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25日,上海。
安然一從醫(yī)院出來,就馬不停蹄地趕到了上海。
機(jī)甲已經(jīng)從安然身上卸下來,被安頓在凌顧那邊。
安然此時坐在地鐵里,仔細(xì)地看著自己的左手。光表面上看,看不出這手和普通的手有什么區(qū)別。
安然用右手輕輕撫摸,指尖傳來冰冷的金屬質(zhì)感。但是一摸,就完全露餡。
“主人……請別這樣摸我,我會害羞的。”腦海里突然響起琥珀的聲音。
安然淡淡道,“你又沒觸覺,摸幾下有什么關(guān)系,再說我為什么不能摸我自己的手?”
“哼,不行就是不行?!辩甑溃拔铱墒桥⒆?,主人怎么可以隨便摸呢?”
安然無奈地笑了笑。從醫(yī)院里出來,琥珀的ai更新過一次,現(xiàn)在她說話的方式已經(jīng)有些人類的味道了。
“琥珀要繼續(xù)從網(wǎng)絡(luò)里學(xué)習(xí)關(guān)于這個世界的知識,主人,別再打擾我了?!辩瓴粷M道。
“根本沒人打擾你好嗎?”安然好沒力氣地白了她一眼。
地鐵停了。
到站了,安然走出地鐵,打開光腦。
根據(jù)衛(wèi)星提供的位置信息,亞爾弗列德的酒店應(yīng)該就在這個附近。
安然收起光腦,朝著那個酒店的方向走去。
快要到達(dá)酒店時,安然的視野里突然出現(xiàn)了凌凜。
剛剛在局里沒見到她,聽凌顧說是到亞爾弗列德這里來辦那件事了。
凌凜氣沖沖地走著,看樣子應(yīng)該是又被那個叫安妮的家伙拒絕了。
安然尷尬地笑了笑,剛要上前和凌凜打招呼,卻見到凌凜接了一個電話,她對著電話大聲吼道,“什么?你問我安然在哪兒?我也想知道他現(xiàn)在在哪兒!看我不弄死這混蛋!他以為我是為了誰才在這里看一個西洋妞的臉色?你替我轉(zhuǎn)告那混蛋……草!居然掛了!”
安然聽著凌凜的談話內(nèi)容頓時表情僵直,連忙躲在了酒店門口的人馬石像下。
要是這個時候被凌凜撞見,一定會被打死的……
安然探出頭目送凌凜離開,剛才那個電話如果沒猜錯,應(yīng)該是唯莉打給凌凜的,詢問自己的下落,這次來上海有些急,忘了通知唯莉,手機(jī)也沒電,唯莉現(xiàn)在一定很擔(dān)心。
不過既然現(xiàn)在都已經(jīng)到這里,就別管那些了。
凌凜離開,安然從石像下出來,向酒店走去。安然看見一個高挑美麗外的國女郎在和一個清潔工交談。
那個清潔工也有些奇怪,竟然一個人帶了那么多清潔機(jī)械人,他能操控得過來嗎?
安然搖頭,先不去管這些。那個和清潔工交談的外國女郎,應(yīng)該就是這幾天阻攔凌凜的那位秘書,安妮?揚。
安然微笑,突然叫道。
“揚女士,你好?!?br/>
安妮被安然的聲音叫住,她向那里看過去。
“我是上海巡察局二科的軍士。”安然道。
“找我的目的是?”安妮皺著眉道。
“對于那個自稱是ecs的少校的人你們信不過,那么對上海巡察局,對于這個國家的巡察軍,你總該給予一定的信任吧?!?br/>
安妮知道他這次來的目的了,平靜地看著他,緩緩搖頭,道,“不行?!?br/>
“不不不,你不信任上海的巡察軍,就等于不信任這個國家的巡察軍,這也就是說ecs實際上是信不過我們國家的,為什么ecs信不過我們的國家?該不會對我們這個國家暗地里有些打算吧?”安然笑著說,“你覺得,如果像這樣的消息傳到了國際政交社會上,對現(xiàn)在的國際關(guān)系真的好嗎?”
