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才是正事!”
我甩開他的手站了起來,跑到電視機下面的抽屜里翻出了上次他發(fā)燒之后,我特意跑出去買的電子耳溫計,對著他的耳朵測了一下:“都三十八度多了!”
“沒事,才三十八度,一百度才會開呢。”賀北驍笑道:“阿儂過來,什么都不會耽誤的?!?br/>
“開你個大頭鬼!你以為是燒開水呢!”我氣得夠嗆。
怎么又燒了?這是今天剛剛開始燒,還是之前根本就沒有養(yǎng)好?這四五天出差在外,他是不是一直都在發(fā)燒?。?br/>
我的心里頓時又著急又心疼,一時間不知道要怎么做才好:“你是累得狠了,還是著涼了?這幾天你有沒有測過溫度啊?吃沒吃藥?”
說著話,我對著他又連續(xù)的測了好幾次,都是三十八度多。
“電子耳溫槍有的時候不是太準,要不你還是去醫(yī)院看看吧?我陪你去。”我擔心的說道。
賀北驍坐起來,伸手摸了摸我的臉:“沒事,我一點都不難受,真的,你別急,我都沒感覺。”
“不難受個屁!”我簡直要氣死了,惡狠狠的瞪著他。他放在我臉上的手滾燙滾燙,那感覺都快趕上暖手寶了!
“你沒感覺是你燒糊涂了!或者是你一直難受所以麻木了!賀北驍,你怎么這么不讓人省心呢!不舒服就不能少做點?有人拿棍子在后面逼你?真是個笨蛋!”
“哎……”
面對著我的暴脾氣,那男人倒是一點也沒生氣,他悶笑著用手扶額,然后癱坐在沙發(fā)上:“阿儂,你也就是在我面前才會這么橫吧?平時看著跟個小綿羊似得?!?br/>
他的話讓我不由一愣,忽然間也意識到了自己的不對勁。
或者是接觸的時間長了,在他的面前我總是會不由自主的卸下心防。有時候會下意識的對他發(fā)發(fā)脾氣,耍耍賴,就好像當年一樣。
這和平時那個總習慣將自己縮在殼里,對外人習慣性的謙卑,恭謹,懦弱的安思儂,簡直就不像是一個人。
但,這會兒我已經(jīng)無暇去思考為什么會這樣的原因了,我伸手過去拉他:“起來,去醫(yī)院!”
“休息一下就好了?!辟R北驍不動,反手抓過我的手放在唇邊輕輕的蹭著:“我兩天兩夜沒有睡覺了,乖,讓我歇會兒,真的不想動。”
這話聽得我心一陣發(fā)疼,疼得都發(fā)酸了。
他,平時過的都是這種日子嗎?
這種沒日沒夜,完全不知道愛惜自己身體的日子嗎?
我在他旁邊緊挨著坐下,伸手把他的腦袋摟進了懷里,緊緊的抱住。那滾燙的溫度,讓我的手都抖了。眼淚就這么不受控制的涌了出來。
這段時間我一直沉溺在自己的事情中,整個腦子都塞滿了,神經(jīng)天天都是繃緊的,以至于其他的什么都不在意,也關注不到。
他生病不是一天兩天了,我偶爾會想一下,但是基本也就是想一下而已,轉眼就會忘掉。
可現(xiàn)在,猛地看到這個男人疲憊的神態(tài),聽到他略顯得無力的聲音,我才忽然想起了這些日子以來,他為我所做的一切。
他生著病,還有那么繁
重的工作壓力,可還在關注著我的事,還會跟我說:“阿儂,有我在,你什么都不用怕。”
這一瞬間的自責和心疼,讓我難受極了。
“對不起。”我抱著他,滾燙的溫度燙得我一陣陣心慌:“賀北驍,謝謝你。”
“和我說什么謝謝?”他也許是放松了下來,也或者是又燒得狠了,說話的聲音里開始帶出了沙啞:“這種話,以后都不要說?!?br/>
我低頭在他的肩上蹭了蹭眼淚,可剛蹭完,眼淚又再次涌了出來,擦都擦不干凈。
“是我讓你操心了。”我哽咽著道。
“我樂意啊?!彼焓衷谖业谋成陷p輕的拍了拍:“再說了,我又沒什么事,你這是瞎擔心?!?br/>
“你別說話了,去床上休息。”我用力的將他扶了起來。
“嗯?!边@一次他很乖,很配合的跟我走進了臥室。
一路上,他都閉著眼睛,用手緊緊的摟著我的肩膀,很是依賴的樣子。
剛剛躺到床上他就睡著了,我拿濕毛巾給他擦了一遍又一遍,可是溫度也沒有降下來。
這下我是真的急了,想給他吃退燒藥,可是一想到之前喬助理說過,他曾經(jīng)吃過很多抗抑郁的藥,我忽然又不敢給他吃了。
萬一有什么過敏的怎么辦?
想了想,我撥通了喬助理的電話。
聽了我的描述,他在那邊頓時也急了:“安小姐,你別給少爺吃藥!我現(xiàn)在就帶醫(yī)生過去,你拿毛巾給他物理降溫就好,千萬別動他!”
喬助理的效率真的很高,半個小時之后,他就帶著醫(yī)生趕了過來。
看到他們,迷迷糊糊的賀北驍只是略微表現(xiàn)出了一點不耐煩,卻也還算配合的讓醫(yī)生給他做了檢查,輸上了液體。
很快,醫(yī)生處理完畢,走過來對我們說道:“沒事,賀先生就是太累了,以至于免疫力降低,輸完液讓他多休息休息,只要晚上溫度不再升高,就沒有大問題?!?br/>
聽了醫(yī)生的話,我們終于都放了心。
喬助理和醫(yī)生交待完之后就離開了,走之前還不放心的問了一遍又一遍我到底會不會拔針?一直到得到了我確定的答復之后,還是略帶忐忑的走了。
我走進臥室,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賀北驍。可能是因為用上了藥,他這會兒臉終于沒有那么紅了,安安靜靜的睡著。
我又看了一眼輸液瓶,里面液體還有很多,想了想,悄悄的離開臥室,走進廚房,煮了一鍋白粥。
看他那個樣子,肯定都沒有好好吃飯吧?
煮好粥,原本想按照他的習慣放一點白糖,忽然就想起了那天在辦公室,喬助理說他不吃甜食的話。遲疑了一下,還是把糖放了回去。
從冰箱里拿出洗好的青菜,細細的剁剁碎,放在滾燙的粥里燙熟,放了一點點美極鮮醬油,讓它多少有點滋味,又點了一點小磨香油,這才盛出來,小心翼翼的準備給他端過去。
“阿儂!阿儂!”
剛走到門口,就聽到臥室里傳來一陣很急切的叫聲,嚇得我手一哆嗦,差點沒把粥碗給扔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