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續(xù)的敲門聲沒有得到一絲回應(yīng),正當(dāng)高楨放棄時,里面?zhèn)鱽砹寺曧憽?br/>
「是誰?」
即便只是短短的兩個字,高楨也立即聽出了洛清芷的聲音。
或許是近鄉(xiāng)情怯,高楨竟然放慢的呼吸,明明心里特別想見,可臨到眼面前,卻因為有面前的門而感到幸運。
「秦殊?」
洛清芷的聲音再次傳來,高楨發(fā)出清嗓子的聲音,還未出聲,洛清芷便問:「二郎?」
行之此處,卻也不能再隱藏。
高楨開口,說:「是,是我?!?br/>
屋內(nèi)響起鐵鏈在地面滑動的聲音。
「你怎么找到這里的?」洛清芷問著。
而高楨的心思卻在剛剛的聲音上,連忙問:「他們用鐵鏈鎖住你?」
「......」
沉默即是答案,高楨開始著急,「我馬上劈開這個門,救你出來?!?br/>
「不可!」洛清芷拒絕,「現(xiàn)在還不行?!?br/>
「為什么?是因為尚書令大人嗎?我今夜就可以把他救出來的?!垢邩E解釋著。
「......」
「那,我舅父呢?」洛清芷問。
高楨沉默了一會,「他們既然想用兩位大人威脅你,就必然不會傷害他們?!?br/>
「我知道,」洛清芷回答,「金子稷,你我都接觸過,你覺得,以他的能力,可以做出這些事嗎?」
「等你出來了,背后之人我們可以慢慢查?!垢邩E說著。
等了一會,或許是洛清芷想清楚了下一步的行動,她說:「既如此,你先去救我外翁,這里困不住我。」
高楨自然不愿意離開,可也明白洛清芷做的決定,是沒有辦法改變的。
「好,我在城西買了一座宅子,位置在香樟坊,你出來后,來找我?!?br/>
「好,我知道了。」洛清芷說著。
天色已暗,與金子稷約定見面的時辰也到了,高楨只得離開。
「二公子!」阿澤牽著馬等在大門口。
高楨接過韁繩,說:「阿澤,里面的人對我很重要,你留在這里,保護她?!?br/>
「是。」
說完,高楨翻身上馬,朝著百里府的方向前進(jìn)。
到達(dá)百里府邸后,天色已經(jīng)完全暗了下來。
百里府的家丁前來牽馬。
「洛公子,大公子已經(jīng)等候多時了?!?br/>
高楨下馬,拍拍衣料上沾染的灰塵,說:「前方帶路吧?!筧p.
「公子,這邊請!」
正廳之內(nèi),高楨剛進(jìn)入,便見到了主位上的百里奚,他立馬行禮問候,「百里大人。」
沒有得到百里奚的回應(yīng),高楨才發(fā)覺,百里奚眼神呆滯,完全不是無事的狀態(tài)。
百里寒趕忙解釋,「這就是為什么,我攔著你們見阿父的原因。」
高楨自然不相信百里寒的說辭,可他也沒有把握眼前的人是不是真的百里奚。
一時間,他犯難,想不到什么辦法可以確定眼前百里奚的身份,可錯過了今夜,再想搶人,恐怕更難。
「快,來坐這里。」百里寒招呼高楨坐在百里奚的右側(cè)。
高楨坐下,眼神看向百里奚。
面容上,看不出易容的痕跡。
百里寒吩咐,「上菜吧?!?br/>
得到命令,百里府立馬變得熱鬧起來。
高楨不動聲色的觀察著百里寒。
百里寒看向高楨,「宅子可看好了?」
「有一些中意的,還沒決定?!垢邩E回答。
他看著百里奚,問:「太醫(yī)可來看過?」
「自然,」百里寒嘆氣,「可是,喝了好幾福藥,方子也換了好幾份了,還是不見好。」
高楨問:「阿洛,沒有請芷心回來看嗎?」
百里寒再次嘆氣,「送出去的信,沒有得到回音。」
高楨還想繼續(xù)詢問細(xì)節(jié),百里寒還是轉(zhuǎn)移話題,「天涼了,有風(fēng),來人,把家主送回房間。」
完全沒有理由拒絕,高楨只能看著百里府的人把百里奚帶走。
經(jīng)過高楨的旁邊時,他注意到,百里奚的手抖動了一下。
「等等!」高楨喊著。
「怎么?」百里寒疑問。
高楨蹲在百里奚的面前,握著他的手,盯著他的眼睛,沒有發(fā)現(xiàn)任何的異動。
他微微嘆氣,「沒事,看錯了。」
百里奚離席,余下的話題,高楨都逐漸的開始敷衍。
百里寒自然看出高楨的去意,主動說:「我突然想起,還有一些重要的事情沒有做,看來......」
有了臺階,高楨立馬接話,「那我就不打擾大人了,我先走了?!?br/>
「好?!拱倮锖⑿χ?。
高楨從百里府出來,心情明顯的低落,他本想騎著馬去告知洛請芷,可又擔(dān)心打草驚蛇,只能按照計劃,回到剛得手的院子。
香樟坊,因為有整整兩排的香樟樹所以得名,高楨新入的院子在坊尾,位置雖不是最好,可是卻很安靜。
