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長公主站了起來,“碧玉,讓馬房備車?!?br/>
她也得去宮里打個轉(zhuǎn)。
大長公主的衣服還沒換完,外間一個丫頭匆匆打起簾子進(jìn)來,福了福道:“回大長公主,鈴香姐姐回來了,說有要事?!?br/>
“鈴香?”大長公主沒太大意,看了眼碧玉:“你出去瞧一下,問她什么事?!?br/>
碧玉出去了,沒一會兒又匆匆進(jìn)來,臉色還很難看,低聲道:“回大長公主,鈴香說王妃出事了?!?br/>
大長公主原本就不太安的心神,這下更浮躁了:“帶她進(jìn)來。”
鈴香一臉的焦急,進(jìn)屋就忍不住哭了起來:“大長公主,王妃肚中的孩子沒了?!?br/>
“什么?!贝箝L公主幾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聲音都在發(fā)抖:“王府里發(fā)生了什么事,你一字一字的與本宮說清楚,好端端的孩子怎么就沒有了?!?br/>
文怡的胎已經(jīng)坐穩(wěn)了,身邊又有明嬤嬤照顧著,怎么會出這樣的岔子。
鈴香止住了哭,一個勁的搖頭道:“今天是太醫(yī)替王妃請平安脈的日子,太醫(yī)卻說王妃并沒有懷孕。王爺大怒,又請了幾位太醫(yī),甚至還在街頭請了大夫,人人都說王妃沒有孕。王爺尋王妃要個說法,現(xiàn)在王妃是百口莫辨……您說,這好端端的孩子,怎么說沒就沒了。”
大長公主恨恨的一把將玉梳拍在梳妝臺上,玉梳斷成了兩半,“這怎么可能!”
怒過之后,她覺著這事有很多的疑點(diǎn)。
文怡絕不是那種會借有孕之事來爭寵的人,要說有人利用太醫(yī)來設(shè)下這陷阱算計(jì)文怡,但是誰有本事讓那么多的太醫(yī)都異口同聲的說文怡有孕?而且書涵總不會害文怡吧。
如果,是有人在文怡的身上下了藥,才造成這種局勢,那這人就太可怕了。
大長公主越想越不對勁了,更覺著其中有陰謀,她得去榮王府里一趟。走之前,大長公主也派人去找趙書涵,讓他盡快趕去榮王府。
蘇如璃聽說大長公主出了門,一下子楞了神:“母親這是進(jìn)宮了吧。”
周嬤嬤安慰著:“夫人,你別想那么多?!?br/>
蘇如璃苦笑著:“嬤嬤,我不想行嗎?”
她明白,自己能嫁過來,是借了五妹妹的運(yùn)。
夫君待她溫和,大長公主待她親切,孟青蕓被送回了孟府,本應(yīng)該說她在府里應(yīng)該自在了,可是她總覺著自己與他們之間隔了層什么,總是不安心。
“夫人,這些事您想了又有什么用,只不過是自己多添了煩惱而已!”周嬤嬤不知道還能說什么,該說的都說了,該勸的也都勸盡了,做人媳婦哪能像做女兒,要說大長公主和大爺對夫人已經(jīng)是夠好的了,大長公主還手把手的教夫人管家之道,夫人倒是將大長公主那些提點(diǎn)的話當(dāng)成訓(xùn)斥的話聽了,做事倒是越來越放不開手腳,說穿了就是那點(diǎn)自卑心思在做怪,成天忐忑不安。
蘇如璃勉強(qiáng)的抿了抿嘴角,她也不想去想,但又沒辦法控制自己,一出房門,都覺著外面的人用一種嘲笑的眼光在看她,說她是配不上夫君的。
不管怎么樣,她嫁進(jìn)來了,就沒了退路。
蘇如璃的唇抿得更緊了,臉色蒼白:“母親匆匆進(jìn)宮,只怕是擔(dān)心長公主進(jìn)宮求旨賜婚。這要是要是母親沒攔住,那我該怎么辦?!?br/>
長公主當(dāng)然不可能嫁進(jìn)府來做平妻的,那她只能讓位,由妻變妾。
這妻妾之別,可是天壤之別啊。
再說,相公對她也是相敬如賓,一月里也就那幾個日子才進(jìn)她的房門,這要再來一公主,那她又失去了正妻之位,往后還有什么地方可以站。
她下定了決心:“嬤嬤,我想回將軍府一趟。”
周嬤嬤楞了下,急忙把小丫頭支了出去,“夫人,大長公主剛出府,您這就回將軍府,不妥當(dāng)?shù)?。夫人真要急,不如派人送信回去,請老夫人過府一趟?”
出府不向長輩請示,私自出府可這是犯了忌諱的,難不成夫人急糊涂了?
蘇如璃苦笑:“是,我也是急糊涂了。露心,你回將軍府去一趟,說我請四妹妹過府來坐一坐?!?br/>
這話倒是出乎周嬤嬤的意外,夫人想見的是四姑娘,而不是老夫人?
