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利福德!”
一個金卷發(fā)皮膚黝黑的女人從走廊的另一端走來,對魔術師揮了揮手。她看起來有一點拉丁美洲的血統(tǒng),從發(fā)根的顏色上看,她的頭發(fā)應該是染的。她的笑容熱情洋溢,入時的打扮里透著一股時尚人特有的氣息。石銳猜測,她應該是電視臺負責接洽的人員。
“這位是?”拉丁美人笑盈盈地指了指石銳。
“銳,我的助理?!蹦g師似乎已經(jīng)完全從震驚狀態(tài)中恢復了。只有石銳可以察覺到,在回答這個問題的時候,他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很高興認識你,銳。我是菲拉,克利福德的忠實粉絲。”石銳那張過分精致的亞洲面孔讓菲拉的目光頓了一秒。然后她的目光掃過石銳手上的繃帶,臉上露出了略帶關心的表情,特意伸出左手和石銳相握。
“兩位這邊請。”菲拉將魔術師和石銳帶到了一間寬敞明亮的小會議室。“克利福德,這就是我對你提起過的,我們的金牌制作人瑞德.沙拉曼先生?!彼钢粋€已經(jīng)入座的男人說。
坐在會議桌旁的男人長著一頭濃密的黑發(fā),年齡看起來大概在三十五歲上下,深深的眼眶里隱藏著一雙黑色的眼珠。他的瞳孔略小,這讓他的眼神看起來更加銳利。而很高的鼻根和略帶鷹鉤的鼻子則給人一種陰厲的感覺。男人在人中和下巴上留了一些修剪仔細的胡子,從臉部緊繃的皮膚上看,這位金牌制作人似乎還深諳保養(yǎng)之道。
在被菲拉介紹完之后,瑞德.沙拉曼并沒有站起身,反而用低沉嘶啞的聲音說:“真沒想到,我們這么快又見面了。”
“的確。希望那天后來你玩得愉快。”魔術師幾乎立即想起來這張臉他在哪里見過。那天在賭場陪石銳玩撲克的時候,正是這個男人坐在石銳的對面。
“咦?你們已經(jīng)認識了嗎?”一旁的菲拉有些訝異地問。
制作人的目光饒有興趣地在石銳和魔術師之間轉了一下,然后選擇了一種相對含糊的說法?!拔覀兪桥谱郎系呐笥??!?br/>
“哈哈!難道是因為克利福德讓你在賭桌上輸了錢,你才堅持認為只有他才能完成這檔節(jié)目?”看起來制作人的“業(yè)余愛好”已經(jīng)在電視臺里深入人心,以致于菲拉在第一時間就想象出了他們相遇的經(jīng)過。
瑞德:“可以這么說?!?br/>
“無論如何,克利福德,這是一次好機會。這次的節(jié)目幾乎是為你量身定做的。最佳時段,最佳曝光率,最高宣傳強度,我接下來要給你看的將是我們本年度的主打。如果反應良好,這份合同甚至可以是長期的!”菲拉一邊眉飛色舞地解釋,一邊翻開一份資料推到魔術師面前。
“《巔峰對決》?”魔術師只掃了一眼標題,就隨手將策劃書交給了石銳?!跋啾瓤催@些紙上的東西,我更想聽你們親口解釋。”魔術師悠閑地翹起二郎腿。
“這是一檔挑戰(zhàn)性很強的節(jié)目?!狈评诳戳艘谎壑谱魅说玫胶笳叩哪S后開始介紹,“你們都知道,從去年十二月起,我們的主要競爭對手播了一系列展現(xiàn)異能的節(jié)目《神秘之夜》。由于一反以往地采用現(xiàn)場直播的形式,充分地滿足了觀眾的獵奇心理,它的收視率一直居高不下。去年圣誕場的時候甚至達到過破紀錄的27點。為了做出應對,我們從今年年初起就開始計劃另一檔更加有沖擊性的節(jié)目。直到三月,瑞德才有機會從他那檔荒島逃生的節(jié)目里抽出身來。根據(jù)他的設計,我們將會請一位魔術大師來現(xiàn)場重現(xiàn)各種異能。一場隱晦而又充滿火藥味的競爭,不是嗎?”菲拉用目光瞟了一眼窗外的高大建筑。一個城市中的兩個電視臺坐落在面對面的兩幢大樓中,這讓雙方員工間的敵對氣息尤其濃重。
“重現(xiàn)異能……”魔術師微微仰起頭,用食指輕輕敲擊桌面,“好點子。繼續(xù)說。”
“當然,還有獎金!現(xiàn)在無論在哪個節(jié)目中獎金都是必不可少的,第一期節(jié)目的預計獎金是一百萬,以后應該還會有所增加。我們會請曾經(jīng)當眾表演過的異能者到場接受挑戰(zhàn)。如果魔術師的重現(xiàn)失敗,他們就可以當場取走獎金。而且,還有一項更激動人心的賭注!”菲拉揚了揚眉毛,“除了獎金,我們還會把整個節(jié)目都壓在你身上!”
