噹~~~
暮鼓晨鐘,彌漫在那水霧繚繞的山巒之間。藥廬峰并非是這云澤山脈最高的峰,但卻是最翠色欲滴,各種植物最繁多的山峰。
在這座山峰上,有一排石屋,那完全是從巖石壁中開鑿出來的屋子,冬可暖夏可涼。但是這些屋子里絕大多數(shù)的空間都是堆放著各種各樣的曬干藥材。
一張灰塵撲撲的石屋大門被推開,“你自己收拾一下,以后你就住這間房子,收拾完之后,從明天起,你就將老夫的這些藥材逐一拿出來曬,曬干之后,分類儲存,不得有誤?!?br/>
“好的,老先生?!表n林答了一句,然后就開始收拾房子,他先是將自己要住的房間里的藥材騰挪到別的房間里去,然后提來一桶水,該擦拭的擦拭,該洗滌的洗滌,前前后后花了一個多時辰,才將這房間弄得干干凈凈。
卻說這石屋之內(nèi),倒是有一個石床,可是沒有被褥,只有一個稻草編織的蒲團(tuán)。
修道之人講究入定打坐,是不用睡覺的,韓林看了看那蒲團(tuán),感覺了一下這房間的溫度,琢磨著這房間里倒也不冷,晚上就算不蓋被褥,應(yīng)該也不會被凍醒。
收拾完房間這才接近正午,韓林出得房間,只見那老先生沐浴在陽光之下,渾身散發(fā)著金光。
《太陰》那本書中有說道,天下萬靈之物,皆要以日月精華為主要靈養(yǎng),須大量吸收,方成不朽道體。日月精華,也就是日光和月光,日光為陽,月光為陰,陰陽交泰合二為一,就是靈力的誕生源頭。
這也是比較有依據(jù)的,像一般的亂七八糟的小說里寫動不動就閉關(guān)多少多少年,被關(guān)在那黑乎乎不見天日的密室里,不得日月精華,如何能夠修道?
韓林見狀,也未去打擾,而是想起老先生之前說的話,便去其他房間里將那些該曬的藥材取了出來,在外面的庭院里鋪開而曬。
庭院的寬度有限,所以每次曬的藥材也有限,只能曬半個屋子的藥材,這些藥材要全部曬干儲存,起碼也要好幾個月的時間。因為不一定每天都會出太陽,有時候也會下雨、陰天什么的。
做完這些已經(jīng)是過午時了,韓林因為從書中知道這老先生的性情,所以做起事來一絲不茍,能夠做好的事,他絕對不會馬虎。
這老先生性情古怪,在他手底下做事的藥童,如果犯了錯,他也不會點明,只不過若是在犯錯連續(xù)七次之后,就會被他果斷地掃地出門,趕走藥廬峰。
為此,韓林可謂是做什么都是戰(zhàn)戰(zhàn)兢兢,生怕有不到位之處。
做完這些,他又見庭院之外有一片土地上種著七色的花束,那植物花開七色,絢爛無比,在陽光映照下,仿佛一道道彩虹交織其中,繽紛奪目。
“那些花莫非就是‘七色云煙’?”
七色云煙是一種非凡的煙草,在生長期間是絢爛奪目的花朵,可曬干之后,又是不可多得的煙草?!短帯窌杏杏涊d,這藥廬峰的童曜就好“七色云煙”這一口,而且他向來只抽自己栽種的。
因為這種植物,不同的栽種法,不同的生長環(huán)境,所成就的“七色云煙”味道也是不一樣。
韓林提來一桶水,來到那七色云煙栽種之地,拿出瓢來,就對著它們澆水起來。這澆水,也有技巧,《太陰》書里寫到過每棵只能在正午時分澆水,半瓢即可。
他便按照書中所寫,每一棵,只下半瓢水。
才澆了三棵,忽然他耳邊響起一道叱喝聲:“小子,你在干什么?”
韓林一驚,扭頭一看,只見老先生不知道何時已經(jīng)到了自己背后,正怒目看著自己。
老先生顯得很生氣,以往宗門派藥童給他,也不乏那種獻(xiàn)殷勤者,但獻(xiàn)殷勤如果沒有獻(xiàn)到恰當(dāng)好處的地方,就會起到反效果。在他看來,這韓林無疑就是沒把殷勤獻(xiàn)在好地方。
這些七色云煙可是他自己親手每一棵每一棵栽種的,精心培育,豈可亂澆水?若是澆水不到位,將來成熟后,可就會影響口味。
韓林卻道:“這些‘七色云煙’正午時分才能澆水,每次只能半瓢水,我看這土壤干燥,想必是老先生您忘記澆水了,故而……小子我就代勞了?!?br/>
老先生本來很氣惱,但聽到韓林居然叫出了這些植物的名字來,大為驚奇:“你認(rèn)得這些植物?”
