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阮柿子竟然不敵一個老小孩,而且還躺在地上大聲呻吟著裝起了死豬,寧葉子立馬就氣得不行不行的,之間她杏眼圓睜,銀牙緊咬,擼起兩個袖管,哼哼了一聲,快步走到阮柿子身旁,抬起左腳對著阮柿子的屁股踢了兩下,厲聲呵斥道,“靠蹋馬——柿子,起來,屁大一個碎娃就把你給嚇成這樣了?要是來個狼你還不活了?”
挨了兩腳的阮柿子,正欲嚎叫,心里卻突然感覺到踢在屁股上的勁頭不對,于是瞇縫著眼睛瞧了一下,發(fā)現(xiàn)是自己的婆姨,才打消了繼續(xù)嚎叫的念頭,再聽罷婆姨如此一說,覺得也是很有道理的,便伸了伸懶腰,一骨碌爬起來,斜著眼睛看了看程三針身后的丟丟,目測了一下體重、高低、胳膊和腿的長短,又回顧了一下自己的某些部位,不由得心里一陣竊喜:麻麻的,早知道自己有這么多的優(yōu)勢,這許多的時候就不該給這個小家伙背虧(sx東府方言,吃虧。),他奈奈的,這回就叫這個家伙見識見識一下俺阮柿子到底是軟的還是硬的。
“你還站著干撒?你還是不是個大男人?你要是連一個碎娃都勝不過,你以后就不要在家里混了。”寧葉子看著站起身發(fā)呆的阮柿子,在其腿后踢了一腳,大聲呵斥道。確實,這個豬腰子臉男人有些太窩囊了,除了身板有點單薄,樣子有點困難,最最讓人受不了的就是他不但姓軟而且還叫個那撒柿子,呵呵,這個世上確實是沒有名字叫了?他的父母當初也許是賣柿子的也說不定呢?要是不叫柿子,而是叫個獅子,那敢情是好的不能再好了?!
聽到寧葉子的打氣式鼓勵之后,阮柿子狠狠地猛吸一口氣,然后將右腳使勁兒提起來在地上一跺,嘴里發(fā)出“哇呀呀”的怪叫聲,雙手一伸作鷹爪狀,就旋風一般的向老小孩丟丟撲了過去。
卻說程三針一邊享受著丟丟的拍土服務,一邊瞇縫著眼睛思慮著下一步之打算,突然從眼睛的余光里看見阮柿子張牙舞爪的撲了過來,很是一驚,也許是人老動作慢的緣故吧?就在程三針剛想挪開步子的時候,腳下還沒有來得及動作,阮柿子就撲到了近前,旋風一樣的繞過身后,只聽“噗啪”一聲,阮柿子就將毫無思想準備的丟丟壓在了身子下面,繼而揮動拳頭劈頭蓋腦的向丟丟的頭面部擊打。沒打兩下,丟丟就地一個驢打滾將阮柿子摔下來,旋即爬起身子撲向阮柿子,阮柿子也不甘示弱,雙手一伸就將丟丟抱在懷里,兩個人就這樣相互擁抱著在地上翻滾了起來,旗鼓相當,勢均力敵,誰也不敢松手,誰也不敢停手。
程三針退到了一旁,看著地上緊緊抱在一起翻滾的兩個人,即好氣又好笑,干咳了一聲說道,“柿子,丟丟,好了好了,你倆別玩了,趕緊起來吧,說正事要緊?!?br/>
“對著哩,柿子,別玩啦,正事要緊?!睂幦~子附和道。
一聽“正事要緊”,丟丟和阮柿子停止了翻滾,依依不舍的松開手,相互間狠狠地瞪了對方一眼,才慢慢地爬起身。
“給你娃說哩,”阮柿子一邊拍打身上的塵土一邊斜著眼睛瞪著丟丟狠聲說道,“今個要不是看在程大夫的臉上,我早把你碎慫(sx東府方言,碎娃、小娃、小孩之意。)給弄日他了。”
“唉——”丟丟咧了咧嘴,嬉笑道,“要不是你這貨冷不防突襲我,就憑你,唉——看我一腳不把你踹回去哩?!?br/>
“咳咳,你倆別斗嘴啦!”程三針手捂嘴巴咳嗽了一下,說道,“看到這一堆廣告了沒有?咱們目前最最要緊的就是如何處理這些廣告?柿子,你給我說實話,一張廣告你到底出多錢?”