“唔……表演的自由度如何?”魔術師仿佛對菲拉的激動視而不見,已經(jīng)開始考慮表演的內(nèi)容。
“理論上你可以選擇在世的所有異能者作為挑戰(zhàn)對象,不過我們強烈建議你在往期的《神秘之夜》中挑出人選。而且,越有名越好!請放心,我們會對每一期的風險度做出完美的評估,絕不會為了收視率讓你做過高難度的表演?!?br/>
魔術師閉上眼睛,思索了片刻。再次睜開的時候,冰藍色的眼睛里燃燒起了某種野心。
“也就是說,如果我接受了這份合同,我就可以擁有完全的選擇權,電視臺方面不能駁回我的意見?”他語帶興奮地問。
“呃……理論上是這樣。不過,你知道的,所有的節(jié)目都是要講求合作精神的……所以……”
“是,你的理解是對的?!敝谱魅巳鸬峦蝗婚_口。“我想懷什先生并不在乎挑戰(zhàn)有多難?!彼D過頭對菲拉說。
“沒錯。”魔術師愜意地將后背靠到椅子上,“我永遠只會擔心表演不夠刺激,或者無法表演我最想表演的內(nèi)容?,F(xiàn)在,告訴我薪酬和工作時間?!?br/>
“一集45萬。兩星期一集,大致時間是一小時,節(jié)假日可能有所調(diào)整?!敝谱魅丝囍鄙眢w,主動接管了談判工作。
“太密集了?!睆倪M門開始幾乎一言不發(fā)的石銳突然說。
雖然他并不了解魔術師的全部日程安排,但是就他拿到的時間表來看,要完成這樣高強度的表演幾乎是不可能的。更何況這是一檔現(xiàn)場直播類的節(jié)目,這就意味著在時間上的靈活性更低。
瑞德:“我們可以支付一定的費用來彌補改變你原有日程安排帶來的損失。但前提是我們必須得到最高優(yōu)先級?!?br/>
“50萬?!蹦g師挑了挑眉,“去年的時候,勞倫斯出場過一集節(jié)目,我記得當時的片酬是48萬。我想我至少也值這個價。”
克利福德突然提起世界第一魔術師的名字,這讓會議室里的氣氛登時為之一滯。菲拉張了張嘴,似乎是想要提醒魔術師,那次節(jié)目并不是像這樣經(jīng)過嚴密策劃專門打造的系列節(jié)目,世界第一魔術師也只不過是來走走過場而已。
石銳看著魔術師臉上的篤定表情,心中則升起了一種果然如此的感覺。魔術師是在為自己制造登上巔峰的階梯。在世界魔術師協(xié)會排名賽之前,他要力圖在各個方面壓過所有的競爭對手。
魔術師的目標是問鼎世界第一的寶座!
“50萬這個要價十分合理?!敝谱魅宋⑿ζ饋?。即使嘴角的弧度是向上的,他的臉看起來依然十分嚴厲。
菲拉舔了舔嘴唇:“那么……還有什么問題嗎?”
魔術師搖了搖頭。
制作人也表示毫無異議。
菲拉大喜過望,立即從文件夾里取出幾份文件?!昂贤荚谶@里了。如果沒有任何問題的話,我們今天就簽字吧!主要是第一份,后面的內(nèi)容都跟以前一樣?!?br/>
魔術師掃了一眼文件的第一頁,立即將所有的紙推到石銳面前。
“銳?”他對石銳揚了揚眉。
石銳點點頭,從頭到尾將所有的文件仔細閱讀了一遍。在向魔術師確認了幾個細節(jié)后,他最后也搖了搖頭表示沒有發(fā)現(xiàn)任何問題。
魔術師毫不猶豫地在紙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其實我更喜歡你的簽名?!彼麥惖绞J的耳邊說。然后整個人突然愣了一下,用一種不太自然的姿勢坐了回去。
石銳有些冰冷的臉上浮起一絲不易察覺的淺笑。
“太好了!來干一杯,預祝合作愉快?”菲拉笑著取來四個酒杯。
“我喝水。”石銳拿起自己面前的玻璃杯。
“合作愉快!”
