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簽結(jié)果除本人知道外，只會向鏡頭展示。

    喻聞默默觀察著所有人的表情，其他人展示完回到位置，彼此對視，也是一臉意味深長。

    面殺暫時抿不出來，他決定明天再看。

    第二輪抽簽，楚晗成為了準(zhǔn)備明天早餐的幸運兒。

    他無奈笑笑，展開手中字條，上面有潦草筆跡寫就的一個“1”。

    抽中數(shù)字最小的做飯，這是《山間》的約定俗成。

    眾人三兩散去，席宿在喻聞起身時攙扶了一把，狀若無意道：“楚晗哥，明天早上我?guī)湍惆伞！?br/>
    喻聞還以為今晚結(jié)束了，聽見這話，警鈴霎時滴滴滴響了起來。

    秉持著拆CP的最佳方案——餓死CP粉法則，他決定當(dāng)一個電燈泡。

    “需要幫忙嗎？我也可以。”他真誠扭頭望向楚晗，“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而生生把我從山下拖上來的我的朋友你，簡直是活菩薩?！?br/>
    楚晗看向他打顫的雙腿，“我怕你死在灶前?！?br/>
    喻聞：“休得咒我。”

    楚晗也腿腳發(fā)酸，彎下腰揉了揉腳踝，“只是做個早飯，不用那么多人……不過這條路真難走?！?br/>
    喻聞捕捉到關(guān)鍵詞，“這條路？你們以前走的不是這條？”

    “嗯。”楚晗直起身，過來扶他，“走吧，我們的房間在隔壁，席宿早點休息……還有一條近一點的山路，也得走近半小時，不過沒那么陡。但是那條路晚上蚊子很多，一咬一個大包，往期嘉賓們反映過這個問題，所以這次節(jié)目組就安排你走這邊。”

    說罷，他抿起嘴角，開玩笑道：“你現(xiàn)在沒破相就偷著樂吧。”

    喻聞知道山上蚊子多，也在往期中看到過嘉賓們滿臉包的糗樣。

    但相比絕望山路，他寧愿被蚊子咬。

    “太感動了，”他面無表情道：“暖得我三級燙傷。”

    -

    第二天喻聞起了個大早。

    分組信就掛在房門口，由節(jié)目組指定，喻聞跟宋成磊一組，他下樓一問，果不其然，楚晗跟席宿一組。

    廚房前有一小段臺階，喻聞像只小僵尸，蹦跶著進(jìn)去了。楚晗正在打雞蛋，席宿給他打下手，兩人不怎么說話，氣氛卻很溫馨——至少旁人看來是這樣。

    楚晗現(xiàn)實中不擅長掩飾情緒，但不代表他不會，畢竟是難得一見的天賦型演員，兩三期下來就開了悟，既然一時半會避不開，與其僵持不如維持基本社交，好歹不會被觀眾抓住錯處。

    喻聞倒了杯溫水，伸出舌尖貓咪似的舔舐著，瞇著眼喟嘆：娛樂圈真復(fù)雜啊。

    他說他怎么過得這么順利，原來是之前不在暗流附近，一跟主角接觸，用腦子的地方突然多了。

    喻聞決心干完這票就收手，不摻和主角間的恩怨情仇。

    楚晗和席宿默契地做早餐，喻聞倚在廚房門口默不作聲，悄不聲端詳了兩人十來分鐘。

    “席宿哥，你是‘偷金者’嗎？”他忽然出聲，把兩人齊齊嚇了一跳。

    楚晗鍋鏟差點甩出去，沒好氣道：“你是鬼嗎？走路沒聲?！?br/>
    喻聞委屈，“我蹦進(jìn)來的，你們那油鍋把我的腳步聲掩蓋了。”

    他臉上活靈活現(xiàn)出現(xiàn)四個字“這也怪我？”

    楚晗知道他是演員，但沒見過他演戲，此刻覺得他一定能成為一個絕佳影帝，無他，這表現(xiàn)力太強(qiáng)了。

    “喻老師為什么這么覺得？”席宿擦擦手，反咬一口，“我是好人，真的。相比下喻老師才奇怪，剛剛為什么一直站在這里？難道竊取方式跟我們的背后有關(guān)嗎？”

