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卿攸有些不放心黎霂,到他家門口的時候,瞧見一個七八歲的小孩正彎著身子往屋子里看。
那小孩圓圓的,白白的,跟個粉團(tuán)子似的。
唯獨(dú)額頭上有一簇火焰,栩栩如生,像是要燃燒起來一般。
“你在看什么?”
小魚被嚇了一跳,喵嗚了一聲,突然想起為了偷窺,它特意換了人型,便放心開口說話。
“他們兩個……”它捂住嘴,“床塌了?!?br/>
“???”林卿攸瞪大眼睛,這么激烈?
“噓……”小魚做了個手勢,“小點(diǎn)聲。”
林卿攸往里面看去,看到他們兩個已經(jīng)穿戴整齊。
不過,那床的確是塌了。
門被打開。
白璧和黎霂看著站在外面的小魚和林卿攸。
“你們兩個在這里做什么?”黎霂問。
“那個……”林卿攸打了個哈哈,“我剛到,什么都沒看到?!?br/>
“哈哈哈,床塌了什么的,我什么都不知道?!?br/>
白璧一臉黑線。
她看向小魚的時候,小魚吐了吐舌頭。
“我也什么都沒看見。”
“我還是個寶寶,根本不知道床塌了是什么意思……”
白璧嘴角抽了抽。
這小魚,大概是皮癢了吧。
“卿攸你來的正好,幫我修床。”黎霂一把將林卿攸拉進(jìn)來。
小魚眼珠轉(zhuǎn)了轉(zhuǎn),嘿嘿一笑,“對了對了,小白,我是來叫你回家的,風(fēng)鈴響了,有客人到?!?br/>
“哦?”白璧看了看黎霂和林卿攸,又看了看小魚,整理了一下衣裳離開。
“我倒真沒想到,你們之間,竟然發(fā)展地如此之快。”
林卿攸嘖嘖地感嘆著。
那床是木質(zhì)的,非常結(jié)實(shí)。
普通力道是絕對不可能弄壞的。
“不過,你們未免也太激烈了點(diǎn)?!彼麚u了搖頭,“悠著點(diǎn)啊。”
黎霂苦笑了一聲。
“你覺得,什么樣的力道能將這種上好的木質(zhì)床板壓塌?”
林卿攸笑得意味深長。
“我們什么也沒發(fā)生。”黎霂抄著手,臉色復(fù)雜地看著成為廢墟的床,“這床,是她砸壞的。”
“一拳。”
“一拳砸壞了一個床?”林卿攸張大嘴,“她是一拳超人嗎?”
黎霂搖搖頭,“她身上的秘密太多。”
“你為什么不問問?”林卿攸說。
“她既然不想說,我問了也白問?!?br/>
“等她想說的時候,自然會說。”
“你來我這里做什么?”黎霂蹙眉,“真少見。”
林卿攸雙臂相抱,搖了搖頭,“我是跟著她過來的。”
他口中的她,自然指的是溫凝。
“哦?”
“我怕被發(fā)現(xiàn),不敢跟太緊,又想起你離開的時候心情不好,便過來看看。”林卿攸笑著說,“沒想到竟看到這么勁爆的場面?!?br/>
“畢業(yè)聚會還沒結(jié)束,作為組織者,你離開好嗎?”黎霂問。
“沒什么好不好的,那些人多半都是沖著你去的。”林卿攸自嘲一笑,“我每年都組織一次,但她一次沒參加過?!?br/>
“這一次好不容易才見到溫凝……”
他說著,突然停下來,“你這床還需要修嗎?直接換個新的不就好了?”
“不?!崩桦幷襾硪恍┕ぞ撸斑@床具有紀(jì)念意義。”
“我不太明白你們這些大少爺?shù)南敕??!?br/>
……
小魚和白璧回到家之后,一個全身包裹得嚴(yán)嚴(yán)實(shí)實(shí)的女子正局促地等著。
看到他們兩個進(jìn)來,忙站起來。
“溫凝姑娘。”白璧抄著手,“我們又見面了?!?br/>
溫凝低下頭,聲音怯懦,“白璧姑娘,我果然……”
“我果然還是想試一下。”
“所以,我沒辦法等到明天,從那里離開后,我便過來了。打擾到你真的很抱歉?!?br/>
白璧擺了擺手。
她點(diǎn)燃了摻雜了七魂香的蠟燭。
暗啞的陽光透過窗欞,和屋內(nèi)的蠟燭相映成輝。
在陽光的折射下,能看到灰塵裊裊。
彩煙如傾蓋,飛光七彩,碎卻云千疊。
“把衣服脫掉吧。”白璧點(diǎn)燃七魂香的時候,柜臺上那本草綱目正在緩緩翻動。
無風(fēng)自動,塵煙驚散,一室清香濃淺。
溫凝稍稍愣了一下,將帽子和外套脫去。
露出的肌膚上,隱隱可見暗瘡。
暗瘡散發(fā)著陣陣臭味。
她低著頭,站在那里不知所措。
白璧看著那些暗瘡化膿有些震驚。
也難怪她如此自卑,這種無法治愈的皮膚病,足夠毀掉一個人。
十幾年的痛苦,十幾年的自卑,這根本不是普通人能承受的。
“溫凝。”白璧遞給她一杯茶,“喝過茶之后,推開那扇門。”
溫凝一口將茶飲盡。
她沒有半絲猶豫,推開那扇門,是一條長長的走廊。
走廊之后,又是一扇門。
隱隱有水聲傳來,鳥語花香,清泉潺潺。
她有些驚訝,推開另外一扇門之后,眼前,是一汪清潭。
有月,夜風(fēng)清涼。
清潭上開滿了荷花,水面清圓,有風(fēng)吹來,蕩漾半池明月。
“這是什么地方?”
“外面是白天,這里怎么變成了黑夜?”
“這清池……”
接天蓮葉的荷葉,隨風(fēng)蕩漾起舞。
亭亭清絕。
月色如水,照滿懷冰雪。
沐浴在月光下,有荷花淺淺的香味傳來,身上那些常有的惡臭消散了些許。
她蹲下來,雙手碰觸到那水的時候,只覺得刺骨冰冷。
“很涼是不是?”一個女子的聲音傳來。
溫凝看去,只見一個皮膚白皙的女子正站在泉水中央。
在月光下,越發(fā)顯得膚若凝脂,絕美無雙。
她嚇了一跳,在這種地方,怎么會有女子洗澡?
“你是誰?妖精嗎?”
聽到溫凝的話,她大笑起來,“你怎么這么可愛?”
“我的名字,刺豬苓,又稱土茯苓?!?br/>
“茯苓?”
“不不不?!贝特i苓搖著手,“雖然名字一樣,但我跟茯苓完全不是一種藥物?!?br/>
“快些下來吧?!?br/>
“下來?”溫凝搖搖頭,“這水太涼了……”
“咦?在你進(jìn)來之前,白璧那家伙沒給你喝茶么?”刺豬苓歪著頭。
“那茶……”溫凝愣了愣。
竟是為了抵御寒氣?
“既然喝了那茶,就沒什么問題?!彼匠錾韥?,一把將溫凝拉到水池中來。
寒潭冰涼。
刺骨,疼痛難耐。
溫凝臉色蒼白,她全身都在顫抖。
全身上下每一處都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