*
“要我送你回去嗎?”在走出電視臺大樓前,魔術師突然問。
“不用?!笔J干脆地一口回絕。
“喔……”魔術師頓了頓,“周日,你打算去嗎?”
制作人瑞德在他們離開前給了他們兩張周末游艇派對的邀請函。據(jù)說那是一場私人性質的聚會,受邀的大多都是圈內(nèi)人。由于同時也是兩檔選美類節(jié)目的制作人,瑞德特別強調(diào),派對上的各類美女數(shù)不勝數(shù)。
石銳側過身,凝視起魔術師的眼睛?!澳阆胛胰??”
“我沒意見。也許我們可以一起去獵個艷什么的?”魔術師有些心虛地避開石銳的視線。
“我對女人沒興趣。”石銳淡淡地說。他看到魔術師的瞳孔略微收縮了一下。“而且那是在晚上,我只能以雪莉的身份出席。”
“呃……其實也不錯?那樣我就不用擔心被一些有胸無腦的女人纏住了?”魔術師聳了聳肩。
“你在提醒我應該在胸口加一些修飾品嗎?”
石銳的話讓魔術師頓時僵住了。他突然想起,即使在女裝的時候石銳也從不刻意偽裝自己的身材。
“我這個周日剛好有空,想要我去的話就提前打電話給我。”石銳揮了揮手,微笑著走出電視臺的玻璃大門,“畢竟,你才是老板。”
作者有話要說:于是福娃還在半石化狀態(tài)中,雪梨蟈蟈心中各種暗爽==
我還有最后兩更大魔王,星期五再見(っ′ω`c)
“差不多定在一個月后?!币徽劦秸?jīng)事,紅發(fā)老頭的表情頓時變得嚴肅起來?!澳銓懙眠€不錯,我很喜歡你的設計。不過……”他皺了皺眉,“在資料和結論的部分,我建議你再進行一點修改。引用資料的廣泛度不夠。我說過,每個人都應該在進行了重復的閱讀之后再開始動筆寫。還有,在論文的最后,我希望你還能給出一些更有建設性、更具獨特性的觀點?!?br/>
“嗯……我明白了?!笔J點點頭。
“具體來說……”
老頭洋洋灑灑說了一大段,石銳抿起嘴唇時不時地提出一兩個問題。半個小時的談話時間很快就走到了尾聲。
“我說,你真的可以記住所有的事嗎?通常,我比較期待我的學生做一些筆記?!崩项^在跟石銳道別的時候說。
“嗯。記得很清楚。就跟我記得,三年前的今天在二樓的走廊上遇到你,你戴的胸針和今天是同一款一樣清楚。結婚紀念日?”石銳挑了挑眉。他在很久以前就注意到導師左手無名指上一刻不離的鉑金戒指。
“不。”紅發(fā)小老頭在愣了幾秒之后搖頭,“和一個老朋友的約定而已??梢哉f……是分別紀念日?!?br/>
石銳不易察覺地點了點頭。“嗯,下回見,格林教授。祝美好的一天!”
“下回見?!睈蹱柼m小老頭愉快地朝門口的方向揮了揮手。
在石銳離去后,他將視線緩緩移到書桌上的一個相框上。
“是的,今天必須是美好的一天?!彼吐曊f,隨手將相框面朝下壓在桌上。
*
“嗯?”
從20分鐘前開始,石銳的電話就一直在閃,這讓他十分慶幸及早地把手機調(diào)成了無聲狀態(tài)。通常,當有人這樣鍥而不舍地撥打他的電話時,他最有可能做的就是將對方拉入黑名單。所以,在按下接聽鍵的一瞬,就連他都為自己的行為感到驚奇。
“親愛的,來電視臺?”魔術師的聲音透著一股興奮。
“如果有一百個選擇,那將是我最后才會想去的地方?!?br/>
“呃……親愛的,你在哪兒?我們還有一個小時,時間應該綽綽有余。我在電視臺的二十四層,你能不能……”
“克利福德,我討厭出風頭?!笔J冷冷地打斷。
魔術師頓了幾秒,就在石銳以為他已經(jīng)放棄的時候,突然用一種頗為委屈的聲音說:“是工作。親愛的,你能來一下嗎?”
“……現(xiàn)在是下午兩點?!笔J提醒魔術師他的工作時間還沒到。
“好吧。抱歉。我晚點再打給你吧!”
掛斷電話,石銳對著手機屏幕足足看了半分鐘。
那個該死的花花公子!
他按下回撥鍵。
“克利福德,究竟是什么工作?”