這下,周嬤嬤倒是沒有阻止,四姑娘是個通透的人,行為舉止極有分寸,她要是愿意來開解開解夫人,倒也是極好的,總比老夫人一味的讓夫人忍讓要強(qiáng)。
若伊進(jìn)了宮,宮內(nèi)的情況還是跟她走之前一樣,楚軒森沒有立后也沒有選新人進(jìn)來,依舊是由碧蝶這個貴妃打理。
若伊在祝姑姑的提醒下,先去了碧蝶的秋水宮,好歹打個招呼。
碧蝶一聽若伊來了,頭都大了。
這位長公主真真不是好照顧的人,她在宮外長大,對宮里的事規(guī)矩是一點(diǎn)也不懂,又仗著是皇上的嫡親妹子處處愛指手劃腳的。
皇上對這位的態(tài)度也很模糊,說不寵愛吧,就只加封了她一人為長公主,說寵愛吧,又將她一個沒的了出嫁的公主單獨(dú)開了府另居。她實(shí)在猜不透皇上的心思,只能小心翼翼的忍讓著這位長公主,期望不要出什么岔子。
碧蝶親自出殿門迎若伊,若伊只在殿里坐了一會兒,與碧蝶閑聊了兩句,就直說了她的來意:“不打擾了,我去三姐姐的宮里坐坐?!?br/>
碧蝶猶豫,那三公主也不是個好對付的,這兩個難纏的要是斗出些什么事來,可別到時候都是她的責(zé)任。
她忙陪著笑道:“我閑著無事,與長公主一塊兒去三公主那討杯茶喝。”
若伊不開心了,直言:“你是盯著我嗎?”
碧蝶大窘:“長公主怎么能這樣想?!?br/>
這種說話的方式,真讓人受不住。
好吧,話到這個份上,碧蝶還真不好意思再跟著去了,倒是親自下令替若伊叫了宮車。
目送著若伊乘坐的宮車走遠(yuǎn),碧蝶回到自己的殿內(nèi),旁邊的嬤嬤湊過來,低聲道:“貴妃,長公主的樣子不對?!?br/>
“哦,哪兒不對?”除了那直白讓人受不了的說話方式,碧蝶倒是沒覺著哪兒不妥。
嬤嬤大著膽子道:“長公主好像有孕。”
碧蝶猛的轉(zhuǎn)過頭來,盯著嬤嬤,目光中的警惕明晃晃的:“你可知自己在說些什么?”
嬤嬤不想放棄這個立功的機(jī)會,硬著頭皮重復(fù)一遍,道:“貴妃,老奴在宮中見過的處子孕婦如牛毛,長公主那走路的姿勢與身形,絕對是有孕,而且只怕過了三月?!?br/>
“放肆!”碧蝶冷冷地道:“來人,給本宮拖出去?!?br/>
嬤嬤嚇得腿軟,爬在地上:“貴妃饒命,奴才不敢了。”
碧蝶沒有說什么,揮了揮手,旁邊的人立即將嬤嬤捂了嘴拖了下去。
處理了嬤嬤,碧蝶還是忍不住回想了一下今天若伊的樣子,若伊今天穿的衣服是兩位姑姑替她挑的,束腰極高,裙下寬松,不顯肚子,又著了兩層外衣,碧蝶還真一下子沒辦法判斷她是否真的有孕。
不管怎么樣,長公主是皇上的胞妹,她要是未嫁有孕,就事關(guān)著皇家臉面,怎么能由一個老嬤嬤在背后胡說,傳揚(yáng)出去,只怕連她也得受牽連。
碧蝶心里忐忑不安,又想追去蘭澤殿,又不敢湊上去,只得一再的祈禱,這位長公主千萬別在宮里出事了。
若伊到了蘭澤殿,三公主可就沒有碧蝶這樣殷勤了,對她是愛搭不理的。
“坐?!比鱽G了這么一句,就爬在窗邊瞧著那剛開的桂花樹。
若伊倒也不嫌三公主冷落了她。
山不就人,她去就山。
她往三公主旁邊一坐,也學(xué)著三公主的樣子爬在窗欞上,“桂花開了,你說是采下來腌成桂花糖露好呢,還是做桂花醬好?!?br/>
三公主沒搭理她,她倒是越說越饞:“要不采了,中午做桂花糖藕吃?!彼€越過了三公主,直接指揮葵枝:“你去,帶幾個小宮女兒,仔細(xì)挑剛開的花朵兒采。”
三公主這下不樂意了,坐直了身子,瞥了若伊一眼:“你是來毀我院子里花的?!备富适撬懒耍@個最得寵的公主現(xiàn)在成了沒人搭理的公主,但不代表著她就要收斂自己的脾氣,受別人的氣。
若伊搖頭:“沒,我認(rèn)為你想吃?!?br/>
三公主嘲諷的看了若伊一眼,嘴角往上往往翹了翹,離開了窗邊,隨手拿了本書靠在美人榻上看了起來。
若伊可沒心思看書的,她往三公主旁邊一坐,伸手就去拽三公主拿書的胳膊:“我們說說話,你別不理我?!?br/>
三公主有些惱了,將書往榻上一丟:“我們之間沒什么話可說吧。我倦了,長公主請回吧?!?br/>
周嬤嬤過來行禮,替三公主送若伊。
若伊不動:“我才不走呢。”
“哦?!比饕膊皇莻€笨的,她扭頭認(rèn)真的打量了若伊一番,才道:“這下倒是我好奇了,我有什么東西能讓你厚著臉皮賴在這不走,讓我猜猜看……你現(xiàn)在貴為長公主,又開了府,有皇兄的寵愛,想要什么沒有的,哦……你還缺個附馬,該不會是看中了蘇君釋吧!”
她現(xiàn)在除了這門親,還有什么值得別人羨慕算計(j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