安妮看著對方嬉皮笑臉的嘴臉,皺起眉道,“威脅我?”
“別把話說那么難聽,這本來就是事實,即使我們不做宣傳,它也會像濤濤洪水一樣泛濫在世界上,只是到時候ecs還能不能像現(xiàn)在一樣團(tuán)結(jié),我就不知道了?!?br/>
“你以為ecs會因為這樣一個謠言就產(chǎn)生內(nèi)亂嗎?小鬼,你太天真了,別把ecs想得太脆弱。”安妮冷笑道,“這件事我們不容任何人來插手,包括你們的國家,明白了就請回去吧?!?br/>
“是啊是啊,寧愿冒這風(fēng)險也不愿意讓別人來插手,我說,其實這根本就不是什么信任不信任的問題吧?”
安妮冷冷看著他,而他繼續(xù)說,“你們不想讓任何人插手這件事,或者,換種說法,你們一定有什么不能讓人知道的秘密?!闭f完安然露出淡淡的一笑,眼神從容地對上安妮冰冷的視線,“比如說,生化基地什么之類的?!?br/>
安妮的冷汗劃過額頭,神色陰沉認(rèn)真起來,她森然問。
“whoareyou?”
他收起笑容,淡然道。
“alittlearmorfromshanghai我叫……
“安然?!?br/>
……
安妮推了推眼鏡,“你是怎么知道的?”
安然輕笑一聲,“夏目須護(hù)?!?br/>
“是她?”安妮握緊拳頭。
安然緩緩搖搖頭,“她已經(jīng)死了?!?br/>
“什么?”安妮眉頭挑起。
安然走進(jìn)她,道,“殺她的就是unknown。用不著這么驚訝,因為下一個被殺的對象將是你們的將軍?!?br/>
安妮咽了一口口水,“難道那個華人說的都是真的?”
安然湊近她,凝視著她,堂堂正正,道,“真的?!?br/>
盡管如此安妮還是無法相信。
安然突然轉(zhuǎn)身,看向蔚藍(lán)的天空背對著她道,“我也知道,你很難接受這種說法。那么假設(shè)殺夏目的不是unknown而是人類,那么亞爾弗列德仍然有被殺的危險,兇手殺死夏目的最終目的是為了阻止這場交易進(jìn)行,至于是什么交易,我就不明說了,而要阻止交易進(jìn)行就必須解除根源。根源就是你們的將軍,只有他死,天下才會太平。”
安妮道,“就算如此,也不必要讓你們動手保護(hù)將軍,我們自己難道沒人嗎?”
“不,不是這個問題。”安然轉(zhuǎn)過身,微笑地看向她,“是什么人的問題?!?br/>
“什么意思?”安妮疑惑問。
“目前來說,你們一定會讓我保護(hù)他的。”安然道。
“真是荒唐,憑什么只有你能保護(hù)他。”安妮道。
安然不緊不慢地道,“你們也是搞生化的人,應(yīng)該聽說過龍族吧?!?br/>
“那又怎樣?”安妮回道。
安然敞開雙手,“在深淵里沉眠的龍啊,如今已然蘇醒。
“我就是龍類。”
安妮聞言猛然想笑,心想這個家伙肯定瘋了,只是下一刻出現(xiàn)在她面前的一幕,讓她瞬間改變了想法,瞳孔收縮,面部呆滯。
“怎么可能……”
安然的左手在安妮面前變形,從一只普通的手突然變成了線條優(yōu)美復(fù)雜的黑色鋼械,能量槽熒芒微亮,看著也有幾分異樣的美麗。
在安然的旁邊站著一個少女,雪白的肌膚,深海般清澈幽深的蔚藍(lán)瞳孔,在陽光下白得發(fā)藍(lán)的長發(fā),安妮看得出神,她從來沒有見過這么美麗的女孩,簡直像水晶一樣精致耀眼。
“都說了不要打擾我,這次怎么還直接把我投影到外面來了。”那個少女嘟起嘴,叉腰道。
安然也有些吃驚地看著她,這是他第一次把琥珀投影出來。
安妮有些顫抖地問,“這是什么……”
安然看著她,道,“你應(yīng)該聽說過每個龍類都會配有一個獨立的人工智能,她就是我的人工智能,琥珀?!?br/>
安妮難以置信地看向安然,“就憑這幾點,你就以為我會相信?況且你是龍類和必須讓你保護(hù)將軍有什么關(guān)系?”