韓林點了一下頭,找了個借口說道:“曾經(jīng)在一本古書里見到過,卻不曾想老先生你這里居然也有栽種。這種‘七色云煙’生長期是美麗的花朵,成熟期曬干后,又是美味的煙草,不同生長環(huán)境,會導(dǎo)致不同的口味,這一點很是奇妙,另外,它的澆水,只能在正午,每一棵頂多只能半瓢,多則口味會變淡,少則花朵生長不開,影響收成。小子因為知道這一點,故而才來澆水,不然的話,決計不敢亂碰這些‘七色云煙’?!?br/>
老先生很意外地看了韓林一眼,這些七色云煙的種子,是他當(dāng)年偶然得到,很是少見,帶回藥廬峰后,也很少有人認(rèn)得。卻沒想到,韓林一個普通小子,居然認(rèn)得此物,還對它的生活習(xí)性那么熟知。
老先生容顏漸漸舒展,點了一下頭:“沒錯,你知道的還挺多的,這花的確是在正午時分才能澆水,不過,老夫這些東西絕不讓外人碰,你退下吧,這些事老夫自己做就可以了。”說完這話,老先生手一揮,只見那木桶里的水兀自飛了出來,然后分散地落在每一棵七色云煙根莖之下。
韓林見狀,心中大為羨慕,這些神仙手段在現(xiàn)世界里那是想都不敢想的,而今他卻能親眼見證。他更希望的是有朝一日,自己也能學(xué)習(xí)這等神仙法門。
看了看萬里晴空,韓林心里忽然一動,想起一件事來,便想求證一下,問道:“老先生,兩日前的夜晚電閃雷鳴,我還曾見到有一把光劍從天而降,貌似也是落在這邊方向,如此天有異象,莫非是什么了不起的人出世了吧?”
“哦?”老先生眉頭一皺,那長長地胡須也是無風(fēng)自動,猛然轉(zhuǎn)過身來,盯著韓林,不答反問道:“你真的是個普通人?”
“怎么?”韓林一臉迷惑,不知道他為什么會這么問。
老先生卻身影一閃,來到韓林身邊,探出兩根手指點在韓林的額頭之上,旋即只見虛空當(dāng)中顯示出一幕畫面,那畫面里正是韓林從小到大的影像,從他三歲開始,到現(xiàn)在。
奇怪的是韓林在赤水潭里撿取龍皇璽那一幕,卻沒有出現(xiàn),似乎是自動刪除掉了一樣,有一種自我隱匿的能力。
老先生看完韓林的這些記憶,這才放開了他,問道:“你為何會覺得是什么人出世?”
韓林松了一口氣,從老先生神情來看,大概是自己之前才道出七色云煙的知識,接著又說出天有異象的事,大概是讓老先生懷疑了。按常理來說,一個普通人,應(yīng)該不會知道這些東西。
韓林說道:“很多書中是這般寫的,譬如有婦人夢見文曲落下,有感而孕,然后生出文曲星轉(zhuǎn)世,官運(yùn)亨通;或有夢見武曲落下,有感而孕,然后生出武曲星轉(zhuǎn)世,縱橫一世。大前天晚上的那一幕異象,是有神劍降世,小子我也只是猜測而已。”
“哼,你這小子,年紀(jì)不大,看那么多閑書干什么?”老先生還是未答,只是責(zé)罵了他一句。
韓林一臉慚愧地說道:“小子自小體弱多病,是個藥罐子,平時待在家里無事可干,只能看看各種有趣的書籍……”
老先生嘆了一口氣,忽然望著藥廬峰后面那些更高的山峰,喃喃念到:“你猜得倒是沒錯,大前天確實有個小家伙出世了,唉,他這一出世,震驚了整個名劍宗上下,宗主為了他,居然花費那樣大的代價,唉,也不知道是福還是禍?!?br/>
說完,老先生看了韓林一眼,吹胡子瞪眼睛道:“老夫跟你說這些干什么,跟你說你也不明白?!眱尚湟粨],他又回到石臺邊,靜靜打坐起來。
而韓林這邊,他通過老先生剛才的話,已然是判斷出來,自己的求證得到答案了,結(jié)果是真的。
那神劍降世之人,絕對就是江上云了,而老先生又說“宗主為了他,居然花費那樣大的代價”,這話也就是說,名劍宗宗主應(yīng)該已經(jīng)花費大代價和一群長老合力將他剛出生的兒子,送進(jìn)了禁地,那禁地里外面一日,內(nèi)中十年。
名劍宗宗主老來得子,也是想快點培養(yǎng)接班人,故而揠苗助長,以禁地的奇異空間,讓他兒子在最短的時間內(nèi)長大。
《太陰》書中寫到宗主之子江上云在禁地里只待了一日半,以外面世界一日就是禁地里面十年來算,也就是十五年,今時今日他恐怕已經(jīng)出關(guān)了,如今的他,已經(jīng)是十五之齡。比起韓林,只小一歲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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