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刻徐遠破天荒地突然覺得,美人師姐也有溫柔的一面。
美人師姐突然扭頭向他看來,不知是剛醒來的錯覺還是說陽光的緣故,徐遠仿佛有一剎那看見她臉紅了一下,隨即只聽得她笑道:“我還以為我再見到你,你就會是一位六境小宗師,靠著修為碾壓輕松打敗那個武狀元。沒曾想到頭來居然是靠著運氣贏下對決?!?br/>
徐遠沒好氣地兩眼一翻,剛剛果然是錯覺,自己怎么會覺得這娘們溫柔,莫不是瘋了?天底下哪個溫柔姑娘是自帶毒舌屬性的?
話又說回來,對美人師姐的這番話徐遠還真無從辯駁,兩天前的那場對決之所以能贏下許泰,的確是有幾分運氣成分在里面。若不是自己在最后關頭無形之中占據(jù)了地形優(yōu)勢,靠著地利做出反擊一腳將許泰踢得橫飛出去,將戰(zhàn)斗拖入第二回合的同時打壓了他的拳勢,憑借這家伙那時越戰(zhàn)越勇的狀態(tài)和越發(fā)高漲的拳勢,最后的破陣虎威拳威力絕對不僅僅只有那點而已。
美人師姐話鋒一轉(zhuǎn),好奇問道:“你為何拒絕白翦的移花接木之法?雖說這么做得來的修為不如自己實打?qū)嵭逕挼脕?,但是畢竟是實實在在的六境,要贏過一個五境中期的武者還是綽綽有余的。”
徐遠緩聲道:“現(xiàn)在我當然可以用這種辦法,在許泰還只是五境的時候用白將軍所說的移花接木之法到達六境,以修為優(yōu)勢碾壓他。但是今年許泰不過才十八歲,十八歲的五境中期,這份天資,就算放在武當山上,也算是出彩吧?師姐覺得,他未來的武道終點會在哪里?”
美人師姐答非所問道:“二十歲之前破開六境,九境可期。”
徐遠輕聲道:“許泰五境時,我可以讓白將軍為我擒一個七境武者來,用移花接木之法從獲得六境修為碾壓他。等到他六境時,我亦可以如法炮制,讓白將軍為我擒一個八境武者,再用移花接木之法獲得七境修為照樣碾壓他??扇羰堑鹊剿搅似呔衬??難不成說,去擒一個九境武者來嗎?”
“那老王八蛋雖然在我眼里一直都不著調(diào),但是有一句話卻說得不錯,練拳也好,練劍也罷,無論練個什么,都得用上些水磨工夫,否則難成氣候。該走的路就得自己走,別人幫不了,更替不了。”
美人師姐瞥了他一眼,淡淡道:“你應該叫師傅?!?br/>
徐遠仿佛沒有聽見一般,自顧自繼續(xù)道:“以許泰的性子,等過些時日修為再有所突破時,一定還會向我提出挑戰(zhàn)。四境對四境時,我贏了他;五境對五境時,也是我贏了他。日后的六境之爭乃至七境之爭,我都不想輸?!?br/>
他斬釘截鐵道:“我想贏他,每一次都贏他,而且每一次都堂堂正正地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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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師姐淡淡道:“可他到了六境時,你說不定還只是五境巔峰,甚至于說五境中期。今日你以五境初期勝過他五境中期,固然有幾分運氣的成分在其中,但更多的還是因為過去兩月積攢下來的那點拳法底子??扇羰蔷辰缦嗖钜痪常@差距便不是所謂的積攢能夠彌補的。每一次境界的突破,尤其是大境界的跨越,都是厚積而薄發(fā)的結(jié)果。”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并不是每一次拼命都是有用的?!?br/>
在旁人看來,徐遠和許泰的對決雖然兩戰(zhàn)兩勝,但是每一次都有幾分運氣在其中,第一次若不是徐遠強行破境,應該就要輸在許泰的偽五境破陣虎威拳下。第二次更是如此,倘若徐遠不是占據(jù)了無形之中的地利的話,也不可能將戰(zhàn)斗拖到第二回合。同樣的,許泰的拳勢若不受阻而是順勢揮出最后一拳的話,就算徐遠積攢了兩個月的拳法底子,也不可能敵得過滾滾拳勢疊加的破陣虎威拳。
然而在白翦和美人師姐這些人的眼里,所謂的運氣并不是偶然,而是一些特定條件下的必然罷了。強行破境并不算難,尤其是六境之下,只要強運真氣有七成概率都能沖開瓶頸,只不過大部分人不愿意因為一場無關緊要的勝利而付出接下來數(shù)月每次打熬身體時都要承受那份生不如死的痛楚的代價。至于占據(jù)地利,但這地利也不過是一面墻壁罷了,難不成說這面墻壁當時還成了精,從地里站起身來幫著徐遠給許泰來上一拳,或是絆了許泰一腳不成?
所謂的地利,不過是徐遠當時借著身后墻壁與腳下地面不斷借力卸力,點點滴滴將先前的劣勢填平罷了。在那之前,徐遠無時無刻都在承受許泰密集如雨,狂暴無雙的拳頭。
說是運氣使然,倒不如說是因為徐遠骨子里那股連白翦和美人師姐都看不懂的瘋勁,明明出身于帝王之家,從小鐘鼓饌玉,錦衣玉食,照理說應該惜命得緊,卻偏偏有這么一股連街頭與野狗爭食的流浪兒都不如的拼命勁兒,當真是怪哉。
“皇上駕到!”
老太監(jiān)福順的聲音從寢宮外傳來,在前去報喜的宮女的領路下,小皇帝步入寢宮,三步并作兩步朝著徐遠快步走來,一下子撲到了徐遠身上。
美人師姐看著這一幕默默轉(zhuǎn)身離開,走過福順身旁時,老太監(jiān)朝著她緩緩點頭,笑著作了一揖。雖然到現(xiàn)在還不知道這位貌美如天上仙子的女俠究竟姓甚名甚,但是宮中上下因為徐遠對她的態(tài)度,而對她恭敬無比。
你見過桀驁不馴的攝政王殿下何時竟會為了一個女子而甘愿在練功房外等上兩刻鐘的?這件事偏偏就發(fā)生了,而且還不止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