“哎喲。。。”阮柿子用手揉了揉屁股,咧了咧嘴,說道,“還跟前頭一樣,一張廣告一塊錢,你這我看了一下,原來有八捆廣告,剛才廣平又拿回來兩捆,按一捆大約一萬張計算,現(xiàn)在就是十萬張,要是一張按一塊錢,順利的話,你一會就能拿到十萬元?!?br/>
“十萬元?”丟丟瞪大了眼睛看著阮柿子,吃驚的張大了小嘴巴。
“那你說的兩塊錢一張,其中的一塊錢就是你買廣告的利潤?”程三針抖動著右腿,瞇縫著眼睛看著阮柿子問道。
“是的!”阮柿子嬉笑著點了點頭,“你也可以這么認為,這就叫人為財死鳥為食亡嘛,要不我費這么大勁弄廣告干撒?再說了,現(xiàn)在有誰閑得蛋疼?”
“啊就是的!”寧葉子笑瞇瞇的看著阮柿子附和道。
“咳咳,柿子,”程三針笑著說道,“照這么算來,你今個一下子就能掙十萬元,十萬元哪?!”
“十萬元?”丟丟又是一聲驚呼,不由自主的伸起手指頭看了看,又癡癡地盯著阮柿子看,好像光棍遇到了千年一遇的美女一般,半咧著嘴巴,口水都要流下來了。
“不,”阮柿子糾正道,“確切點說應該是十一萬!”
“咋的又成十一萬了?”程三針疑惑不解的問道。
“好我的程叔哩,”寧葉子急忙插話說道,“你之前不是承諾柿子,說這個廣告的事情要是辦成了,你就給柿子一萬元,這個廣告費柿子掙十萬元,再加上你承諾給的一萬元,這不就是十一萬元了嗎?!”
“噢喔——”程三針伸出右手拍了一下腦袋笑道,“呵呵,你看你看,人老了記性就不好了,我咋的就把這個差點給忘記了?”
“只要你沒有食言就好,”阮柿子板著面孔說道,“那個,程大夫,咱們明人不做暗事,你現(xiàn)在就把你之前承諾給我的那一萬元給我去一下,完了咱們好進行下一步買賣?!?br/>
“這個嘛?”程三針思慮了一下,說道,“咳咳,承諾的錢一定會給你的,為了謹慎起見,咱們還是先把這個廣告處理了?!?br/>
“還是先給承諾錢?!比钍磷右粋阮^,將右手伸向了程三針,掌心向上。
“還是先處理廣告,”程三針瞇縫著眼睛說道,“光這個廣告費一下子就是十萬元哩,錢一到手我立馬就給你承諾的那一萬,要不你就直接在架子上卸肉也行?!?br/>
“哪?”阮柿子遲疑了起來,確實呀,現(xiàn)在賣主所有的事情都談妥了,可是買主的事情又該找誰呢?對付晴天,自己使出了畢生的潑婦精神,可是人家就是不上道,你說這個事接下來該咋辦呢?對付朱百萬和阿玲,自己沒有十足的把握,雖說這倆口子急著替晴天買廣告,可是人家要自己出手才行的,這現(xiàn)在的有錢人都是猴精猴精的呢,該咋個去操作呢?要不就直接拉上程三針去找朱百萬試試?可是,可是,要是這個買主和賣主直接見面交談的話,哪自己的那個中間利潤又該咋樣獲取哩?阮柿子想得腦仁子疼,不由得伸起兩手撫摸起腦袋來。
“瓜慫(sx東府方言,傻瓜、笨蛋之意。)”寧葉子等不及了,抬起腳照著阮柿子的后腿上就是一腳,“程叔先給錢也行,架子上卸肉也行,你還等撒哩?還不趕緊提上廣告往回走要錢去?”寧葉子說罷,急忙走到藥廚前,腰一彎提起兩捆廣告,然后看著發(fā)呆的丟丟招呼道,“這娃先,還不趕緊幫忙提廣告,還站著干嘛?”說罷,自顧自的向醫(yī)館門口走去。
阮柿子思慮了一下,嘟噥了一句“想也白想,走一步看一步了?!本o跟在丟丟后面,提起了兩捆廣告,一側頭,向程三針招呼道,“程大夫,提廣告呀,冷著干嘛?你不趕緊把這個處理了,還留著這個下兒子不成?”
