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邊托尼掛斷了電話,艾雅卻不知道托尼正在全速向她飛來，她還以為托尼又被“世界和平危機”召喚走了呢。她不禁翻了個白眼?！耙粫赫f立刻就要見面,一會兒又去忙了,誰知道你是什么意思啊,什么病啊這是,”她氣憤地關(guān)上身后的門，把自己扔回沙發(fā)上。

    斯蒂夫依然在研究他的檔案，隔著一道門板他都能聽到從話筒里傳來的托尼·斯塔克怒吼的聲音,雖然是被動“偷聽”。他瞥了艾雅一眼，想了想還是不要管人家的家事了。

    艾雅正在氣頭上,用力地翻看自己的文件，“真的假的,”她又激動地跳了起來,“這是誰寫的資料?。　?，致命弱點：托尼·斯塔克！’這是什么東西??！”

    “放松放松，”斯蒂夫輕聲說道，“孕婦要保持好心情，不要生氣?！?br/>
    “你都聽到了?！卑艊@氣。

    “我們還是繼續(xù)談?wù)摤F(xiàn)代科技吧，剛剛說道霍華德·斯塔克在1943年展示的飛行汽車技術(shù)……”也許他不該提起斯塔克，斯蒂夫瞥了艾雅一眼，微笑了一下，繼續(xù)說道：“好吧，實際上，我并不喜歡現(xiàn)代科技?！?br/>
    “為什么不喜歡呢？”艾雅接下話題，她愿意讓話題遠離托尼·斯塔克。

    艾雅靜靜聽著斯蒂夫說著科技與社會的話題，剛開始很深刻，接下來，斯蒂夫開始說起了他所生活的年代，人們互相信任，面對面交談，沒有那么多偽裝。他說起他忠誠的朋友和遺憾卻帶有舊式浪漫的愛情。

    “那些熟悉的生活和熟悉的人都不在了?！卑耪f。

    “那些曾經(jīng)深信不疑的人，深愛的東西都已經(jīng)消失了，世界已經(jīng)是全新的樣子?！彼沟俜蛴行┍瘋?，他低頭沉默了一會兒，看向艾雅，他可以在她的眼中發(fā)現(xiàn)同樣的情緒，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微笑，繼續(xù)說道：“想要找到一個立足點，一個把自己和這個社會聯(lián)系起來的方式……”

    “我有一個！”艾雅舉手，她笑了一下，瞬間臉又拉長了。該死的！是托尼·斯塔克！“我有……我的寶寶！”

    斯蒂夫笑笑。

    這時，“嘭”的一聲巨響傳來，打斷了兩人平靜的對話。聲音來自廚房的方向，在客廳的對面。墻壁的碎屑飛散出來，水管迸裂開，水流像是噴泉一樣噴灑出來。

    艾雅抬手想拉斯蒂夫，斯蒂夫也抬起了手臂想為艾雅擋住。兩人的手臂撞在了一起，不禁對視了一眼，然后拉住對方的手臂跑到屋外，站到安全距離外看著從內(nèi)往外慢慢崩塌的屋子，兩人都有些困惑，但是也沒有困惑太久。

    穿著鋼鐵盔甲的托尼從快要坍塌的屋子里鉆了出來。他掃描了房屋的結(jié)構(gòu)，找到了水管和承重墻的位置，先破壞墻體制造煙幕，在確定艾雅離開屋子之后，一陣亂撞，將這個屋子給毀了，反正是神盾局的財產(chǎn)，誰讓考森惹他生氣了。

    “托尼！”艾雅大叫了一聲。

    “抱歉，平衡系統(tǒng)出了點問題，降落位置沒選好，”托尼臉不紅心不跳地對斯蒂夫說道。然后大步跨到艾雅身旁，打開了臉部的盔甲，沒等艾雅說話，就攬住她的腰，嘴唇貼上她的嘴唇，來了個毫不在意旁人目光的深吻。

    “咳咳?！彼沟俜蛴行┎蛔栽诘貍?cè)過身，將目光轉(zhuǎn)向自己的房子，無奈地搖搖頭，心里又覺得有些好笑。如果考森探員在這里，他一定會說“早就告訴你了?！笨忌絾T在給他艾雅的資料的時候已經(jīng)給了斯蒂夫善意的提醒：千萬不要攪和到艾雅和斯塔克之間。幸好，這里只是臨時住所，沒有什么依戀也沒有貴重財物損失?！翱磥?，我要搬家了。”

    “我在這里了，”托尼繼續(xù)忽略斯蒂夫，摟著艾雅注視著她，勾起嘴角，露出典型的欠抽的微笑，“你知道我現(xiàn)在是怎么想的嗎？等等，我想親自告訴你，我愛你，以及我們的孩子。”

