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殺!殺!”隨著一聲令下,府兵刀槍劍戟齊出,慢慢向前逼近。殺聲震天,氣勢逼人。
羅長秋怎么也沒想到潘陽竟然如此膽大妄為,怒喝:“閹狗你敢!”
潘陽冷笑:“你也知道我是閹狗?那你說有什么是閹狗不敢做的?上!別弄出人命就好,給我往死里打!”
柯無畏捂臉,欲哭無淚:別那么理直氣壯行不行?閹狗很好聽嗎?
看著逼近的官兵,羅長秋幾乎把牙咬碎了,也狠狠一揮手:“打就打,一樣,別出人命就好,讓他們見識見識至圣堂的手段!”
兩邊的人,頓時廝殺在一處。
潘陽心中暗笑,一切都如他的預料。
他也不是愣頭青,真的豁出去了。早就估計好,羅長秋也不敢鬧大,只要雙方都不要下死手,重傷輕傷什么的,曹德讓應該能頂著。
同時,也不是他真的非要替蘇虎義出頭。
簡單想想就明白,貴為一府同知的蘇虎義竟然被扇了一巴掌,羅長秋難道就會給他潘陽面子?
有這么一個棘手的至圣堂分部在,以后潘陽想做什么政事恐怕都會處處制肘。
既然早晚都要沖突,干脆趁早。
柯無畏倒也沒真把他手下那四千府兵都調(diào)上來,但抽調(diào)了精銳三百多人,其中很多都是修煉了正氣道的高手。
加上恩寧府也有蘇虎義、詹如師等一干高手,至圣堂雖然強者較多,也漸漸落入下風。
眼看不妙,羅長秋突然猛地一跳,在空中連越眾人,手中一桿鐵槍直指潘陽!
擒賊先擒王,羅長秋見潘陽年紀還不到二十,修為肯定不高,打算將其拿下。
“哼!想抓陽大人?先過我這關?!币幻氖鄽q的消瘦男子也騰空躍起,手中一把長刀橫劈。
“當!”
一聲脆響,兩人各自退開。
羅長秋手中長槍飛舞,依然前沖,獰笑道:“詹如師,憑你也想攔我?”
詹如師一把長刀舞得密不透風,悍笑道:“那也未必?!?br/>
話雖是這么講,但詹如師本來就修為較低,而且從武技看,羅長秋的槍法也比他的刀法高明。不一會兒,詹如師就左支右絀,頭上冒汗。
柯無畏見狀,便要前來解救。
但似乎是早就定好配合的計劃一般,多達三名淬骨后期修為的鎮(zhèn)撫使聯(lián)手,拼命纏住了他。
柯無畏身上泛著極為耀眼的白光,也是淬骨期大圓滿,但被強敵阻撓,一時間也擺脫不了糾纏。
大家都在拼命,潘陽呢?
他正“刷小兵”,專挑修為最低的鎮(zhèn)撫使下手。
沒辦法,以他現(xiàn)在十八歲的年紀,卻高達淬骨期六層的修為來說,就算是從十歲開始修煉,也是快得驚人了,何況他其實是十四歲才開始的,僅僅四年時間。
而這期間,他與別人交手的經(jīng)驗,那真是寥寥無幾,實戰(zhàn)經(jīng)驗嚴重不足。
就連義父早就賜下的《百裂斷魂槍》,都沒怎么練習。
叫他現(xiàn)在就跟那些四十多歲、經(jīng)驗豐富的鎮(zhèn)撫使交手,風險有點高,還是算了,先從簡單點的開始。
不過他不想,人家卻要找上門來。
奮戰(zhàn)十幾回合,詹如師終于還是被一槍刺中大腿,敗下陣來,只來得及大聲提醒:“陽大人小心!”
潘陽剛聽到,羅長秋的鐵槍已經(jīng)幾乎刺到了眼前!
不好,中計了!詹如師捂著傷口,心中一片冰涼。
羅長秋竟然故意隱瞞了實力,其實速度驚人,目的就是讓他提醒了也來不及。
一直站在外圍吞云吐霧,并沒有參戰(zhàn)的月詠見狀,也是花容失色,身形疾動,但才飛奔幾步,又停了下來。
因為她看見,潘陽口中念念有詞:“鷹擊虎噬,變化隨心,是為……噬心!”
一桿鐵槍被他兩手一搓再一推,陀螺般劇烈回旋,帶起陣陣罡風,最終化為一條“風龍”狂卷呼嘯而出。
百裂斷魂槍第一式,噬心!
羅長秋眼眸中映射出一桿越來越大的長槍,卻感覺猶如毒蛇一般,就要將他整個吞噬,心頭一片死灰。
看走眼了,潘陽的修為一點都不低,而且與潘陽的槍法相比,他的槍法簡直就像頑童打架。
“撲哧!”
本應一槍刺透心窩的長槍被潘陽輕輕一帶,只將羅長秋肩頭洞穿而過。
殺人,是萬萬不行的,尤其若是殺了一個分堂主的鎮(zhèn)撫使,恐怕曹德讓也會很頭疼。
不過就算這樣,羅長秋的右手也瞬間脫力,再也握不住自己的武器,任由掉在地上。
激烈的爭斗頓時停息,連堂主都被拿下了,還有什么好打的?
“詹大人,你帶人進去搜,翻地三尺也要找出來,”潘陽下令,隨后上前,“啪”,狠狠一巴掌。
“這是替蘇大人打的!”