    喻聞抬手，搖了搖食指。

    “錯～”他九轉(zhuǎn)十八彎地表達(dá)了自己的不認(rèn)可，“我在觀察，席宿哥剛剛‘不經(jīng)意’碰到楚老師手臂三次，給楚老師遞東西六次，接過楚老師手里的東西八次，如果直接接觸和間接接觸都能算作肢體接觸，那么你，已經(jīng)偷了楚老師十七個單位的積分了。”

    席宿一愣，笑道：“哪有那么容易，肢體接觸部位只有一個吧……”

    喻聞：“你怎么知道？你接到過任務(wù)卡？”

    席宿：“我、我猜的啊，大家平時生活在一起，僅僅是肢體接觸沒有約束條件，豈不是易如反掌？”

    喻聞不說話。

    楚晗端著盤子，默默站得離席宿遠(yuǎn)了點。

    可想而知，今天整天的錄制，兩人都將會是這個距離。

    席宿表情已經(jīng)僵了，轉(zhuǎn)過身裝作忙碌，心中懊惱：就不該跟喻聞多說話……

    句句是坑，句句是坑啊。

    他實在沒忍住，朝鏡頭露出個欲哭無淚的表情。

    ‘偷金者’席宿——暴露。

    喻聞安靜了會兒，盯著席宿的背影沉思，片刻后話音忽然一轉(zhuǎn)：“說得對?！?br/>
    “僅僅是肢體接觸，未免過于寬泛?！?br/>
    楚晗：……你真信??？

    席宿以為嫌疑洗清，不由得松了口氣，如釋重負(fù)。

    喻聞沒有過多解釋，把水杯擰緊，又蹦跶著出去了。

    -

    吃過早飯，導(dǎo)演組發(fā)布今天的任務(wù)地點。

    “這半月以來，各位成員經(jīng)歷頗多，付出辛勤汗水建造出自己的小院，遮風(fēng)擋雨的屋子、肥沃的菜園、干凈整潔的禽舍……這些都離不開諸位的努力。

    “多番考量過后，節(jié)目組決定給各位成員放假，邀請各位前往鹿鳴山山頂露營，領(lǐng)略自然風(fēng)光?！?br/>
    聽完前半段，眾人剛準(zhǔn)備歡呼，‘鹿鳴山’一出來，宋成磊又開始打電話，“喂喂喂，出租車嗎？來接我，不錄了不錄了……”

    喻聞悄悄問旁邊的楚晗：“鹿鳴山是哪兒？”

    楚晗：“幾公里外的一座山，又高又陡，第二期的時候我們?nèi)タ催^日出，沒放出來?！?br/>
    喻聞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問：“你是‘偷金者’嗎？”

    突如其來這么一句，楚晗表情凝固。

    “……看來不是。”喻聞端詳著他的表情，若有所思。

    楚晗從胸腔送出一口氣，無語道：“你今天打算這么一個個問過去嗎？”

    “不是，你剛剛離我太近了，直往我耳朵上吹氣，我怕你偷我積分?！?br/>
    楚晗：“你哪有積分。”

    喻聞想起來自己是飛行，沒完成過任務(wù)。

    “……是哦?！?br/>
    導(dǎo)演組仍在介紹游戲規(guī)則。

    喻聞忽然舉手，“導(dǎo)演，我沒積分怎么被偷？”

    “積分無下限，可為負(fù)數(shù)?！?br/>
    喻聞反應(yīng)兩秒，呆愣道：“節(jié)目參加完我不會負(fù)債千萬吧？”

    “噗嗤……”楚晗沒憋出，笑出聲。

    宋成磊哈哈直樂，“沒事小喻，我送你兩分。”

    喻聞：“真好啊宋老師，您把您積分的兩百分之一送給我了。”

    宋成磊：“嫌少，嫌少算了……”

    “不嫌不嫌，前輩仗義相助，豈有不受之理?！庇髀勔蝗骋还樟镞_(dá)過去，從宋成磊手中接過代表兩積分的塑料幣，美滋滋道：“蚊子再小也是肉……”

    他行動不便，順勢在宋成磊身邊站定，席宿往邊上移了移，給他讓出位置。

    “哎喻老師，”席宿忽然指了指他的頭頂，“這里有一根毛線?！?br/>
    喻聞扒拉了兩下，席宿指揮著，不知是不是今日規(guī)則特殊，為了避嫌，他始終沒有上手。