    “你知道我現(xiàn)在是怎么想的嗎？”艾雅也勾起嘴角，然后伸手推搡著盔甲堅硬的表面，“放開我，托尼，盔甲硌到我了，疼?！?br/>
    “哦抱歉！”托尼立刻放開，看著她，又露出了那副坦誠又小心翼翼的表情。

    “我沒事?！卑帕⒖逃滞督盗耍雎运直┑男袨?，艾雅心里又感動起來，“所以，你剛剛?cè)ッΓ敲χ鴣碚椅伊?？?br/>
    托尼點頭，厚臉皮道：“闖了很多紅燈，非常危險?！?br/>
    “你到哪里去闖的紅燈啊！”艾雅無力了。

    “……”

    “我想，你們應(yīng)該換個地方說話，”斯蒂夫提醒兩人，他瞥了托尼一眼，說道：“你鬧出的動靜太大了?！?br/>
    托尼也看向斯蒂夫，終于面對面的，和在電話里聊的時候感覺不同，這就是他的父親霍華德·斯塔克一直提起的傳奇英雄人物，這個傳奇人物剛剛拉著艾雅的手，而且現(xiàn)在用教育小孩子一樣的語氣跟他說話。他撇了撇嘴，說道：“我決定了，我們的約會取消了，沒有友好聚餐和交談，我們是陌生人，就這樣，讓我們繼續(xù)做陌生人。”

    斯蒂夫皺著眉頭，一臉莫名其妙的看著托尼。

    “禮貌一點，托尼，”艾雅說，“你毀了他的房子。”

    “是神盾局給他安排的房子，”托尼糾正，見艾雅皺著眉，他無奈聳肩，“好吧，我會寫張支票給考森探員，他們會修好的。現(xiàn)在，我們回家吧，艾雅?！闭f著他就要彎腰要抱起艾雅，被艾雅躲開了。

    “等一下，”艾雅連退幾步，“我沒說我要回馬里布?！?br/>
    “我們留在紐約？”托尼攤手，“那我們回斯塔克大樓?！?br/>
    艾雅點頭，又看向斯蒂夫，就這樣拋在事故現(xiàn)場好像不太好。

    “沒關(guān)系，”斯蒂夫看出她的顧慮，他指了指對面路上飛馳而來的黑色轎車，“考森探員消息很靈通，已經(jīng)過來接我了，他會給我安排住的地方的?！?br/>
    “你聽到他說的了，他會沒事的，他的保姆過來接他。”托尼攬住她的腰。

    艾雅瞪了托尼一眼，轉(zhuǎn)向斯蒂夫，“真的很抱歉?！?br/>
    斯蒂夫理解的笑笑，“不要道歉了，今天很愉快，謝謝你?！?br/>
    “走了，艾雅。”托尼實在看不下去了，將艾雅往懷里一抱，對斯蒂夫說：“讓菲爾·考森寄賬單給我，我會全數(shù)賠你的房子的。”

    艾雅還想再說些什么，但是托尼已經(jīng)帶著她飛離了地面。

    5分鐘后，他們降落在斯塔克大樓的樓頂，艾雅先一步進了屋子里，托尼慢慢走下延伸而出的平臺，早已設(shè)計好的系統(tǒng)和機械，在他移動的過程中，將他的盔甲移除。

    托尼跟在艾雅身后，有些醋意地說道：“我怎么覺得好像是我把你們‘拆散’了似的。”

    艾雅面無笑意地拉扯著嘴角，“你為什么會這么想？”

    “你看起來很不開心?！蓖心嵴驹谀抢?，不想再往前走一步。艾雅已經(jīng)在沙發(fā)邊坐下，他俯視著她，等著她的答案。之前剛見面的時候，她的臉上的笑容還很燦爛，現(xiàn)在卻悶悶不樂。他見識過她開心或者憤怒，卻不太熟悉這中間的略帶沉思的樣子。

    “沒有不開心。”艾雅搖搖頭，但是她的表情卻說著另一回事。

    托尼有些受傷，他放下手里的一切趕過來，她就這個態(tài)度，這比吵架還要糟糕，沉默永遠解決不了問題，只會增加隔閡?！澳憧梢哉f說話嗎？”

    “說什么？”艾雅站起身，聲音有些大。

    “你在想什么？”托尼也跟著放大了聲音，他還在試圖讓自己不要顯得咄咄逼人，“你說不想猜我在想什么，我坦白的告訴你了?，F(xiàn)在，公平點，不要讓我猜！”

