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幾百名帝國士兵參加的軍事演習第一天,是在暴風和豪雨中開始的。
“怎么會這樣,傷腦筋啊。大家開開心心去郊區(qū)走一圈的想法全毀了!”
不能說泄氣話明明是身為指揮官的大原則,但是由于這糟糕的天氣,羅恩在即將出發(fā)之際還是發(fā)出了這樣的牢騷。
“算了!換個想法,這樣也比熱得半死要好吧!”身為同一屆的學(xué)員,同樣分在紅軍的奈特哈爾-朗古少尉還是比較樂觀的。
“好吧…….”對于天氣,羅恩也是無可奈何,“其他小隊,準備好了嗎?”
“yes!”
率領(lǐng)火槍兵小隊的雷庫、弓箭手小隊的海德里希,還有醫(yī)護兵小隊的洛拉從后方送來回答。這三人與率領(lǐng)步兵小隊的朗古在事前討論過后,決定把全體的總指揮交給領(lǐng)頭的羅恩。
“那么出發(fā)吧。前進……!”
在這種異常惡劣的環(huán)境下,行軍開始了。無數(shù)的軍靴踩在泥濘的地面上,背負著沉重行囊的士兵們一個接一個朝著野外走去。由于食物、醫(yī)療箱、睡袋、模擬戰(zhàn)用的武器等物品,每個人的行李總重量都達到三十至四十公斤,每一步的沉重感和空手時根本無法相提并論。
“根據(jù)公告的指示,我們的目的地在距離帝都東北方約五十公里處。要不要先訂下在途中扎營一次,明天中午左右到達的預(yù)定目標呢?”
朗古少尉覺得自己只是在確認一個極有常識的事實,但羅恩卻愣了一下后歪了歪頭。
“不,在日落之前要到達目的地并展開布陣,明天早上我想用來事先調(diào)查。“
“呃?”朗古少尉覺得自己有必要提醒一下自己的這位同僚.
“首先,這里所謂的距離目的地五十公里再怎么說也只是直線距離??墒堑缆肥遣粫侵敝毖由爝^去,我們實際上要走的距離肯定要遠比五十公里長的多,這是其一!”
“嗯!“羅恩在仔細地傾聽著。
“其次,在不熟悉的土地上,要光靠地圖前進是很辛苦的行動,還沒習慣前會迷路,而且地圖有誤也不是什么罕見的情況。所以在修正這些問題的過程中,時間就會愈花愈多。這是其二!”
“噢,嗯!”羅恩還是那個動作。
“最后,這種糟糕的天氣,就算不愿意,行軍速度也會變慢。因此,我們在考慮行軍速度的時候,要把以上所有的因素都考慮進去都再做決斷!”
“嗯.......”羅恩終于回應(yīng)了,“其實我也是做了那些考量后才做的決定?。 ?br/>
“你......”朗古少尉有些無言以對。
他是怎么打敗艾伯特學(xué)長的?朗古不禁有些開始懷疑軍事戰(zhàn)略模擬測驗的成績了。
出發(fā)后過了幾個小時,在羅恩的指示下,部隊全體都進入了一條稍稍偏離正確路線的小道上。這是一條人跡罕至的舊山道,雖說只要繼續(xù)沿路前進還有可能回到正確路線上,不過當然這樣只是在白繞遠路。
接下來羅恩的指示更是跳脫了朗古的預(yù)測和常識。
“停止進軍!各位聽好了,接下來要繼續(xù)站著,一邊維持隊形,一邊打開自己前面同伴的背后行囊。雷庫、海德里希、洛拉,你們的部隊也按照事前的計劃行動!”
士兵們雖然感到不解,但還是按照命令行動。確定除了最后面的士兵,所有人的行囊都打開后,羅恩迅速地提出下一個命令。
“那么,把我接下來講到的東西拿出來放在腳邊。首先是模擬戰(zhàn)用的油漆一瓶,固定帳篷用的樁六根,還有......”
從行囊中拿出的物品被一一堆起,這時朗古產(chǎn)生了“難道是……?”的想法。
“把我說的東西都拿出來了吧?很好,那么用最后拿出來的帳篷內(nèi)帳部分把其他東西全都包起來。接下來最后面的人向右轉(zhuǎn)!隊伍倒數(shù)第二個人,只要現(xiàn)在手邊的作業(yè)結(jié)束,立刻對后面同伴的行李做出跟剛才一樣的處理。”
徹底省略多余動作的指示發(fā)揮效果,不到五分鐘,所有的作業(yè)就結(jié)束了。確認這點后羅恩輕輕點頭并轉(zhuǎn)身向前,保持這方向直接下令。
“所有人向左移動二步——好,繼續(xù)前進!”
“等一下……羅恩少尉……!”
二百名士兵就這樣把一部分行李丟在地上,準備再度開始行軍。朗古有些懷疑地質(zhì)詢臨時長官。
“您這是什么意思?居然擅自丟棄行李!這明顯是違反軍令的!”
