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害?!?br/>
黑騎士看著倒得橫七豎八的牧師們,不禁贊嘆道。
雖然風暴之主的牧師們不再作出對騎士使用治療法術的愚行,但是竟依然不是她的對手;所有精神類法術都影響不了她的心智,所有的閃電、不潔之擊幾乎都被清除、被豁免、或是被她硬生生承受了下來,卻對她造成不了什么傷害。
劍已成為她無形的保護傘,不但為克洛琳達斬殺邪惡、驅散魔法,更保護著她不受到邪惡法術的侵害。
面他們的戰(zhàn)錘被輕易地劈斷,他們的鎧甲連帶防護魔法在那外表平平無奇的劍前形同虛設。
沒有牧師敢走近劍光的范圍內,也沒有牧師敢用傷害術——更何況他們今天準備的神術以治療法要居多。
克洛琳達并沒有留手,她一點也不介意收拾這些邪惡牧師,何況是他們先行襲擊自己,法律上她完全無罪——當局不敢得罪神祇,所以也并沒有對這神殿采取什么行動,但圣武士敢。
當一個人成為圣武士后,便等于直接得罪所有邪惡的神祇:無論是他們的本尊還是他們的信徒,我都會舉起劍——哪怕下一秒便是灰飛煙滅,無所畏懼的勇氣并非因為劍,而是正義啊。想到這里,克洛琳達不禁露出微笑。
“那到底是什么劍?”阿爾法轉過頭去問西博斯,法師卻搖了搖頭。
這太不合邏輯了,無論這柄劍表現得如何所向披靡,以偵測魔法看去,魔法靈光竟始終如此黯淡,就如同它的外表一樣,要知道,即使一件魔法物品平時如何隱藏實力,一但展現出它的威力,魔法靈光都是藏也藏不住的。
有哪一柄劍可以做以這一點?法師苦苦思索,卻始終想不出來。
最后一名牧師也被那蒼白無華的劍所擊倒。只是這一次刺中他的護甲時,卻感覺到一股奇異的阻力令劍鋒略為阻滯,但這沒用——“防護善良”只是微微一阻,立即被解除,從而長驅直入,穿透了他的護甲、他的血肉、還有靈魂。
牧師倒了下去。
劍被拔了出來。
血已染了鎧甲。
看著自己的一身銀色半身鎧紅得跟襯衣一般,克洛琳達也不禁皺起了眉頭,畢竟,他們雖然沒有一個是好人,卻全是人,活生生的人啊……
“啪、啪、啪?!?br/>
鼓掌聲響起,紅衣騎士轉頭看去,那正是一直在旁觀看,未曾出手的黑騎士:
“老實說,我發(fā)現你……嗯,在殺人的時候,也和我沒什么不同?!鞍柗ㄆばθ獠恍Φ卣f道:”一樣冷血、一樣無情、而且干凈利落,嗯?這便是代表正義殺人嗎?“
“沒有人能代表正義,我不能,圣武士都不能?!凹t衣騎士執(zhí)劍坦然道。
“那么,你以為為什么你能殺死他們?因為正義?”
克洛琳達聽到這句話,卻微微一笑:“是的,因為正義?!?br/>
阿爾法與西博斯對視了一眼,同時爆發(fā)出一陣大笑:
紅衣騎士卻完全沒笑,嚴肅地看著他們。
笑聲歇后,阿爾法霍地向著紅衣騎士一指:
“你能殺死他們,僅僅是因為你比他們強而已!僅僅是因為弱肉強食!“
黑騎士已經準備好看紅衣騎士氣急敗壞地反駁的樣子,誰知克洛琳達只是看了看手中的劍,聽著黑騎士的說話,竟沒有以言辭反駁,只是笑了笑……輕蔑的笑容。
黑騎士不喜歡這種笑容,那比任何辯詞都更有效。
“弱肉,不代表強者可以肆意任食,否則這個世界便不需要我們這些人了。“克洛琳達看著阿爾法著甲的講究,看著他的舉止儀態(tài)、看著他配劍的方式:“你以前也是圣武士吧,難道你的導師就沒跟你講過這些?”
黑騎士的臉頓時蒙過一層陰影,拳頭上的關節(jié)格格地響了起來,而法師皺起了眉頭,他實在沒把握對付一個擁有如此強大的對抗魔法能力的敵人。
“也許今天我這樣的痛殺下手并不對,”看著地上橫七豎八的尸體,紅衣騎士繼續(xù)說道:”甚至也許我一直堅持著心中的正義不一定是正確的?!?br/>
“但若不堅持心中的正義,用劍、用血維護心中的正義。“克洛琳達舉起了劍,指著黑騎士,眼眸里似乎燃燒著火焰:”自己都不相信自己是正義的,憑什么堅守正義!“
聽著似曾相識、正氣凜然的話,阿爾法竟一時為之氣奪,到底是什么令這個女人有著這樣的氣勢?是力量?是劍?還是正義?
而法師卻暗暗準備好動手,媽的……到底要廢話到什么時候?
正在僵持的局面正要被打破的時候,一陣腳步聲卻打破了這殺氣森然的場面,教堂門外又出現了兩條人影,一高一矮,正是修蘭與杜加斯。
黑騎士與法師心中不禁一凜,對望一眼,而紅衣騎士的眉頭卻打起結來,冷冷哼道:“吸血鬼?!?br/>
杜加斯的嘴巴張得大大的,他認得這個女人,這個會找修蘭麻煩的圣武士,轉頭再一看修蘭,卻只見他的神色變得驚喜交集、激動得全身上下顫抖著。
這果然是她,果然是那個身穿紅衣的女騎士,會消滅他的人。
而她的劍……威力強大的圣劍,竟不是她那柄裝飾華美的配劍。
蒼白而樸素、甚至沒有開鋒……看不出任何魔法靈光,光華黯淡得有如普通的鐵條,卻擊敗了眾多的牧師,這便是無眠者之淚所說的威力強大的神圣武器?
這便是樸實無華的圣劍?修蘭想起了那個悲慘的夜晚、想起了那位帶著笑容被一劍穿心的老主教、想起了他臨終前的交托、想起了在正義與審判之神前翻開的空暗格,然后與巫妖激戰(zhàn)。
想起了他無時不想尋覓的劍。
原來……這在她的手里嗎?
“小姐……”修蘭像失了神般向著克洛琳達走過去:“這柄劍便是正義……便是蒼白的正義?”仿佛不知道對方只要一劍便可將他開膛破肚,踏上湮滅之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