雖是舊院子,可一開門,卻不見頹敗之氣,高楨很是滿意。
來到正廳,用手帕將兩把椅子擦拭干凈,坐入其中一個朝門方向的椅子,便開始盯著大門的方向,靜靜的等待著洛清芷的到來。
寂靜的空間里,時不時響起的動物喊叫聲,提醒著高楨,時辰不早了。
他聽著屋外的打更聲,已經(jīng)子時。
高楨起身,走到門口,準(zhǔn)備騎馬前去找尋洛清芷。
「噠噠噠!」
一陣馬蹄聲傳來,高楨期待的看著來處。
果然,洛清芷騎馬而來。
她勒馬后,不遠(yuǎn)處的阿澤才追了上來。
洛清芷穿著白色的單衣,高楨立馬解下自己的外套,披在了她的身上。
「外翁呢?」洛清芷問著,眼睛嫖向身后。
高楨眼神慌亂,解釋著,「先進(jìn)來,這里不便說話。」
洛清芷已經(jīng)有些不安,可還是選擇跟著高楨進(jìn)了屋子。
高楨將她帶入干凈的椅子前,扶著她坐下。
「你聽我說?!垢邩E聲音很慢。
洛清芷說:「你直接說,不管是什么,我都可以接受?!?br/>
「我在百里府確實見到了尚書令大人,」高楨停頓一會,轉(zhuǎn)頭看著洛清芷,「可是,他身體出現(xiàn)了問題,不能動彈,也不能說話,我,沒有辦法確定他的身份?!?br/>
「......」
洛清芷皺眉,「糟了,那我不該出來的?!?br/>
說完,洛清芷立馬起身,準(zhǔn)備回去。
「阿洛!」高楨拉住她的手,「阿洛,你先冷靜些,聽我說。」
洛清芷平靜了幾分,看向他,「你說?!?br/>
高楨說:「假的洛清芷就在皇宮,索性,直接交換?!?br/>
洛清芷搖頭,「金子稷每隔兩天,就會到院子里確認(rèn)我的存在,如果把假的換進(jìn)去,很快就會被發(fā)現(xiàn)。」
「怎么讓假的洛清芷配合我們,我來做,阿洛,你就待在這里,等我。」
高楨說完,完全沒有給洛清芷拒絕的機會,吩咐阿
澤看著她,便獨自一人騎馬離去。
阿澤是個實心眼的人,高楨吩咐他盯著洛清芷,他便真的一動不動的盯著她。
「你,眼睛不會疼嗎?」洛清芷還是忍不住發(fā)問。
阿澤搖頭,「公子的命令,我是一定要執(zhí)行的?!?br/>
「......」
洛清芷說:「之前沒有見過你,你是寧州人?」
阿澤搖頭。
「那就是江州人?」
阿澤繼續(xù)搖頭。
洛清芷疑惑,問:「那你是?」
阿澤說:「我是孤兒,我并不知道自己是哪里人?!?br/>
「這樣呀。」洛清芷默默念著,打探著,「那你是怎么認(rèn)識二郎的?」
「......」
阿澤本不想說話,可想到眼前的人是高楨極為重視的人,還是緩緩的開口,「我本在木家軍從軍,可是,木家軍被金大人接手后,便開始內(nèi)斗,我不喜歡這樣的生活,便離開了?!?br/>
「可是,我還是得生活,得吃飯,便在府衙里當(dāng)了捕手。」
洛清芷點頭。
阿澤繼續(xù)說:「有一天,二公子來府衙借人,說是要去捉金大人,我熟悉路,便跟著二公子去找金大人。」
「你們沒有捉到?」洛清芷問。
「怎么會,」阿澤立馬搖頭,「二公子很厲害,我們很順利的就捉到了金大人?!?br/>
洛清芷沉默,繼續(xù)問:「那,你們是怎么處理他的?」
阿澤說:「二公子的想法本來是要將他押到金陵的,可是,那天晚上,公子出去見了一個人,然后,就沒有再管金大人的事情了。」
「見了人?」洛清芷想了想,問:「可是一個書生打扮的男子?」
阿澤搖頭,「不知道,那天晚上,公子是一個人去的,沒有人跟在他的身邊。」
洛清芷心想,「與秦殊說的一致,看來,必須得知道,夏籍到底跟他說了什么。」
洛清芷起身,阿澤立馬慌張,「我知道你武功好,可是,二公子說要看住你,我不會讓你離開的。」
她笑出了聲,「你這個樣子,倒是讓我想起了一個故人?!?br/>
洛清芷嘆氣,回到椅子上,閉著眼睛,第一次那么希望自己可以想起那兩年的事情,她總有一種預(yù)感,那兩年,才是一切的開端。
突然,她睜開了眼睛,心里有了一個很大膽的猜測,這個世界上,如果真的有人可以布這么大的一盤局,還不被人察覺。
她想到了一個人,卻又立馬否認(rèn)。
阿澤看著洛清芷一會皺眉,一會搖頭,本不想理會,可見著洛清芷完全呆住,他問:「你,你沒事吧。」
洛清芷沒有回答。
阿澤走近了幾分,繼續(xù)問:「還好嗎?」
洛清芷看準(zhǔn)時機,一出手便命中,打暈了他,離開了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