“??!雪莉?只是一份合同。呃……凱特今天請假,也許我可以找別人來幫我看?其實我只是……很想見你?!蹦g師老實地補充。
“一小時后開始?”
“嗯。我馬上要去錄一段短采訪,然后就去談關于那份合同的事?!?br/>
“到了我打給你?!笔J的眉頭緊了緊,“采訪順利?!?br/>
掛斷電話。
從學校到電視臺只需要20分鐘。石銳猶豫一下要不要回去一趟,結果還是直接叫了一輛出租。
石銳到達電視臺的時候,魔術師顯然已經(jīng)交代過了電視臺的工作人員。在接待處的小姐往樓上打過一個電話后,他就被安排坐進了演播室的觀眾席。
這不是一場實況轉播。臺下的觀眾十分盡職地根據(jù)副導演的手勢發(fā)出歡呼聲和掌聲。石銳坐在最后一排,看著臺上的采訪。
魔術師今天穿了一套白色的休閑西裝,領口處豎起的夸張設計讓他整個人顯得更具張力。金色的長短發(fā)被啫喱水固定成了一個半遮住眼睛的凌亂造型,石銳甚至可以看到上面粘著的閃閃發(fā)光的亮片。魔術師一邊說話,一邊不斷比劃著手勢。石銳突然覺得,魔術師的手白得有些炫目,讓他根本無法專注于談話的內(nèi)容,視線仿佛像是被黏住了一樣隨著指尖舞動。觀眾席里突然爆發(fā)出一陣大笑聲,石銳的嘴角也不由自主地向上勾起,默默看著魔術師在臺上笑得前仰后合。
“請在這里稍等,懷什先生馬上就過來?!?br/>
節(jié)目結束后,石銳被領到了一間小會客室。他在沙發(fā)上坐下,隨手翻開桌上的一本雜志,眼角的余光卻始終鎖定著門口的方向。
真是期待啊……
第一次以白天的姿態(tài)相逢。
就像是要確認自己臉上的表情似的,石銳抬起左手,用拇指和食指按上嘴角。那的確是一個興奮的笑容。
“雪莉!呃……”魔術師往后退了一步,回頭再次確認了一下門上的數(shù)字。
“克利福德。”石銳從沙發(fā)上站起,微笑著走向門口?!拔矣懈嬖V過你我的中文名字嗎?”
魔術師眨了眨眼角。這還是石銳第一次在他臉上看到類似不可思議的表情。在通常情況下,總是由魔術師給別人帶來難以置信的感覺。
“石銳。石是我的姓?!笔J對魔術師伸出右手,“我說過,雪莉這個名字和我的本名很像。”
魔術師用力眨了一下眼睛,然后用略帶機械的動作握上石銳纏著繃帶的手?!坝H、親愛的,你可真是嚇到我了?!?br/>
“你在害怕我嗎?”石銳手上用力,將魔術師往自己的方向拉近一步。
魔術師晃了晃腦袋,似乎在為同樣的臉能對他造成壓迫感感到不可思議?!八??!彼蛄颂蜃齑?,“你肯定不是雪莉的雙胞胎哥哥對吧?”
“你說呢?”
石銳的聲音低沉動聽,帶著一種男性特有的傾略性。這讓魔術師再次懷疑自己的認人能力。最起碼,這個聲音和“雪莉”也是一模一樣的。
怎么之前竟然會沒有發(fā)現(xiàn)呢?!
“這其實沒什么。你生活在一個自由的國度里?!蹦g師用僵硬的聲音說。
“我聽說,雇主不能因為這個開除員工?”石銳又走進一步,終于讓那雙冰藍色眼睛里滿是自己的倒影。
“嗯,的確是不能?!蹦g師一臉茫然地搖了搖頭。
“非常好。我很喜歡現(xiàn)在的工作,至少目前還不想失去它?!笔J對魔術師揚了揚下巴,松開他的手向門外走去,“現(xiàn)在……去看你的合同?”
“好?!蹦g師點頭。
石銳聽到身后咽口水的聲音。
作者有話要說:于是福娃徹底石化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明天還有一章大魔王的番外要更,咱們后天見XD
第十二章
“克利福德!”