“怎么會沒關(guān)系。”安然偷瞄了一眼琥珀,道,“你應(yīng)該知道研究龍類是違反國際法律的吧。如果我向國際社會公布我是龍類這一事實,并且聲稱我是由你們親手制造的,你認(rèn)為,你們的后果會怎樣?順便告訴你,為了讓我的言辭更有說服力,你們和夏目的那份交易提綱我可是很好地保存著?!?br/>
安妮握緊拳頭,惡狠狠地盯著安然,道,“如果你真的那樣做了,你自己也會遭殃的。”
安然當(dāng)然知道,如果自己這么做了,那么自己一定會被各國搶去當(dāng)實驗小白鼠,以后的生活一定比死了還痛苦。但是,安然料定他們一定不愿意冒這個險。安然看著安妮緊握起來的拳頭,心道果然,于是嘴角上揚,道,“如果我這么做了,我也一定沒有好結(jié)果。但對亞爾弗列德來說結(jié)果只有死這一條路,那么,在這兩個選擇之間,你會選哪一個?不雇傭我,亞爾弗列德必死,選擇信任我,雇傭我,亞爾弗列德就還有一絲生的希望。所以,前者?還是后者?”
安妮咬牙道,“威脅我?”
安然攤攤手,“很顯然是的?!?br/>
突然安妮松開了手,吐出一口氣,無奈道,“我的選擇還需要我說嗎?”
安然道,“這么說你同意了?”
安妮點點頭,“不過光我同意沒用,只要將軍不同意一切就仍然沒戲?!?br/>
安然想了一會兒,“那好吧,今天你將我說的都原封不動地告訴他,看看他有什么反應(yīng)。”
“不用,將軍一定不會認(rèn)可?!卑材莸?。
安然一愣,道,“該死?!?br/>
安妮道,“你那么能說,為什么不自己勸說將軍?”
“你的意思是?”
安妮點頭,“明天這里見面,我會安排你見到將軍的?!?br/>
明天,26號。安然道,“也行?!?br/>
安妮對著安然意味深長地笑了笑,道,“那就這樣吧,告辭。”
安妮禮貌地告別之后,離開。
安然淡淡望了一眼,也只能先回局了,他對著琥珀道,“我們回去了?!?br/>
琥珀回到安然的手臂里。
突然安然想到了什么,笑著對琥珀道,“原來你這么漂亮吶?!?br/>
琥珀害羞地臉紅,小心翼翼道,“因為角色外形是自己擬定的,為了讓主人更喜歡我,就設(shè)置了一個美麗的外觀。不過主人看見我好像也不是特別高興?!?br/>
安然搖搖頭,“不,是你美得太不真實,人類不可能美到這種程度,你的美甚至連女人都會嫉妒,所以潛意識里告訴我,你是假的。”
“好過分,你怎么能這么說琥珀……”
安然搖搖頭,“我的意思是,不管你是否美麗,我永遠(yuǎn)都是喜歡你的?!?br/>
“真的?”琥珀可憐兮兮地問。
“真的?!卑踩恍Φ?。
琥珀在改變,真實地在改變,無論從情緒上,從聲音上,還是從語調(diào)上,她現(xiàn)在已經(jīng)越來越接近人類。
她已經(jīng)不在是那個在醫(yī)院地底倉庫里連說話聲音都分辨不出男女的白鋼2004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