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志康從車窗探出頭去張望,雜著汽車尾氣的味撲面而來,他不由得咳了幾聲。長長的車龍一直延伸到被道路兩旁的房子擋住,前后都是如此,很多沒息火的車突突的往外噴著白氣或是黑煙。
他泄氣的坐回座位,對坐在副駕駛座上的吳為說:“這兩年,龍山鎮(zhèn)這兒每天都很擠,車越多小刮小擦就越多,只要出一點(diǎn)小事故,十有**會堵到不行,一兩個小時很正常。早知道就改別的時間過來了?!?br/>
這是王志康與吳為走訪一個龍山鎮(zhèn)借款快到期的客戶,卻是堵在了龍山鎮(zhèn)上的縣道上,東永縣道橫穿過龍山鎮(zhèn),龍山鎮(zhèn)是永康排得上好的鄉(xiāng)鎮(zhèn),這條縣道又是永康連接?xùn)|陽、義烏的主要道路,永康除了三三零國道外,東永縣道可是最繁忙的道路了。
車子是公司新買的二手奧迪A6車,王志康一個做二手車生意的朋友那兒買的,兩年的舊車,花了十多萬,算起來是蠻合算的。吳為雖說還是有些心疼,但公司不時用得上車,一輛車子還是必不可少的。
吳為透過車窗,看著車外有些灰色的天空,煩燥的點(diǎn)點(diǎn)頭說:“慢慢熬吧!這堵車堵的可不只是時間!還是金錢、生命、效率呢!……這天空好象比永康城里還灰上幾分,前兩年政府不是把土法小冶煉全推了嗎?”
經(jīng)常跑龍山這邊的王志康自然了解這些,有些不以為然的說:“當(dāng)時是推了,可那種土爐成本低,今天推,明天就可以堆一個。推來推去,關(guān)系不硬的是基本沒戲了,關(guān)系硬的還都還在,搞到最后,關(guān)系不行的花錢租那些沒推掉的。到最后小冶練的爐沒少多少,那些后臺硬的靠出租冶練爐就賺大錢了。白天看不出什么,晚上是爐火點(diǎn)點(diǎn),黑煙條條,遇上沒風(fēng)的日子,再早點(diǎn)過來,那時候的天才叫一個灰,最嚴(yán)重時,大睛天半天見不到太陽。”說起這些,王志康也是牢騷滿腹,看來沒少受這邊惡心空氣的苦。
吳為無語:“呃……,打個電話給客戶,說我們晚點(diǎn)到。”
王志康低頭摸出手機(jī),打起電話……
一小時過去了,這時對行車道沒車過來,這邊的也還是一動不動,倒不時有車子從旁邊車道逆行而去,有時還能看到車上人趾高氣昂的臉,一臉的得意。
吳為終是沒了耐心:“打個電話給客戶吧,說我們不去了,掉頭回吧!”看看車旁的路口,剛好能轉(zhuǎn)回去。
王志康明顯等這句話很久了,顧不得吳為在一旁,歡呼了一聲,再次摸出手機(jī)……
回程明顯比來時沉悶,開了四十分鐘的車來到龍山,堵了一小時的車,就差最后幾公里路,卻只能掉頭回去,落到誰身上都不會有好心情。
隨著車子的走走停停,天上灰色也是稍稍淡去,閑著無聊的吳為翻了翻資料,轉(zhuǎn)頭問王志康:“這客戶是做金屬加工的?壓鑄?”資料正是這次本打算走訪的客戶的。
正在開車的王志康反應(yīng)慢了一拍:“???……哦,是的他工場我去看過,是鋁件壓鑄,自己收一些廢鋁,熔了之后,鑄成產(chǎn)品。他這次接了一個大單子,自有資金不夠,才找的我們,資金安全沒問題的?!?br/>
吳為沉黙片刻,又問:“也是土爐子吧?”
“是的!他的廠里有兩個土爐,自己不用時,還租給要租的人,一天能租五百塊?!蓖踔究惦S口應(yīng)答,實(shí)話實(shí)說,聽得出他對這客戶做過調(diào)查,基本情況都是很了解。
吳為臉有些沉,看著車外灰色的天空一動不動,好半響才說:“志康,這回資金收回后,這類客戶就別再做了?!?br/>
“不做?為什么?資金方面不會有問題的。”王志康有些驚訝,心中疑問脫口而出。
指了指身后的天空,吳為反問道:“這種顏色的天空,你喜歡嗎?”
平常心眼直來直去的王志康卻好似想明白了,看了眼沉著臉的吳為說:“只是在我們永康,如果這類客戶不做的話,會少很多客戶的?,F(xiàn)在公司資金少,看不出來,等到公司的資金規(guī)模大了,影響不小的。”
吳為沒回應(yīng),有些走神,他心頭卻是想到父親吳仁清,一向寡言少語的吳仁清,從沒打罵過吳為,但他的行事準(zhǔn)則,卻是深深刻在吳為心中。其中一條就是,已所不欲,勿施于人。道理很簡單,但要做到卻很不簡單。
這時吳為口袋里的手機(jī)響起,震得他回過神來:“哦!你說什么?”
王志康無奈又說了一遍剛才的話。
吳為等王志康說完:“嗯!這么說你也不喜歡這灰天空,這煤灰味,卻又做著不喜歡的事,這算什么道理。就這樣說定,這點(diǎn)沒的商量?!闭f完示意王志康別再說了,他看了下手機(jī),是呂虹麗打的,按了下接聽鍵。
“哦!是嗎?我同王志康回來了,最多十多分鐘,你先穩(wěn)住他,行就這樣?!狈畔码娫挘瑓菫榘欀碱^對王志康說:“志康,你的前老板上門來了,好象來者不善哦?!?br/>
王志康臉色不變,專心開著二手奧迪車,車速有些增加,只淡淡的說:“你是我現(xiàn)在的頭,什么事都有你頂著,關(guān)我什么事?!毙闹杏旨恿艘痪?,要是搞不定,也不配做公司老大了。
吳為掃了眼車子的面板,速度剛好壓著公路的限速,吳為他有些玩味的笑了笑,出了口氣說:“其實(shí)公司這些日子的業(yè)務(wù)單子,我都仔細(xì)看過,有些也查過。說句心里話,你與呂曉麗的能力沒話說,業(yè)務(wù)做得也很好,我想你的前老板,應(yīng)該只是過來坐坐,也許只是無聊過來坐坐,最多也是來探探路。對此,我是一點(diǎn)都不擔(dān)心,要擔(dān)心的是你的前老板才是,這么好的人才也不留住?!?br/>
公司業(yè)務(wù)每筆錢出去,都得吳為簽支票,雖沒有明著過問業(yè)務(wù),但留心查驗(yàn)是必須的,另一方面說,這可是為自己的錢負(fù)責(zé)。當(dāng)著王志康的面說這些,吳為也是相信對方能理解。
果然王志康不以為意,只是奇怪的看了看吳為說:“這么做是你份內(nèi)的事,如果你不這么做,我只會當(dāng)你是笨蛋。還有,你就這么肯定我的前老板,找不麻煩?”
“肯定!”
王志康猛的一腳油門,推背感猛然而至,奧迪車真是物超所值,帶著倆人加速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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