一個金卷發(fā)皮膚黝黑的女人從走廊的另一端走來,對魔術師揮了揮手。她看起來有一點拉丁美洲的血統(tǒng),從發(fā)根的顏色上看,她的頭發(fā)應該是染的。她的笑容熱情洋溢,入時的打扮里透著一股時尚人特有的氣息。石銳猜測,她應該是電視臺負責接洽的人員。
“這位是?”拉丁美人笑盈盈地指了指石銳。
“銳,我的助理?!蹦g師似乎已經(jīng)完全從震驚狀態(tài)中恢復了。只有石銳可以察覺到,在回答這個問題的時候,他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很高興認識你,銳。我是菲拉,克利福德的忠實粉絲?!笔J那張過分精致的亞洲面孔讓菲拉的目光頓了一秒。然后她的目光掃過石銳手上的繃帶,臉上露出了略帶關心的表情,特意伸出左手和石銳相握。
“兩位這邊請。”菲拉將魔術師和石銳帶到了一間寬敞明亮的小會議室。“克利福德,這就是我對你提起過的,我們的金牌制作人瑞德.沙拉曼先生。”她指著一個已經(jīng)入座的男人說。
坐在會議桌旁的男人長著一頭濃密的黑發(fā),年齡看起來大概在三十五歲上下,深深的眼眶里隱藏著一雙黑色的眼珠。他的瞳孔略小,這讓他的眼神看起來更加銳利。而很高的鼻根和略帶鷹鉤的鼻子則給人一種陰厲的感覺。男人在人中和下巴上留了一些修剪仔細的胡子,從臉部緊繃的皮膚上看,這位金牌制作人似乎還深諳保養(yǎng)之道。
在被菲拉介紹完之后,瑞德.沙拉曼并沒有站起身,反而用低沉嘶啞的聲音說:“真沒想到,我們這么快又見面了。”
“的確。希望那天后來你玩得愉快?!蹦g師幾乎立即想起來這張臉他在哪里見過。那天在賭場陪石銳玩撲克的時候,正是這個男人坐在石銳的對面。
“咦?你們已經(jīng)認識了嗎?”一旁的菲拉有些訝異地問。
制作人的目光饒有興趣地在石銳和魔術師之間轉了一下,然后選擇了一種相對含糊的說法?!拔覀兪桥谱郎系呐笥??!?br/>
“哈哈!難道是因為克利福德讓你在賭桌上輸了錢,你才堅持認為只有他才能完成這檔節(jié)目?”看起來制作人的“業(yè)余愛好”已經(jīng)在電視臺里深入人心,以致于菲拉在第一時間就想象出了他們相遇的經(jīng)過。
瑞德:“可以這么說?!?br/>
“無論如何,克利福德,這是一次好機會。這次的節(jié)目幾乎是為你量身定做的。最佳時段,最佳曝光率,最高宣傳強度,我接下來要給你看的將是我們本年度的主打。如果反應良好,這份合同甚至可以是長期的!”菲拉一邊眉飛色舞地解釋,一邊翻開一份資料推到魔術師面前。
“《巔峰對決》?”魔術師只掃了一眼標題,就隨手將策劃書交給了石銳?!跋啾瓤催@些紙上的東西,我更想聽你們親口解釋?!蹦g師悠閑地翹起二郎腿。
“這是一檔挑戰(zhàn)性很強的節(jié)目。”菲拉在看了一眼制作人得到后者的默許后開始介紹,“你們都知道,從去年十二月起,我們的主要競爭對手播了一系列展現(xiàn)異能的節(jié)目《神秘之夜》。由于一反以往地采用現(xiàn)場直播的形式,充分地滿足了觀眾的獵奇心理,它的收視率一直居高不下。去年圣誕場的時候甚至達到過破紀錄的27點。為了做出應對,我們從今年年初起就開始計劃另一檔更加有沖擊性的節(jié)目。直到三月,瑞德才有機會從他那檔荒島逃生的節(jié)目里抽出身來。根據(jù)他的設計,我們將會請一位魔術大師來現(xiàn)場重現(xiàn)各種異能。一場隱晦而又充滿火藥味的競爭,不是嗎?”菲拉用目光瞟了一眼窗外的高大建筑。一個城市中的兩個電視臺坐落在面對面的兩幢大樓中,這讓雙方員工間的敵對氣息尤其濃重。
“重現(xiàn)異能……”魔術師微微仰起頭,用食指輕輕敲擊桌面,“好點子。繼續(xù)說?!?br/>
“當然,還有獎金!現(xiàn)在無論在哪個節(jié)目中獎金都是必不可少的,第一期節(jié)目的預計獎金是一百萬,以后應該還會有所增加。我們會請曾經(jīng)當眾表演過的異能者到場接受挑戰(zhàn)。如果魔術師的重現(xiàn)失敗,他們就可以當場取走獎金。而且,還有一項更激動人心的賭注!”菲拉揚了揚眉毛,“除了獎金,我們還會把整個節(jié)目都壓在你身上!”