    “宋老師，在你那邊，你捏一下。”席宿道。

    宋成磊圍觀半晌了，席宿不開口他也要幫忙的，這兩人笨得他頭疼。

    宋成磊捏出來一根指節(jié)長短的絲線，隨手甩開。

    喻聞?wù)碇约何y的造型，忽然想到什么，若有所思地看了眼席宿。

    導(dǎo)演舉著喇叭：“……節(jié)目組為你們準(zhǔn)備了野餐墊、帳篷、餐具、燒烤爐等用具，可食物需要各位成員自行準(zhǔn)備，鹿鳴山有竹蓀、茶樹菇等大量山珍，請在上山期間摘取它們，作為你們今日的午餐和晚餐?！?br/>
    另有規(guī)則是，每上山一段距離，就算完成一個挑戰(zhàn)，可獲得一定數(shù)目的積分，獲取積分可以向節(jié)目組兌換肉類和其他物資。

    宋成磊覺得哪里不對，提問道：“徒步的起點從哪里開始。”

    導(dǎo)演指指地面，“這里?！?br/>
    喻聞覺得兩條腿抽搐了下，像是提醒他有敵人！

    他滿臉凝重，“壞了，沖我來的。”

    接收到喻聞求助的眼神，宋成磊重重點頭，發(fā)出正義之聲：“你好歹讓小喻先下山，不然這不是讓他死嗎！”

    經(jīng)歷過下肢酸痛的人都知道，下行比上行要困難百倍，酸爽百倍。

    導(dǎo)演道：“非常對不起喻老師，但是節(jié)目組的面包車有一個坐席，如果喻老師不能忍受，可用三十積分兌換。”

    考驗他人緣的時候到了！

    喻聞想也不想，扭頭就往楚晗的方向跑，跑了兩步不得勁，又換成僵尸跳，還深情地伸出了兩只手，“楚老師——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

    童溧：“你要吃了小楚嗎？”

    宋成磊：“導(dǎo)演，黑狗血和桃木劍有沒有？”

    楚晗反應(yīng)慢半拍，喻聞的手都伸到眼前了還懵懵的，就在僵尸之手將將搭上他肩膀之際，一旁的席宿舉手出聲：“要不我來吧?！?br/>
    喻聞扭頭看他。

    其他mc也看向他。

    “我跟喻老師挺投緣的，昨晚他還叫我哥，”席宿一邊玩笑，一邊從兜里掏出積分，“來這個節(jié)目，我還是第一次被人叫哥……就當(dāng)是遲到的見面禮。”

    喻聞?wù)０驼０脱?，立刻掛上人畜無害的微笑。

    “謝謝席宿哥。”

    -

    喻聞獲得特權(quán)，坐車直達(dá)鹿鳴山腳。

    兩山之間有一段平路，喻聞坐在卡車后面，愜意的風(fēng)吹拂臉頰，跟坐敞篷也不差分毫。

    ……就是小板凳有點硌屁股。

    他動了動，把吹得凌亂的頭發(fā)向后撥，露出光潔的額頭，瞇著眼觀賞兩側(cè)倒退的麥田和風(fēng)景。

    “喻老師，現(xiàn)在心情如何？”

    隨行pd扛著鏡頭發(fā)問。

    “他們走路我坐車，他們遭罪我享福。”喻聞單手托腮，“橫批：快活人生?！?br/>
    隨行pd忍不住咧嘴笑。

    “老師現(xiàn)在能享福，還多虧了席宿老師，有什么想對他說的嗎？”

    喻聞想了想。

    “希望他今天別偷我積分吧?！?br/>
    隨行pd：“哦？喻老師認(rèn)為席宿老師是‘偷金者’？”

    喻聞翹著嘴角，笑而不語，“誰知道呢?！?br/>
    可實則他口吻間滿是篤定。

    鎖定席宿，倒不只是因為他晨間露的那個破綻。

    只是席宿那句話提醒他了，按照往期節(jié)目，導(dǎo)演組照搬嘉賓提議的可能性為零，他們擅長在各種地方偷換概念，模糊主語，構(gòu)造陷阱。

    捕捉不了熱點，剪輯敘述混亂，創(chuàng)意幾乎沒有，但跟mc們‘斗智斗勇’倒是非常出彩——神奇的《山間》節(jié)目組。

    他當(dāng)時提議的原話是“通過肢體觸碰固定部位竊取積分，觸碰同組成員積分翻倍”，這條規(guī)則還算完整，沒有太大漏洞，但缺乏主體。

    （誰）肢體觸碰（誰）的固定部分，能竊取積分呢？

    如果可以選擇，對于‘偷金者’而言，自己在這兩個括號之外，才是嫌疑最小，最保險的的吧。

    比如，宋成磊觸碰喻聞的頭發(fā)→席宿竊取喻聞的積分。

    -

    喻聞仰臉望著一眼看不到頭的鹿鳴山石梯。

    喻聞：“宋老師快到了嗎？”