    艾雅咬了咬嘴唇，斯蒂夫的話在她的腦海中游蕩著——“過去那些曾經(jīng)深信不疑的人，深愛的東西都已經(jīng)消失了”。她也曾和托尼說起過另一個世界里那些過去的朋友，師傅以及她曾經(jīng)的人生追求。托尼為她感到遺憾，但是斯蒂夫真的能夠理解那種感覺，失去一個世界后心里留下的空洞，對過去的懷念導(dǎo)致的與這個世界的隔離……他能夠理解這種感覺。但是托尼卻再一次插足在了她的友誼之中，甚至可能已經(jīng)毀了他們成為朋友的機會。堆積而成的不滿讓她直白地說道：“請你不要再干涉我的生活?！?br/>
    “什么？”托尼愣在那里。

    “做我的伴侶，關(guān)心我，照顧我，為我吃醋對我生氣，分享快樂分擔(dān)困苦，但是不管什么情況都不要把我一個人留在空蕩蕩的房子里，做我的伴侶……”艾雅說道，“不要做我的監(jiān)護人，讓我自己選擇朋友，承擔(dān)責(zé)任。我不是孩子，我可以照顧自己。請在你做決定之前，想想我的感受?！?br/>
    “……”托尼沉默了一會兒，回想起過去半年的事情，自以為是地想著保護她，把她留在空蕩蕩的房子里，明知道對她來說那是疏遠隔離，卻還期盼她能夠理解包容?！拔液鼙?。”

    艾雅看著他臉上受傷的表情，心里又難受起來。

    兩人沉默地看著地板，這不是艾雅第一次長篇大論，也不是托尼第一次啞口無言，但是對于兩個很不嚴肅的人來說，這樣的沉默有些難以忍受，結(jié)果通常只有一種，也是他們經(jīng)常性的選擇——尷尬地宣布剛剛的話題太嚴肅于是岔開話題逃避問題，然后假裝他們不存在問題。

    托尼不想逃避，所以他干咳了幾聲，說道：“在冰棍隊長家門外的時候，我說了我愛你也愛我們的孩子。你沒有回答我?！?br/>
    “那不是一個問題。”艾雅抱胸。

    “好吧。我愛你，也愛我們的孩子，你呢？”

    艾雅瞥了他一眼，又想翻白眼了，托尼又擺出了那副睜大眼睛，炫耀自己睫毛卷翹眼睛閃亮目光誠懇又純真的表情。她想說，你滾遠點！但是最后還是繳械投降了?！拔乙矏勰?，行了吧！”她自暴自棄地把自己扔在沙發(fā)上，見托尼站在那里笑的一臉溫柔，她懊惱地捶沙發(fā)：“我真的很恨我自己！”

    托尼躥過去，坐在她身旁，撐起手臂看著她。

    “你還想怎么樣？”艾雅瞇起眼睛。

    “我會去向斯蒂夫道歉，”托尼真的不想逃避，他誠懇地微笑，說話也溫柔極了，“我承認我吃醋了，沖動又小氣了……但是你說了做你的伴侶可以為了你，吃醋。”他承認的并不輕松，他迅速結(jié)束這個話題，繼續(xù)坦誠地說道：“不管你怎么想，我把你丟在家里并不是想禁錮你傷害你。我讓賈維斯和哈比向我匯報你的日常生活和‘交友狀況’，也只是擔(dān)心你，你知道對我不滿的人已經(jīng)遍布世界各地了，我只是怕牽連到你……”

    “你只是以你自己的方式關(guān)心我而已?！卑耪f，她知道他的想法?？粗心岢墒焯拐\的樣子，她覺得自己就像是胡亂發(fā)脾氣的小孩子，也許確實是她倔強又偏激了，但是她說了自己想要說的話?！暗悄銘?yīng)該信任我，我自己應(yīng)付得來?！?br/>
    “我知道了?！蓖心嵛⑿Α?br/>
    “好孩子，”艾雅摸摸他的頭，“真乖。”

    托尼臉又黑了，果然不能期盼她嚴肅太久?！暗纫幌略侬偅套。　彼プ“诺膬芍皇?，“我們還沒有說寶寶的問題，我飛過來的路上想了名字，如果是男孩的話就叫霍華德·斯塔克，和我父親的一樣，如果是女孩的話……”

    “等等，誰說了寶寶要姓斯塔克了？”艾雅抽回自己的手，白了他一眼。

    “什么？你又在想什么？”托尼有不祥的預(yù)感。

    艾雅正色：“由于我傳統(tǒng)的婚姻觀念，在我的概念里，我現(xiàn)在是未婚媽媽，所以我的孩子跟我姓，不管是男孩還是女孩都叫……”艾雅頓了一下，用圓潤又標準的中文發(fā)音——“艾呦喂！”

    如果托尼知道這個詞的意思的話，他就會知道艾雅在逗他玩，但是他不懂中文。他苦著臉，想著自己的孩子要叫這么個難聽的名字，而且還不能姓斯塔克，心里就一陣不爽。所以他也正色道：“艾雅，嫁給我?！?br/>
    艾雅搖頭，“沒誠意，不嫁?！?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