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的意識緩緩地變得清明,戴肯轉醒過來,抬起眼瞼,他被迫跪在地上,雙手雙腳都被人用細細的金屬絲緊緊捆住,手腕和腳踝被系作一塊,稍一掙扎,鋸齒邊緣的金屬絲就會切割肌肉,他試了一下,手腕上被刻出深痕,金屬絲嵌在傷口中,又一次嘗試,他發(fā)覺自己果然使用不出自愈能力……不過這時候用不出自愈能力也好,不然金屬絲就得“長”進肉里了,聽上去就惡心。
這是一家旅店。
房間的四壁貼著泛潮的壁紙,只有玄關處的燈泡亮著。白發(fā)男人坐在光和影的隙縫之間,輪廓朦朧,他穿著緊身背心和長褲,□在外的雙臂的肌肉線條無比性感,褲腰上插著幾把槍,他坐在那,像是一只伏在樹枝上淺眠的獵豹,斂起殺氣,不露鋒芒,偶爾才可從黑暗中窺伺到一閃而過的眸光,雖然并未刻意,但戴肯依然感受到他屬于肉食動物的氣質。
身后的光源將他的影子向前投射,將戴肯籠罩住。
“你是誰?”戴肯聽見他的聲音從陰影中傳出。
戴肯笑起來,“戴肯。我不是早就告訴過你了嗎?而且這應該是我的問題吧?你是誰?”
“你的經歷。從出生開始?!也檫^,但沒有得到我想知道的,我想,還是直接問你比較省事了。”
戴肯郁悶地想,自己在他眼里是那種乖乖就范的類型嗎?“你告訴我你的名字,我就告訴你。”
吉米掏出一把槍,打開保險栓,將槍口穩(wěn)穩(wěn)地對準戴肯,“我知道子彈不能殺死你。但應該也會疼。”
戴肯揚起眉毛,“好的好的好的,我說……不過親愛的,你也太暴力了?!?br/>
“呵?!?br/>
“名字:戴肯,還有一個,彰弘;年齡:十五;性別:男;性向:雙性戀;興趣:……目前是你……”
砰!
“喂,別這么粗暴!我才十五歲呢,就不能溫柔一點嗎?”
砰!“——你的父母是誰?親生父母?!?br/>
“誰知道他們是誰,剛生下來,他們就把我扔了。你不過你知道我的名字,戴肯,他們這么叫我,雜種狗的意思。所以,我覺得我爸可能是畜生,狗,或者他們倆都是?!贝骺蠠o甚所謂地說。
“聽上去可能性挺高?!奔渍f,但這還是不能解釋為什么自己的異樣,他俯□,捏著戴肯的臉端詳,眼前仿佛浮出模糊的幻相,那是一張臉,和眼前這張相似,他努力想看清,慢慢地接近……突然,身下的人動了起來。
拳頭從側面狠狠擊去,這才撇開了那張快貼上他的臉,對方的嘴唇似乎擦過自己的唇角,“你在干什么?”
“親你?!贝骺蠌牡厣吓又匦禄謴凸蜃淖藙?,毫無羞恥心地說。
“……”吉米回身,說,“我知道你脫離了黑幫。”
“他們太無趣了。”
“所以你跟著我?”
“我以前覺得打架和殺人有趣,現(xiàn)在覺得你有趣。當然,大概跟著你可以繼續(xù)打架和殺人。不然我可以做什么?”
不敢置信的,戴肯居然在這個冷血男人的臉上察覺到一閃而逝的哀傷,“你還是個孩子……”
戴肯猛地抬起頭,睜大了雙眼,盯著吉米。
嘩啦。洗手間的門被打開,一個瘦小的男人走了出來,喬博士,朝吉米打了個招呼,“到開飯時間了嗎?我覺得自己快餓昏過去了。”
吉米側了側頭,“我馬上就去買?”
喬掠了一眼“俘虜”,饒有興味,摩拳擦掌著,興高采烈地問,“你離開的時間里我可以用他做實驗嗎?”
“不可以?!奔渍酒鹕?,取過衣架上的大衣,展臂套上。
“為什么?”
“他是我的養(yǎng)子。”
戴肯驚訝的都不知道自己該說什么了。
“哇~”喬像是看見仙人掌上開出玫瑰花,接著抿起嘴,下撇了一下嘴角,“很好。這聽上去好像挺有趣。……但這是什么時候開始的事?”
“現(xiàn)在?!奔纂x門而去。
喬舉了舉手,“早去早回?!?br/>
門被關上,喬轉過頭,對戴肯露出了一個微笑,“你好,吉米的新兒子。”
戴肯眼睛一亮,“他叫吉米?”
喬做了一個縫嘴的姿勢,“他沒告訴你?”
戴肯聳了聳肩。
“我還以為吉米很喜歡你。”喬投去一個探究的眼神。
“如果他揍我的兇狠程度等于喜歡我的程度的話……”戴肯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細細地咀嚼著剛剛才知曉的名字,“吉米……聽上去真可愛?!?br/>
喬一拍大腿表示刻骨銘心的贊同,“我也覺得很可愛!但是不要在他面前說,他會讓你死的更可愛?!?br/>
“還有很多時間,我們來聊天吧。你給我講講關于吉米的事。我總得知道些他的事,然后才能討好他吧?!贝骺险f。
喬想了想,“好吧,反正上個實驗已經告一段落。我來給你講……我來給你講什么?你想聽什么?這么一想,關于吉米,我好想知道的也沒多少。或許你可以直接去問他?!?br/>
戴肯挑眉,“防人之心不可無,我知道。但普通內容可以和我說吧。他都認我作兒子,就表示信任我。他的名字、年齡、國籍,我總可以知道吧?”
