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這話的當(dāng)然是二林子了。狐貍那廝就算我扒他的衣服,估計他都會是這種享受外加勾人的表情,坦然得很,但二林子就不同了,下了戰(zhàn)場的二林子就是這么純潔??!想起在汜州城門遠遠看到他的樣子,那時候的他,真是又帥又威風(fēng),天生的大將之才。
“玉佩呢?我還給你們的那兩塊玉佩,不是說是你們的貼身之物嗎?怎么沒帶在身上?“這個問題我好像困擾了很久,一直想確定一下,卻沒有機會,或者有了機會又忘了問。我說這話的時候眼睛是緊緊盯著清林的,我知道他的眼睛不會騙我。他眸里一絲異樣快如閃電般劃過,下一秒,眼前一花,我已被人擁入了懷里。敢這樣做的,當(dāng)然是狐貍了。
第三十五章·夜風(fēng)
“淺淺不會是將東西送回來了,又想要回去吧?“在我掙扎著還沒來得及開口的時候,他懶懶的聲音在我耳后響起。我聞言怔住,再看一邊的清林,他眼里早已恢復(fù)如常,俊朗陽光的臉上泛著溫暖的笑容。
“呃,不是?!拔抑皇窍氪_認(rèn)一下罷了,既然送回來了,總不可能再自己開口要回去吧。當(dāng)然,如果你們主動要求再送我一次,那我當(dāng)然不會拒絕啦,嘿嘿。
“所以,為免你睹物傷心,那兩塊玉佩我們就不戴在身上了。“狐貍說得很有道理,而且好像非常了解我,因為我真的會睹物傷心的,如果他們決定不再送給我的話。當(dāng)然如果狐貍更了解我一些,應(yīng)該雙手將玉佩再次奉上。
不過狐貍既然這樣說,那么玉佩應(yīng)該是收到了。我的心放下了些,又掙扎了一番,狐貍終于放開我,我坐回到原位,繼續(xù)問道:“那寒星的使臣過來,可是為了葉蒼的事?“
“未必。“他笑得慵懶,坐在椅子上的身姿比他臉上的笑容更慵懶,微微地沖我斜挑了挑眉,道,“是與不是,不都一個樣嗎?“
這倒是,我點了點頭。于是三個人開聊,從開始的游說,到后來的昏迷,再加上在修若又是幾個月,說起來,其實相聚的時間,遠比分開的時間少。特別是清林,算起來,除了皇宮慶功宴見過一面外,其實我們有近一年沒有像現(xiàn)在這樣在一起聊天了。
我對三軍共伐望月的事一直比較感興趣,當(dāng)初自己沾了點邊就被送到了安全地帶,算不上親歷這場戰(zhàn)事,醒來之后也沒機會聽聽坊間的傳聞。只是后來到了修若,無意中聽老老頭聊家常時提及那場戰(zhàn)事,言下之意,似乎清林的表現(xiàn)尤其出色,每每提到龍曜的穆將軍時頗有一種惜才愛才的味道。
當(dāng)然,我親口問二林子,這顯然是錯中之錯。小穆同學(xué)還是很低調(diào)很謙虛的,在場沒外人,他也沒好意思說他的光輝事跡,我挖了半天內(nèi)幕,結(jié)果嘴巴都干了,他還是一個字也不肯透露。我遭遇前所未有的慘痛失敗,想不到自己也有搞不定穆清林的一天,再觀狐貍,但笑不語,一副看好戲的樣子,我撇了撇嘴,起身牽起夭夭,就朝外走去,邊走邊扔下一句:“我回趟云府?!?br/>
云府自是得回去一趟的,看看大家過得怎么樣,順便再問問張德云風(fēng)的事。他二人倒沒說什么,只不過狐貍在最后關(guān)頭飄過來一句“晚飯一道“,然后身邊就突然冒出了夜風(fēng)。我愣是連個白眼兒都懶得給他,便徑直向外走去。
坐上馬車回云府,夭夭很聽話,一路都很安靜。到了云府,下車,夭夭也沒對云府的一干侍衛(wèi)仆人有什么不良反應(yīng),只是堅定地走在我身邊,亦步亦趨,金眸卻是警覺的。