“丟棄?講得真難聽。這是臨時兵站,是要配合行動計劃,在行程途中放下必要的物資和行李。等到回程時會過來回收的啦?!?br/>
“這是所謂的歪理吧!您是打算減輕行李好提高進軍的速度?可是,就算這點能順利達成,到達以后萬一需要用到被丟在這里的行李,那該怎么辦?
“所以我就說那不是丟掉而是暫時放置啊……而且我自認有挑選出接下來不會需要用到的東西。油漆加水稀釋就可以拿來使用,帳篷有外帳部分就足以遮風避雨,固定用的帳篷樁也只要必要最低數(shù)量就夠了。”
羅恩以煩悶表情抹去臉上的雨滴,壓低音量繼續(xù)說道:
“而且,根據(jù)這場演習的內(nèi)容,全副武裝根本是超載吧?我才不愿意因為根本不會用到的行李而白白浪費體力,你決的呢?”
“可是,裝備的內(nèi)容是上級決定的?!?br/>
“所以我才會放進臨時兵站里啊。丟掉行李雖然是另當別論,但如何處置可是現(xiàn)場指揮官的權(quán)限之一。既然你們已經(jīng)決定了我是這支隊伍的臨時負責人,這個命令的責任就全由我一個人扛起。會被長官訓(xùn)斥或是要找藉口解釋的人都是我,你不必擔心?!?br/>
這個時候,朗古少尉覺得自己已經(jīng)也不能再說什么了……
又過了約四小時后,一行人正走在左右都被山崖包夾的單一道路上,羅恩卻突然停下腳步。他東張西望地觀察四周,其他人完全弄不清楚他到底在介意什么。
“怎么了?難道這條路不能走?“朗古少尉提出了自己的疑問。
然而羅恩并沒有回答,只是徹底觀察周圍地形直到滿意為止,才喃喃說了一句。
“確實,這條路不行。好,回去吧。全軍掉頭前進!”
看到臨時長官毫不猶豫地沿著來路開始折返,朗古無法掩飾自己的困惑。就算是察覺到自己走錯路,正常來說也會拿出地圖來確認路線吧。
然而,才剛轉(zhuǎn)身的時間,一行人的背后就響起沉重的地鳴聲。嚇了一跳的士兵們回頭一看,只見自己等人剛剛還踩在上面前進的那條道路前方,受到大量沙土掩埋的光景映入眼簾。
“這是……..泥石流?你這個也預(yù)測到了?“朗古有些不敢相信.
羅恩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了一句。
“你剛才沒有注意到山崖的狀況嗎?“
“山崖的狀況……?是指什么?”
“首先,那里到處都露出新的土層,這是土壤因為降雨而開始崩塌的證據(jù)。其次,山崖的崖面上有好幾棵朝著斜下方生長的樹木。正常來說,無論是長在多么陡峭的斜坡上,樹木還是朝著上方生長,所以這點顯示出地盤本身在短期間內(nèi)已經(jīng)松動?!?br/>
朗古瞪大了眼睛。雖然看到相同的光景,他卻完全沒有注意到這些徵兆。
“綜上所述,為了安全起見,我選擇了直接調(diào)頭回去。嗯……有時候也可能是太過小心了吧!”
五個小時后。
“啊?總算到達了。好啦各位,點名吧!結(jié)束之后就搭起帳篷然后吃飯!”
士兵們因為行軍結(jié)束的解放感而開始吵鬧了起來,然而身處其中的朗古卻獨自茫然呆站。
“……居然真的……在夜幕降臨前到達了!”
“所以我不是說過了嗎?我有確實把所有因素都考量進去后才設(shè)定了這個時間。”
“這個......你以前來過這里么,我記得你在路途中并沒有看過什么地圖吧!”
“地圖?“羅恩笑了笑,”真正的地圖從來不會只拿在手里。在那種大雨中要拿出或收好地圖都得費一番工夫,再用那個來確認路線就是雙重的浪費!”
“那你靠的是什么呢?”
“我用大腦記憶啊。老頭曾經(jīng)說過,不但要養(yǎng)成隨時做筆記的習慣,還要做好充分的情報收集!”
“老頭?”
“哈哈,是我們戰(zhàn)略戰(zhàn)術(shù)研究所的約翰斯-毛奇院長,不過我習慣直接叫他老頭啦!”
“你......原來你是毛奇元帥的弟子??!”
“什么元帥…..就是個酒糟老頭!授銜的時候還和校長暗箱操作,搞得我第四學(xué)年非得去他那里上課,羊入虎口?。 币幌氲竭@個,羅恩就有些憤憤不平。
雖然,朗古少尉對于將帝國元帥叫做糟老頭的做法還是不能理解。不過,朗古感覺自己有些了解眼前這人擊敗艾伯特學(xué)長的原因了。
“如果是在真實的戰(zhàn)場上,跟著這樣一位元帥。至少,戰(zhàn)斗的存活率會高很多吧!”朗古少尉不由自主地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