…
在漆黑的夜空中,白色的信鴿顯得十分顯眼。幸好附近也沒貓頭鷹之類的,信鴿安全的降落在了一個高挑女子手上。
女子從信鴿腳上取下一個銅管,飛快左右旋轉了幾圈。一番眼花繚亂的操作之后,原本看似一體的銅管突然“咔噠”一聲左右分成兩半。
女子從中取出一張小紙條,靜靜翻看。
“怎么樣?義父沒罵死我吧?”潘陽站在一邊,涎著臉問道。
此時已經(jīng)是至圣堂一戰(zhàn)數(shù)日之后,毫無懸念的,那一天詹如師就從至圣堂密室中將谷聶泰抓了出來,隨后連同至圣堂一干人等統(tǒng)統(tǒng)關進恩寧府地牢,再如實上報。
不過上報朝廷是一回事,關鍵還是月詠直接向曹德讓匯報這條線,潘陽更關心這邊的結果。
那女子正是月詠,看完淡淡說道:“放心吧,曹公公不但沒罵你,還褒獎了你一番,說朝廷上他已擺平,你不用擔心。”
“真的?”潘陽有點不信,因為就算他最終成功抓到了谷聶泰,坐實了羅長秋罪名,可擅自調(diào)動府兵包圍至圣堂,可不是小事。
“你都當上堂堂從四品的知府了,好歹也了解一下朝中形勢,你就會明白為什么會是這種結果了?!痹略伇梢暤目戳伺岁栆谎邸?br/>
隨即,給潘陽上了一課。
原來皇帝陛下拓跋天自登基以來,雖然對曹德讓寵信有加,但對至圣堂總堂堂主完顏浩也同樣十分敬重。
所以閹黨勢力龐大,至圣堂這些年也是節(jié)節(jié)攀升。
無論如何,至圣堂既然自稱一個“圣”字,就注定了,跟弄權舞弊、荼毒天下的閹黨必然針鋒相對。
所以朝廷正直的大臣一派,漸漸傾向于和至圣堂結盟,共同對付閹黨。朝廷各級衙門漸漸管不了至圣堂分部,也有這些重臣故意推動的緣故。
他們兩派結盟,金城公主拓跋儷為首的皇室勢力通常是中立,這樣閹黨一派還真漸漸受到了壓制。
曹德讓一直苦心琢磨著對付至圣堂,可惜進展不佳。
這時潘陽出手了,損失一個窩藏嫌犯的羅長秋,雖然對于龐大的至圣堂來說不痛不癢,名聲卻是大大受損。如此一來,曹德讓當然是喜笑顏開。
果然,沒過多久朝廷旨意就下來了。羅長秋等主要的幾人和谷聶泰都被押往京城再審,對于潘陽私自調(diào)動府兵的事只字未提,反而嘉獎一番,主要的一些官員都有賞賜。
但讓潘陽始料未及的是,朝廷一紙調(diào)令,他這知府的位子還沒坐熱屁股,又要挪窩了。
…
魏正圣十九年,并州,州城晉陽,左武衛(wèi)將軍府。
一名身材魁梧健碩的男子鄭重抱拳道:“末將陽帆,奉命到此,拜見公孫大將軍。”
被稱為公孫將軍的中年男子,乃是大魏十六衛(wèi)大將軍之一的左武衛(wèi)大將軍,公孫勝!
公孫勝接過相關憑證,點頭說道:“嗯,朝廷命你為本將轄下一鷹揚郎將,最近我侄兒中郎將公孫百代手下正好有一人出缺,你就去他那邊報道吧。他現(xiàn)在駐扎在北面的漢和城,你持本將手書前去?!?br/>
“末將遵命?!迸岁柋┒Y,也沒多說什么,起身離開。
也不知道是義父的意思,還是朝廷正直派重臣的主意。總之他現(xiàn)在被調(diào)往并州,從一個文官,突然轉了武職。
按大魏軍制,地方設府兵,一府長官就是柯無畏那樣的折沖都尉,正四品,下設左右果毅都尉。
中央設十六衛(wèi),每衛(wèi)長官為賜號大將軍、下設中郎、中郎將、左右郎將、以及錄事參軍、倉曹、兵曹、騎曹、胄曹參軍。每衛(wèi)維持衛(wèi)軍最多四萬人,所領為常備軍。
衛(wèi)軍基層編制略高于府兵,習慣稱為鷹揚衛(wèi),下轄幾個旅,長官為鷹揚郎將,品級等同于府兵果毅都尉,也是從四品。
都是從四品,平調(diào),可實際上鷹揚郎將自然沒有管轄一方的知府來得風光。
潘陽妥妥的吃虧了,恐怕多半是那些朝廷正直派重臣的主意。大概是覺得潘陽太能折騰了,到哪里做官都能鬧出風雨,干脆給他調(diào)到軍中消停消停。
潘陽也覺得自己挺折騰的,知縣、知府,很多人都是干一輩子,他倒好,都只是幾個月就拍拍屁股走人。
而且總的來說還好,畢竟沒有被懲處就已經(jīng)不錯了,所以他也倒沒太大意見,收拾收拾,來報道了。
不過還沒走出大門,背后突然傳來公孫勝的聲音:“對了,差點忘了說。你一直在地方任職文官,可能不知道,最近并州不太平,很多地方出現(xiàn)了骷髏傷人事件。你將要去補缺的那位前任鷹揚郎將,就是在清繳骷髏時不幸殉職的,要多加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