我直直向西楓苑走去。云府的人都不簡單,我一會兒男裝,一會兒女裝,一會兒失蹤,一會兒又出現(xiàn),這些人看到我時卻連點驚訝的神色都沒有,只規(guī)規(guī)矩矩地上前行禮,不過將稱呼自覺改成了“公主“,然后一板一眼有條不紊地做自己的事,沒一句廢話。
“翠兒!“我看到那個背對著我在西楓苑園子里來來回回忙得不可開交的人影叫道。
“小姐!“她似乎渾身一震,扔下手中的東西,轉(zhuǎn)身就朝我飛撲而來。
夭夭驀地竄到我身前,對著翠兒就是一聲怒吼。翠兒本來眼里只看到我,如今被夭夭一嚇,雙腿一軟,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夭夭。“我忙喝住夭夭,拍了拍它的腦袋,示意它退下。它回頭舔了我一下,又對坐在地上的翠兒怒吼一聲,終于乖乖聽命。我忙走上前,伸手正待扶起翠兒,她卻突然跪下行禮,“奴婢翠兒給公主請安?!?br/>
我被自己的口水嗆到,咳了好半天,才一把拉過她道:“翠兒,你也這樣?“
“公主……“她起身,看著我的眼里有淚,神情激動。
“你這樣叫我,我還真不習(xí)慣。翠兒,還是老樣子吧?!拔业难垡灿行┘t,拉著她的手,向屋里走去。此刻才看清剛才被她扔在地上的東西,竟是我住在西楓苑的時候特意讓紅兒給我縫制的大抱枕。
翠兒跟著我沒走兩步,一下子松開手跑過去將大抱枕拎起,又跑回來跟在我身邊,念叨著:“我看太陽不錯,就拿出來曬曬?!?br/>
“我知道?!拔疑焓纸舆^大抱枕,抱個滿懷,臉往上面貼了貼。路上與西楓苑的浣娘、廚娘打了聲招呼,示意云耀、云輝也跟著我進屋。王安與衍兒已被張德安排在西楓苑,此時早已迎了上來,我讓衍兒將我隨行帶的禮物拿來,一一分送給他們。
“禮是最虛的,可是我不知道還有什么能表達我的心意,都收下吧。“我起身走到云輝身前,被我戲稱百年不老的娃娃臉此刻卻已成熟穩(wěn)重了許多,想起他揮劍斷臂的那一幕,我的心一陣揪痛,手不由得輕觸那空空的衣袖,道,“云輝,對不起……“
我當(dāng)然知道說對不起根本無濟于事,但不說心里更難受。
“公主,小的現(xiàn)在挺好的,而且這大半年來練了左手劍,不比從前差,一樣能保護公主。“他倒坦然,臉上更無一絲悲痛,許是早已接受了這一事實,畢竟距離他斷臂已經(jīng)過去近一年了。
我只能點點頭,勉強笑道:“那什么時候有機會看看云輝新練成的左手劍。對了,既然這么厲害的武功,要取一個拉風(fēng)一點的名字?!?br/>
我的腦中第一反應(yīng)就是楊過的黯然銷魂掌,但一想劍和掌畢竟不同,遂不能盜取這么拉風(fēng)的名字。眾人又聊了幾句,云耀、云輝就告退了,我遣開王安和衍兒,獨留下翠兒說話。
“小姐,就讓翠兒跟著你吧。你不在的時候,翠兒每天看著這些東西就想小姐。小姐,你就答應(yīng)翠兒吧,讓翠兒在你身邊侍候你?!斑€沒開聊,翠兒突然掩了門,撲通一聲跪在我跟前,眼里似有晶瑩的淚花,看著我懇求道。
“翠兒?“我一時有些莫名,反應(yīng)過來時就想到了紅兒,“翠兒,你跟著我會吃苦,會受委屈,會受罪,更可能會……“
當(dāng)初我沒有保護好紅兒,如今也沒強大到可以保護好自己想保護的人,若貿(mào)然再讓翠兒跟著,不知可會讓悲劇重演?
哪知我的話還未說完,翠兒已跪上前來拉著我的衣擺道:“小姐,我不怕,只要能跟在小姐身邊,翠兒什么都不怕?!?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