“唔……表演的自由度如何?”魔術師仿佛對菲拉的激動視而不見,已經(jīng)開始考慮表演的內(nèi)容。
“理論上你可以選擇在世的所有異能者作為挑戰(zhàn)對象,不過我們強烈建議你在往期的《神秘之夜》中挑出人選。而且,越有名越好!請放心,我們會對每一期的風險度做出完美的評估,絕不會為了收視率讓你做過高難度的表演?!?br/>
魔術師閉上眼睛,思索了片刻。再次睜開的時候,冰藍色的眼睛里燃燒起了某種野心。
“也就是說,如果我接受了這份合同,我就可以擁有完全的選擇權,電視臺方面不能駁回我的意見?”他語帶興奮地問。
“呃……理論上是這樣。不過,你知道的,所有的節(jié)目都是要講求合作精神的……所以……”
“是,你的理解是對的。”制作人瑞德突然開口。“我想懷什先生并不在乎挑戰(zhàn)有多難。”他轉過頭對菲拉說。
“沒錯?!蹦g師愜意地將后背靠到椅子上,“我永遠只會擔心表演不夠刺激,或者無法表演我最想表演的內(nèi)容?,F(xiàn)在,告訴我薪酬和工作時間。”
“一集45萬。兩星期一集,大致時間是一小時,節(jié)假日可能有所調(diào)整?!敝谱魅丝囍鄙眢w,主動接管了談判工作。
“太密集了。”從進門開始幾乎一言不發(fā)的石銳突然說。
雖然他并不了解魔術師的全部日程安排,但是就他拿到的時間表來看,要完成這樣高強度的表演幾乎是不可能的。更何況這是一檔現(xiàn)場直播類的節(jié)目,這就意味著在時間上的靈活性更低。
瑞德:“我們可以支付一定的費用來彌補改變你原有日程安排帶來的損失。但前提是我們必須得到最高優(yōu)先級?!?br/>
“50萬?!蹦g師挑了挑眉,“去年的時候,勞倫斯出場過一集節(jié)目,我記得當時的片酬是48萬。我想我至少也值這個價?!?br/>
克利福德突然提起世界第一魔術師的名字,這讓會議室里的氣氛登時為之一滯。菲拉張了張嘴,似乎是想要提醒魔術師,那次節(jié)目并不是像這樣經(jīng)過嚴密策劃專門打造的系列節(jié)目,世界第一魔術師也只不過是來走走過場而已。
石銳看著魔術師臉上的篤定表情,心中則升起了一種果然如此的感覺。魔術師是在為自己制造登上巔峰的階梯。在世界魔術師協(xié)會排名賽之前,他要力圖在各個方面壓過所有的競爭對手。
魔術師的目標是問鼎世界第一的寶座!
“50萬這個要價十分合理。”制作人微笑起來。即使嘴角的弧度是向上的,他的臉看起來依然十分嚴厲。
菲拉舔了舔嘴唇:“那么……還有什么問題嗎?”
魔術師搖了搖頭。
制作人也表示毫無異議。
菲拉大喜過望,立即從文件夾里取出幾份文件。“合同都在這里了。如果沒有任何問題的話,我們今天就簽字吧!主要是第一份,后面的內(nèi)容都跟以前一樣?!?br/>
魔術師掃了一眼文件的第一頁,立即將所有的紙推到石銳面前。
“銳?”他對石銳揚了揚眉。
石銳點點頭,從頭到尾將所有的文件仔細閱讀了一遍。在向魔術師確認了幾個細節(jié)后,他最后也搖了搖頭表示沒有發(fā)現(xiàn)任何問題。
魔術師毫不猶豫地在紙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其實我更喜歡你的簽名?!彼麥惖绞J的耳邊說。然后整個人突然愣了一下,用一種不太自然的姿勢坐了回去。
石銳有些冰冷的臉上浮起一絲不易察覺的淺笑。
“太好了!來干一杯,預祝合作愉快?”菲拉笑著取來四個酒杯。
“我喝水。”石銳拿起自己面前的玻璃杯。
“合作愉快!”
*
“要我送你回去嗎?”在走出電視臺大樓前,魔術師突然問。
“不用?!笔J干脆地一口回絕。
“喔……”魔術師頓了頓,“周日,你打算去嗎?”
制作人瑞德在他們離開前給了他們兩張周末游艇派對的邀請函。據(jù)說那是一場私人性質的聚會,受邀的大多都是圈內(nèi)人。由于同時也是兩檔選美類節(jié)目的制作人,瑞德特別強調(diào),派對上的各類美女數(shù)不勝數(shù)。
石銳側過身,凝視起魔術師的眼睛。“你想我去嗎?”