程三針并非傻站著,而是開動腦筋快速的思維著,這個廣告是先要錢好呢?還是后要錢好呢?如果先要錢,明擺著阮柿子這貨一下子拿不出這么多,也不可能一下子拿出這么多;可是,要是后要錢的話,萬一晴天也拿不出這么多該咋辦呢?咳咳,剛才阿玲不是跑來要買廣告嗎?晴天不一定能拿得出這么多錢,可這么多錢在朱百萬手里卻是毛毛雨呀,我怎么把這茬給忘了?正想著,阮柿子開催,于是程三針急忙滿臉堆起了皺紋,小聲嘟噥道,“是啊,現(xiàn)在這個財神可得罪不起,別看人樣子不行?!彼叩剿帍N前,一彎腰,一手提起一捆廣告,隨即又放下了,原因是自己年老體弱,而這個廣告捆兒又太沉了,他慢慢的站起身,活動著略顯臃腫的腰肢,看著阮柿子笑道,“柿子,你們年富力強,還是你們年輕人搬吧,我老了,搬不動了,我給咱看攤子?!?br/>
“你?”阮柿子走了兩步停了下來,歪著頭看著程三針,伸出舌頭舔了舔薄薄的嘴唇,眨巴著眼睛說道,“都是合伙做生意的,你這人咋能這個樣子?那,東西都叫我搬了,你給我加不加勞務費跟運費?”
“咳咳,”程三針笑道,“從醫(yī)館到你家,就這牙長一點路,搬個東西就把你給掙死了?說撒勞務費跟運費?你說,你到底愿意不愿意搬?不搬你給我擱下,離了殺豬的我還不吃肉啦?”
阮柿子經(jīng)過一番算計,雖然知道這個廣告生意一旦做成了自己可以大賺一筆,可是一想到這個生意一旦做不成了,哪,自己又該如何面對晴天和程三針呢?尤其是已經(jīng)熟知利潤的葉子?如果現(xiàn)在硬著頭皮冒進,也許朱百萬會看在晴天的臉上幫自己一把,呵呵,這個最大的把握能壓在“也許”上嗎?要是“也許”成功了,自己也就“喔咳”了,也是“也許”只能是“也許”,哪?自己又該如何呢?看到程三針一臉世故的樣子,“承諾”也許只是一個肥皂泡也說不定?!翱瓤?,這進也不是退也不是,我到底該咋辦呢?咋的一談到錢這個字眼,這些人都跟過不去呢?難道說我就是一輩子擺地攤的命嘛?”本來是跟程三針隨便的較了個筋,誰知道程三針卻當起了真,于是,阮柿子一轉身,將兩捆廣告放在地上,大聲沖著程三針說道,“好啊,你去找你哪個會殺豬的去吧,小爺我還不伺候你啦!”說罷,轉過身就向門口走去。
“麻地,開了一句玩笑話還當起真來了?”程三針一看阮柿子又耍起了賴皮,嘟噥著,急忙一個箭步上前,一把抓住阮柿子的上衣后擺,苦笑道,“柿子,柿子,叔錯怪你了,你看,叔年紀大了,人老體弱力氣小,不比你們年輕人,這樣吧,這個廣告就勞煩你多跑幾趟,你剛才說的那個勞務費運輸費啥的,你開個價,叔來出這個費用,你看咋樣?”
阮柿子一聽機會來了,立即擺出一副傲慢的神態(tài),揚起面孔說道,“看在你叔的面子上,我就不跟你計較了,畢竟嘛,咱們倆現(xiàn)在是合伙人,合伙人也要有個合伙人的樣子,真誠,信用撒的,這樣吧,煩勞您現(xiàn)在把承諾費用給我取一下,不就是一萬元嘛?再說啦,一萬元在您身上就像牛尾巴上的一根毛一樣,作為合伙人,您老這點真誠和信用還是有的吧?我相信您老的真誠和信用,我看好您老!”
“咳咳!”程三針吃了一驚,默默地將抓著阮柿子上衣后擺的手指松開,細細的看著面前這個苦瓜臉男人楞出了神,自己怎么一個不小心竟然上了這貨的當,這該如何是好呢?咳咳,不就是“真誠和信用”嘛?況且自己剛才已經(jīng)說過了“架子上卸肉”的,怎么這貨還一直惦記著“承諾”不放呢?莫非這貨在這個廣告交易里面還有什么貓膩不成?一想到“貓膩”二字,程三針竟然激靈靈的打了一個寒顫。
“怎么啦?程叔?”
阮柿子轉過身來,看著一臉懵懂的程三針陰陰的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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