    跟隨pd打開手機(jī)，看了眼共享地圖，“其他老師可以選擇不同路線，難度越大積分收益越高，宋老師選的最遠(yuǎn)一條，大約還需要一段時間?！?br/>
    喻聞滄桑道：“麻煩您給他發(fā)條消息，問問他的出租車師傅電話?！?br/>
    跟隨pd：“您要出租車電話……”

    喻聞：“打車回家?！?br/>
    知道你們這節(jié)目變態(tài)，沒想到會這么變態(tài)，每一個挑戰(zhàn)分明都是在為培養(yǎng)特種兵做準(zhǔn)備。

    節(jié)目組準(zhǔn)備了遮陽傘和供給點，喻聞混在工作人員當(dāng)中偷偷躲陰，過了十點，日頭盛烈起來，燥得人發(fā)暈。

    大家都在忙碌著，獨他一個人無聊，怕影響到工作人員，喻聞起身在山腳附近溜達(dá)了一圈。

    工作日大上午，爬山的人不多，可以說近乎沒有，他在供給點三百米左右找到了一間新中式公廁，乍一看古色古香，兩側(cè)還有雕花窗。

    內(nèi)里也很整潔，散發(fā)著一股尚未被霍霍過的優(yōu)雅，似乎剛剛打掃過衛(wèi)生，空氣中有消毒劑的味道。

    最關(guān)鍵的是，里面有空調(diào)。

    喻聞隨手扯了兩張紙，進(jìn)隔間將馬桶表面擦拭一遍，便盤腿坐在上面打起游戲。

    不到十分鐘，有人進(jìn)來。

    喻聞戴著一只耳機(jī)，聽到了，并未在意。

    那人進(jìn)了他隔壁的隔間，窸窸窣窣的，還有背包拉鏈拉開的聲音。

    屏幕上綠色方塊連成一大片，喻聞清理著兩側(cè)的多余色塊，試圖把更多的綠色連起來。

    “導(dǎo)演……關(guān)于這個情節(jié)，我有點疑問……晚上有時間嗎……”

    隔壁在放音頻。

    聲音不大，不知從哪兒偷錄來的，帶著磨損沙沙聲，時不時還卡斷一下。

    喻聞消掉一個紅色塊，聽到下一句，手猛地一抖，把裂成兩半的綠色消了。

    “哦，楚晗。”

    綠色腰斬得只剩七八個，損失慘重。

    喻聞卻暫時沒有懊惱的心思，退出游戲小程序，摘下了耳機(jī)。

    高導(dǎo)的聲音很有辨識度，即便全損音效也能準(zhǔn)確無誤地聽出來，因為他說話的腔調(diào)、聲量和暴躁感獨一無二。

    夾雜著沙沙聲的音頻里，高開宇相較平時嗓音微啞，在噪音的影響下有股詭異的溫柔。

    “行，晚上來找我?！?br/>
    喻聞大腦飛速運轉(zhuǎn)。

    第一：隔壁是誰？第二：這份音頻有什么意圖；第三……

    為什么又讓他撞上了？

    這是需要路人甲的場景嗎？

    喻聞頭腦風(fēng)暴的這幾分鐘，隔壁開始敲電腦，喻聞耳聽好幾個音頻被剪切到一起，變成曖昧不清的“潛規(guī)則現(xiàn)場”。

    他眉頭一擰，打開了手機(jī)錄音。

    之前就碰上過，楚·象牙塔剛出社會大學(xué)生·晗不懂得人情世故，群頭說什么他都照做，在喻聞解圍那次之前，他也找高導(dǎo)聊過幾次劇本，但他表情正直，表現(xiàn)正直，兩人都沒多想。