“我沒意見。也許我們可以一起去獵個艷什么的?”魔術師有些心虛地避開石銳的視線。
“我對女人沒興趣。”石銳淡淡地說。他看到魔術師的瞳孔略微收縮了一下?!岸夷鞘窃谕砩?,我只能以雪莉的身份出席。”
“呃……其實也不錯?那樣我就不用擔心被一些有胸無腦的女人纏住了?”魔術師聳了聳肩。
“你在提醒我應該在胸口加一些修飾品嗎?”
石銳的話讓魔術師頓時僵住了。他突然想起,即使在女裝的時候石銳也從不刻意偽裝自己的身材。
“我這個周日剛好有空,想要我去的話就提前打電話給我。”石銳揮了揮手,微笑著走出電視臺的玻璃大門,“畢竟,你才是老板?!?br/>
作者有話要說:于是福娃還在半石化狀態(tài)中,雪梨蟈蟈心中各種暗爽==
我還有最后兩更大魔王,星期五再見(っ′ω`c)
小小修改一下~~~
第十三章
在手機屏幕上看到魔術師的名字,石銳只是猶豫了一秒就按下了接聽鍵。
“現(xiàn)在是我的私人時間?!彼谅曁嵝?。
從電話另一端傳來一下極重的吸氣聲,這讓石銳突然有種奇妙的違和感。
“哈!竟然是個男人!你是男的對嗎?這個聲音肯定是男的吧?克利福德才不會找一個聲音那么不甜美的女人呢!”正處于變身期的男孩聲音,里面還帶著一種類似搖滾歌手的煙熏感。
“你哥在哪?”石銳幾乎在第一時間就猜出了電話那端是誰。
“咦?他連我住在他那里的事都告訴你了!天!克利福德的‘親愛的’竟然是個男人!噢!真期待看到老媽知道時臉上的表情!”
石銳果斷地掐斷了電話。
電話鈴聲在五秒鐘后再度響起。
“克利福德在哪兒?”石銳的聲音變得愈發(fā)冰冷。
“還能在哪兒?浴室唄!我還能有別的機會摸到他的手機嗎?嗨!我說,你們倆在一起多久了?我哥是什么時候……嗯……好上這一口的?我一直以為他只對大|波美女感興趣。我七歲的時候就見過他把女人往閣樓上帶。哈,我哥在那方面很不錯吧?”
“……”石銳再次按下掛斷鍵。
“嗨嗨嗨!先別掛電話!其實你不用這么……靦腆的!”在電話又一次接通后,對方搶先說道,“我對我哥那令人震撼的性取向完全沒有意見。其實我在那方面也不賴,也許我們可以找機會玩玩三人行什么的。我是說……哦!天??!男人!克利福德真是越來越讓我吃驚了!”
從電話那端傳來的大呼小叫聲讓石銳忍不住皺起眉。“找我有事?”
男孩咽了口口水?!班耍∧憧烧婵?!要是你在床上也這么冷冰冰的那絕對帶勁死了!”
“說重點?!?br/>
“好吧,我只是想增進一下彼此的了解?!蹦泻⑸硢〉穆曇麸@得有些無賴,“你可能還不知道,你的號碼在克利福德的手機里被標識成了‘親愛的’。我還從沒見過他用昵稱而不是名字來記錄任何一個電話號碼呢!所以,我對你很好奇?!?br/>
“然后?”
“難道你就不想更加了解他嗎?我的哥哥可沒表面看來那么光鮮亮麗。任何一個家庭不都應該有些陰暗的小秘密嗎?我說,咱們一起喝杯咖啡聊聊天怎么樣?就像是家人那樣?我可以帶點老相冊過去?!?br/>
“我聽說你不被允許離開監(jiān)護人的視線范圍?”
“你知道嗎,這就是最妙的地方!今天克利福德會在洗完澡后進行他的‘冥想’練習。整整兩小時,他都不會有功夫來管我。而我則剛剛搞到了門鑰匙!我們在港口的立交橋下見怎么樣?”
“……”
“來吧!現(xiàn)在還是大白天,我又不能對你怎么樣!”
“好。我二十分鐘后到?!?br/>
石銳再次掛斷電話,這一次電話鈴沒有再響起。
克利福德的弟弟嗎?相比這個正處于的叛逆期男孩,魔術師記錄在電話本里的名字更讓他感興趣。到底是原本就是這個詞忘了改呢,還是在昨天重新修改成這樣的呢?或許只是一個下意識的玩笑?
