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心難測。
父親戰(zhàn)死后,圣上雖然給了他們侯府一些補償。
但對于襲爵一事,至今未曾松口。
他本來前往江南,不用面對盛京城里熟悉的人,對于這件事不會那么在意。
畢竟見不到面,就算那些人再怎么議論他無法襲爵,他也聽不到。
可如今,他回到盛京,才多少時日啊?已經好幾位曾經玩在一起的公子哥,都明里暗里的嘲笑他。
遲遲未能襲爵,已經成了徐應淮的心里的結。
可靠著他自己的能力,想盡早成為名正言順的侯爺,還需要很長的一段路。
若謝家愿意助他一臂之力,這條路,將會好走許多。
徐應淮笑容格外燦爛,不顧謝云州話里話外的拒絕,拉著他的衣袖。
“大哥,這件事可只有你能幫上我了。”
謝云州對著外人時,一直都是帶著溫潤笑意的,此時也不例外。
“爹爹從小便教導我們兄妹,不可濫用私權,世子有什么事,走流程,到了我這,必然是不會卡著你的!”
徐應淮還想說點什么。
結果謝云州手一甩。
寬大的衣袖啪的打在徐應淮的臉上,狠狠甩了他一個耳刮子。
打的徐應淮一愣,閉著眼往后退。
再睜眼時,就只能看見謝云州的背影了。
他后知后覺,自己竟然被衣袖打了臉。
奇恥大辱!
徐應淮臉色很難看。
他算是看明白了。
謝家人這壓根就是不愿意幫他。
謝大人醇厚的嗓音傳來,“云州就這點不好,太不通人情了,等他回來,我好好說說他!”
“岳父大人,您是明事理的?!?br/>
“小婿這也不是為了自己,完全就是為了泠玉,我知道泠玉是下嫁,本就被人看不起,小婿這是想讓泠玉在世家夫人之間抬起頭?。 ?br/>
徐應淮說的義正嚴詞。
謝大人不時點頭,表示贊許。
徐應淮便說的越來越盡興。
最后他口中,襲爵這件事,是為了謝泠玉,為了侯府,為了謝家,為了孩子。
為了一切。
就是不為自己。
這樣感天動地的情意,聽得謝云歸握起了拳。
他仿佛能聽見自己后槽牙磨得嘖嘖作響。
他這輩子沒見過徐應淮這樣不要臉的。
徐應淮講了許多,口干舌燥,還沒講完。
喝了杯茶,還準備接著講。
謝大人笑瞇瞇的問了一句。
“既然如此,世子為何不上戰(zhàn)場,重拾宣武侯府往日雄風?”
“在戰(zhàn)場上得來的功名,比起承襲先輩爵位,所有人也會更加崇敬你?!?br/>
“世子為何要回到盛京來呢?”
徐應淮手指縮緊,緊緊箍著手中茶杯。
訕笑著回答:“我這不是放心不下盛京里的人,全是女眷,難免受欺負?!?br/>
他本來也是想著在外呆個幾年,再回盛京,名正言順的襲爵。
可他才走到半路,收到侯府來信,啟哥兒那邊出了問題。
最主要的是,當時他往盛京里打聽,是有人能幫他順利襲爵的。
他這才緊趕慢趕,趕了回來。
可誰知,一回盛京,那個說能幫他的人,就消失不見蹤影了。
他拿著那人的字條,去指定地點尋他,結果半個人影都沒見著。
他這才知道自己被耍了。
但也為時已晚,只能盡全力疏通關系。
“岳父大人,泠玉畢竟是我的夫人,我的地位,自然也代表了她的地位,還望岳父大人能為泠玉考慮考慮?!?br/>
徐應淮嘴角掛著笑,說道。
他這是明晃晃威脅。
他在告訴謝父,要是他得不到想要的,那謝泠玉的日子也不會好過!
謝泠玉是他的妻子,在侯府里,他乃是最尊貴的世子,想拿捏一個女眷,還是輕而易舉的。
謝父臉色一沉。
“世子這是什么意思?”
徐應淮:“這么簡單的道理,岳父大人該是——”
話還沒說完,一拳便朝著他的面門而去。
生生打斷了他的話。
謝云歸揉了揉手腕,學著大哥的笑,虛偽的朝徐應淮表示歉意。
“嘶,我這腰酸背痛的,伸個懶腰,怎么也打到人了。”
“世子,還真是抱歉,又不小心打到你,你可別介意?!?br/>
徐應淮捂著腫起來的臉,聲音含糊,瞪向他。
“你是故意的!”
“那怎么能呢!”謝云歸不贊同,“我這是習慣性的動作,就如你扔長槍時,身子會不自覺往前倒去,我伸懶腰,也會這樣!這么簡單的道理,世子不會不知道吧?”
鬼才會相信謝云歸的話!
徐應淮怒目而視,準備再同他理論一番。
“世子今日是來接我回府的嗎?”
謝泠玉清凌凌的聲音響起。
一聽見她的聲音,徐應淮不自覺的轉過身去。
還未等他揚起笑臉,一道小身影就朝他撲了過來。
“父親?!?br/>
伴隨著徐嘉序的聲音,是徐應淮接不住他,被撲的倒地不起的碰撞聲。
徐應淮只覺得眼冒金星,眼前出現(xiàn)了好幾個人影不斷晃悠著。
他躺在地上,面前的謝泠玉背著天光,周身縈繞著光芒,看不清表情。
他癡癡的望著。
“是神女嗎——”
輕輕喊了一聲,他便兩眼一翻,暈了過去。
暈倒前,徐應淮心里的最后一個念頭便是,他今日是真的諸事不順。
一到謝家,各種丟臉受傷。
甚至到現(xiàn)在,肚子都是空空,還不忘發(fā)出‘咕咕’聲。
“嗯……”
徐嘉序有些心虛的爬起來,站到一邊。
還以為會有人斥責自己。
沒想到大家只是笑瞇瞇的朝他笑,目光中還有贊許。
謝云歸則直接多了。
直接摸著徐嘉序的頭,夸他:“序哥兒做得好?!?br/>
接著嫌棄的踹了一腳地上的徐應淮。
“這人身子骨也太差了,連一個小孩子都接不住,真是廢物!”
“爹,這狗屁世子就是這么個玩意,你當時為何要把阿姐嫁給他?”
謝云歸一臉不爽。
他最敬愛的阿姐,嫁給這種貨色,實在讓他難以接受!
謝父臉色也不好。
“你當我想啊?可侯府老夫人可不是吃素的!”
當時多方逼迫,他哪有的選?
圣上給侯府的補償,其中就有一項,就是讓徐應淮能順利成親。
圣上開口,哪怕他是參知政事,又能怎樣?還不是得乖乖聽話。
“好了,這哪能怪爹爹,云歸以后不要再提這件事了。”
謝泠玉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