“名字,名字就是吉米,他沒有姓氏,沒有家庭,我從未見過他提起他的家人。事實上,我和他也算不上多熟,他有一些事要請我去做,才會來保護我?!?br/>
“他沒和我提過他的年齡,但是我可以從他的骨骼看出來他應該才二十歲出頭。(戴肯:也比我大不到哪去嘛,還說要做我爸爸!哈?。?br/>
“國籍我也不清楚。但好像……他以前是在中東當雇傭兵,和無政府組織合作,或者保護石油大佬賺錢。我從沒聽他提過別的國家?!?br/>
戴肯問:“他怎么會到日本來?”
“隨便接的任務吧。他曾經和我提過他在找一個人,變種人?!眴陶f著,后知后覺地問,“咦,你就是他要找的變種人嗎?他說他要找的變種人,比普通人,多幾根骨頭,像刀一樣的骨頭,從指骨間伸出來。”
戴肯眼睛一亮,努力扭過身子,將縛在背后的手給喬看,“你說的是這樣?”他握著拳頭,控制著骨爪從皮膚里鉆出一點點來——這會兒完全彈出爪子的話,會刺穿自己的腳踝的。
喬走過去看了看,“哦,這真是很像……但不一樣?!彼鲆粡埌准垇?,在上來涂涂畫畫起來,將那形態(tài)畫出來直接示意。
羅根在的話,就能輕易地辨認出那是自己的手了。
“這樣,而且吉米說那應該是鋼爪,鋼筑的爪子?!眴陶f著,也興奮了起來,“我不認為那是天生的,但就是后天改造,這也算是個令人振奮的奇跡!”
戴肯看著喬畫的圖,重新抬起頭,正想說什么,嘴角的微笑卻突然僵住,他直直地望向喬的背后,點了點下巴,“你說的鋼爪不是那樣?”
“哪樣?”喬問著,轉過頭,卻見門縫間軍刀般的鋼爪插進來,削鐵如泥,不消發(fā)出一聲稍大的響動,就叫門鎖報廢了。
"oh...my...god..."
兩人默默對視一眼。
喬乍然躍起撲倒戴肯身后給他解手上的繩子,可惜吉米為了防止小狼崽亂跑,用上了專業(yè)手段,喬越解反倒讓繩子纏的更緊了,細線上的小小鋸齒好險沒把他自己的手割破。
咔噠——
門被打開了。
兩人都僵在原地,喬并未感到殺氣,他扭過頭,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正在朝他接近,并發(fā)問,“您是喬博士?”
喬不承認也不否認,反詰,“你是誰?”
“金剛狼……你也可以叫我羅根。我代表X學院來。我們學校旨在幫助變種人。聽說您在魔化癥候群方面有研究,想要請您和我們學校合作。”被人居高臨下地講話可不好受,喬站了起來,結果發(fā)現(xiàn)還是得仰著頭看對方,不免郁郁。
所以不是來殺我的?喬想了想,審慎地回答,“我從來沒聽說過X學院?!?br/>
站在高大男人身后側的一個小子插了句嘴,“羅根你會不會說???……喬博士,反正我們不會害你。相反我們還會保護你,至于我們學校,等到了那你自然就清楚了?!?br/>
喬忽然想起半年前,他還(被迫)為某恐怖組織工作,某天發(fā)生了同眼前一模一樣的場景,武力值爆表的陌生男人破門而去,不容拒絕地說,“你是喬博士嗎?我希望你能幫我一個忙?!比缓笞约好橐谎弁饷嫣闪艘坏氐氖w,好脾氣地回答,“好的。”接著被圈養(yǎng)到另一處。
所以他現(xiàn)在的回答和上次也不會有差別,總之,他們再怎么打,也不會傷害自己就夠了。知識就是力量啊,這群野蠻人是不會懂得的。
羅根注意到背對著自己被捆住的少年,“這是誰?”
“被抓來的?!眴毯啙嵜髁说鼗卮?。
羅根走過去,彈出一支鋼爪,從雙手的隙縫間滑進,利落地把繩子割斷,“你想跟著我們就來,不想跟著我們就隨便去哪?!?br/>
對方悶聲回答,“我不跟你們走?!?br/>
一行人離開旅館,上了吉普車,才開出兩條街,一聲槍響過后,車子突然失去控制地撞向路邊——輪胎爆了。
正值晝夜交替之際,天空灰藍,地平線上是一條紅黃交錯的膠質帶,曦光中一個男人走來,仿佛安步當車,閑庭信步。羅根不禁怔忡,他看見了來人的臉,雖然對方沒有表情,氣質冰冷,但莫名的,他就是知道,這是吉米,他的吉米。
然而羅根卻想不了更多了,因為對方的槍已經舉起,子彈破空而來。
TOBECONTINUED...
作者有話要說:遲來的兒童節(jié)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