他打開抽屜,手指在幾條黑色的帶子間游移了一下,然后抽出其中一條將頭發(fā)綁在腦后。
雖然嘴上說要一起喝咖啡,男孩選的地方可不是咖啡店聚集的區(qū)域。相反,立交橋下永遠是飆車黨的最愛。
石銳微微瞇起眼睛。
*
從出租車上下來,石銳甩了甩綁著繃帶的右手。在感受了一下恢復情況后,他面無表情地低下頭,找出繃帶的繩結解開繃帶。掌心上的傷口不出意料地結了痂,雖然看起來有些猙獰,不過石銳卻知道這對他的行動力已經(jīng)沒有任何影響了。帶血的繃帶被隨手丟進路邊的垃圾桶里,他向著立交橋下走去。
盡管是白天,這個地方卻顯得十分陰暗。幾盞忽明忽暗的日光燈是這里唯一的光源。墻壁和立柱上到處都是凌亂的涂鴉,其中還不乏粗俗的字眼和圖案?;遄矒舻孛娴穆曇魪氖J的左手邊傳來,在相對封閉的空間里回蕩得愈發(fā)響亮。
石銳從幾個流浪漢的身邊走過。
他聞到一股酸臭的味道。那是長期不洗澡的人身上特有的氣味。他知道,這個國家的流浪漢常常是因為某些奇妙的原因成為流浪漢,而不是單純只是出于貧窮。他曾經(jīng)對這種奇怪的、和大多數(shù)人相悖的思想感到十分不解,現(xiàn)在卻已經(jīng)學會淡然處之。
強制性地扭曲他人的思想是世界上最可怕的事情之一。唯有□者才會沉醉其中。他已經(jīng)逃離了那個地方,也不用再做這種令他憎惡的行為。
當然,對于某個特定的人,施加一定的影響還是有必要的。
石銳笑了笑繼續(xù)向前走去。面前出現(xiàn)了幾個火堆,一下引擎的轟鳴聲劃過整個空間。他知道他找對地方了。
一個染著紅色頭發(fā)的男孩在石銳靠近的時候從人群中跑了過來。
“哇噢!是你嗎?你比我想象中更酷!唔……也更高!”他繞著石銳轉了一圈,夸張地吹起口哨,“你看起來一點都不像是那些……你懂的。那些娘娘腔?雖然你的臉的確夠漂亮!”
石銳:“……”
“來吧!讓我們一起好好樂一樂!哇塞!原來克利福德喜歡這個類型嗎?”男孩看起來像是要攬上石銳的胳膊,卻在他冰冷的目光中縮回了手?!澳悴挥眠@么拘束的?!彼÷曕洁臁?br/>
“你叫什么?”
“我?艾瑞克,我的名字是艾瑞克.金。我和克利福德是同母異父的兄弟。雖然老媽不止一次地想要他放棄他那個死鬼老爸的姓氏,不過卻從來沒有成功過?!?br/>
在石銳開口問之前,男孩就已經(jīng)滔滔不絕地將他和魔術師之間的關系解釋了一遍。男孩的話跳躍性很強,期間還夾雜著許多令人煩躁的“猜測”。要不是他的笑容和魔術師有七八分相似,石銳覺得自己早在三分鐘前就已經(jīng)給了他一下。
“艾瑞克,你想玩什么?”石銳雙手插兜冷冷地問男孩。
“我的車還在警察局里,不過好在有個哥們借給了我一輛摩托。我們等會兒要開始一輪‘大回轉’。看到那邊的兩排柱子了嗎?我要騎車用S形繞過每一根柱子,然后在最后一根柱子那里掉頭往回開。一共十二個來回,誰先返回誰贏。怎么樣,夠刺激吧?押我的賠率是1賠2.5,現(xiàn)在下注還來得及?!?br/>
“他們在干嘛?”石銳對不遠處的一群人揚了揚眉。
在一個直徑約為五米的圈子里,一個魁梧的大漢正分開雙腿半蹲在一輛摩托車后,雙手一前一后緊緊抓住固定在后車架上的一根長木棍。摩托車的后輪剛巧落在一處水塘中,飛轉的輪子不斷把污水濺到大漢精|赤的胸膛上,將上面的國旗紋身打得一片模糊,然而車子本身卻一直沒能前進半步。隨著時間的延長,周圍男女的尖叫聲和口哨聲越來越響亮。
“哦,那是‘蠻?!!蹦泻⒃诨仡^看了一眼后對石銳解釋,“一分鐘內(nèi)能拉住車就算贏。咦?難道你對肌肉型的男人感興趣?”他好奇地在石銳和壯漢之間來回瞥了幾眼,不出意料地再次被從石銳身上散發(fā)出的冰冷氣息嚇了一跳。
石銳:“還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