壓過來。
男人被彈出沈小莫體外,彎腰盯著沈小莫說:“咦?還沒死?都壓成這副尊榮了還活著?真不愧是老夫看上的身體,命硬吶。哎呀呀呀!來不及了!來不及了!我戳!時辰已過,良機已失,可惜了老夫種下的那芥子納須彌??!”男人急得原地團團轉,邊轉邊跺腳,跺完腳掐指一算自言自語:“老夫偏不信這個邪!這回回檔回久遠一點?!?br/>
身上光芒閃爍,沈小莫眼前白茫茫一片。白茫茫中,男人飄忽的身形躥上天空,拖著紫色光芒射進樹上歇著的一只黑鳥體內,消失不見。
莫非人死之前都會看到這種靈異場景么?失去意識前,沈小莫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