    直到男n號擺明潛規(guī)則的意圖，高導(dǎo)發(fā)難，楚晗才猛地回神。

    那之后他自然再沒有與導(dǎo)演單獨相處，可先前的對話若是泄露，剪一剪拼一拼，實在是惹人遐想的素材。

    看來今天要做一名正義的路人甲了，喻聞嘆著氣想。

    他悄悄將手機(jī)收音孔向下移動，試圖從底下靠近聲源，錄到更清晰的錄音。

    別人惡剪，他偷錄別人惡剪，大家都有光明的未來。

    洗手間又走進(jìn)來一人。

    喻聞注意力根本不在其他人身上，反倒隔壁的音頻驟然暫停，格外做賊心虛。

    那幾段錄音已經(jīng)被拼接在一起，本就耐人尋味，稍微調(diào)換次序再加上黑科技推波助瀾，堪稱重磅炸彈。

    有人進(jìn)來前，隔壁廁友正在播放成品，欣賞自己的杰作。

    有人進(jìn)來，他立馬按了暫停。

    喻聞猶豫了下，為了避免剪輯嫌疑，保證音頻完整，他決定把成品一起錄進(jìn)來，便沒有結(jié)束錄制。

    他默默對小便池前小便的那位仁兄道歉。

    ——對不起，不是故意把你撒尿的聲音錄進(jìn)來的。

    如果以后這段錄音制裁了不法者，讓楚晗和高開宇給你送錦旗。

    上書：一尿封神。

    阿門。

    “喻老師？”正亂七八糟想著，外間那人洗完手，又折回來，對著空蕩蕩寂靜無聲的洗手間喊道：“喻老師，你在這嗎？”

    喻聞：“……”

    我的老天鵝。

    他屏息凝氣，只覺得心快從胸腔里跳出來了。抿緊了嘴唇，決心死也不回話。

    那人走過來，依次推開隔間門，推到喻聞這間，見推不動，敲了敲，“哥們，你蹲多久了？”

    喻聞：……如果可以我想蹲到天荒地老?？菔癄€山無棱天地合乃敢與君絕……

    “你見過我們家喻老師嗎？很瘦，臉很小，右眼眼尾有顆淚痣，整個人布靈布靈發(fā)著光，一看就是藝人的一個年輕男孩子?！?br/>
    喻聞：……謝謝。

    見他不答，外面的人嘟噥了聲：“害什么羞……總之大兄弟，你要是見到我們喻老師，告訴他其他mc快到齊了，要開錄了，讓他趕緊回來奧。”

    喻聞聽著他的腳步聲遠(yuǎn)去，心中百轉(zhuǎn)千回，百感交集。

    隔壁發(fā)出一聲悶響，把喻聞飄遠(yuǎn)的思緒拉了回來，他下意識豎起耳朵。

    許是慌亂間觸碰到播放鍵，那段音頻竟然再度播放起來。

    喻聞直接彎腰，拿收音孔對著隔壁。

    不過是一段一分鐘左右的音頻。

    隔壁剪輯很快，他錄得也很快。

    筆記本被重重合上時，他已差不多錄完全程。

    喻聞手速奇快給錄音備了份，順手給高開宇也發(fā)了一份，文件傳輸?shù)揭话耄朴兴X，抬起了頭。

    一顆藍(lán)腦袋從廁所上方探出來，陰森森地盯住他。

    喻聞被這幻似恐怖片的一幕震懾到，爆了句粗口。

    喻聞：“我靠?！?br/>
    席宿擰緊的眉微微揚起，咬牙切齒：“喻老師?！?br/>
    -

    兩道人影你追我趕地沖出公用洗手間。

    喻聞看似在走，實則在跑，拿出了逃命的速度，蛇皮走位躲避席宿伸來的手。

    席宿緊隨其后，幾次差點伸手抓住他后衣領(lǐng)，都被他魚一樣從手底下溜走了。

    “草。”席宿低罵了聲，聲音近在咫尺。

    看，看，本性暴露，臟話都出來了。喻聞更篤定他要殺人滅口，疾走成一條扭來扭去的蛇。

    “喻老師……”席宿似乎想說什么。

    喻聞：我不聽，我不聽。先逃為敬！

    “喲，喻老師，席老師，快來快來，就等你們了?！毖奂獾墓ぷ魅藛T發(fā)現(xiàn)他們沖刺而來的身影，慈祥和藹的笑容在喻聞眼中散發(fā)著圣母瑪利亞的光輝。

    得救了！

    最后幾步，他加足馬力，狂奔過去。

    “楚老師——”

    楚晗剛剛站定，滿頭大汗，正喝著水，一個小炮仗從山道上沖下來。

    喻聞一把沖到他身邊，心有余悸，“哦，楚老師，見到你真好。”

    楚晗差點被砸飛出去，眼前的景物都跟著晃了一晃。

    楚晗：“我……”

    他剛好像看見他太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