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咚、叮咚”
后半夜時,清冷寂靜的公寓中傳來陣陣門鈴聲。
“特么的,這么晚了,有事不知道明天再來嗎!”周力穿好衣服走向玄關(guān)處,嘴上罵罵咧咧的。
大半夜被吵醒,換誰心情不會太好。
推開門后,只見一男一女恭恭敬敬的站在門口。
男人一身西裝,梳著短發(fā),穿著很正式。
女人則身穿黑色短褲和白色背心,胸前溝壑被擠的深不可測,整個人在深夜寒氣中顫抖。
看著周力那不耐煩的表情,二人連忙鞠躬道歉:“お邪魔してすみません(抱歉打擾了)?!?br/>
“進(jìn)來吧?!?br/>
雖不是很待見他們,但人家躬匠精神擺在這,沒有鬧翻前,自己也不好意思擺個臭臉。
來到會客室。
男子環(huán)視一圈,小心翼翼的從懷中取出盞油燈,里面莫約還有七八滴燈油。
把它放到桌子上推給周力,這才開始自我介紹:“周桑,鄙人是櫻花國除靈社外派員山本有樹。這位是在下的組員丘野香織,同時也是櫻花除靈社送給周桑你的禮物?!?br/>
“這盞油燈學(xué)名避魂燈,屬于鬼器的一種,只要點燃燈芯就可以避開鬼物的襲擊,很是貴重?!?br/>
等他介紹完,周力又把油燈推了回去,同時說道:“我老家那邊有句話,叫做無功不受祿。所以你花這么大代價來找我,倒底是有什么事?”
山本有樹聽到這迅速起身鞠躬,丘野香織看到長官的舉動,也跟著起身鞠躬,還特意調(diào)整了一下姿勢,讓周力能看清里面的風(fēng)景。
只見山本有樹彎著腰,雙目濕潤,動情的說道:“求周先生大發(fā)慈悲,救救江戶人民吧。”
“十天前,敲門鬼帶著它的鬼域降臨江戶,除靈社用盡所有手段皆不能傷其分毫。”
“看著在鬼域中哀嚎求助的數(shù)百萬民眾,社長他老人家八十歲的高齡,每日吃不好睡不好。”
“好在天無絕人之路,通過多方途徑打聽到,在江戶之前敲門鬼還曾在云山市出現(xiàn),只是他們不清楚事件具體經(jīng)過?!?br/>
“經(jīng)過在下的不懈努力,終于打聽到一位關(guān)鍵人物,就是您周力周先生,社長便立馬讓在下帶著禮物前來拜訪。”
聽著他的悲傷憤慨的講述,周力不僅沒有共情,甚至莫名有點想笑,強(qiáng)忍著不笑出聲讓五官憋的都有些扭曲。
好像自從駕馭厲鬼后,笑點都變低了。
山本有樹微微抬頭,發(fā)現(xiàn)周力依舊坐在位子上閉目養(yǎng)神,完全沒有一絲被感動的跡象,于是對著一旁的丘野香織使了個眼色。
丘野香織來到周力身邊,兩根背心吊帶從肩膀上滑落,梨花帶雨哭訴般起來:“周先生,我父母還有妹妹也被困在哪里,要是您愿意出手救出家人,我和妹妹可以用任何方式來報答?!?br/>
睜開雙眼,看著快要貼上來的妹子,周力無情推開道:“不信謠不傳謠,一個國家都沒有辦法,我又怎么可能有解決敲門鬼的能力,是不是你搞錯了?”
“這么說來,周先生你不愿意出手幫助了?”山本有樹聽到這話淡淡的說道。
原本和善的笑容習(xí)慣性變得陰冷,微微瞇起的眼睛里一縷寒光閃過。
周力見狀輕笑一聲,站起身說道:“你這是在威脅我?我就很好奇,既然你那么篤定是我解決了云山市敲門鬼事件,那你又拿什么來威脅我?”
山本有樹臉上陰冷的表情迅速消失,心中暗暗想道:“這些馭鬼者喜怒無常,自己有點沖動了,沒有摸準(zhǔn)他的喜好就擅自行動?!?br/>
將丘野香織叫到身邊后再次鞠躬說道:“十分抱歉,打擾到周桑您休息了,期待我們下次見面時,周桑您能改變想法。”
說著便要轉(zhuǎn)身離去。
“等等?!敝芰ν蝗婚_口叫住他倆,對山本有樹微微笑道:“你現(xiàn)在就想這么一走了之?”
“莫非命也,順受其正,是故知命者不立乎巖墻之下。盡其道而死者,正命也;桎梏死者,非正命也?!?br/>
“當(dāng)然,這話太深奧了。不過我想你應(yīng)該明白,斬草不除根,春風(fēng)吹又生,這句話是什么意思?!?br/>
山本有樹轉(zhuǎn)身看著周力那溫和的笑容,只覺得遍體生寒。
他顫抖著聲音說道:“周桑,請您冷靜一下,剛才那是在下的不對,但在下除了是外派員,還是大使館外交工作人員。”
“要是我在這里出事,閣下的生活也會變得一團(tuán)糟。這樣吧,我把香織留在這陪您,請您忘記剛才的不愉快?!?br/>
“等下次見面,我會給出一個閣下無法拒絕的條件,并且還會對此事進(jìn)行賠償?!?br/>
說著他把香織往前一推,同時左手從懷中掏出一枚煙霧彈,打開保險插銷往地上一扔。
瞬間,棕黃色氣體彌漫在房間內(nèi),鏡鬼和餓死鬼的感知被干擾。
在厲鬼的視角下,一大片模糊不清的光影正在往外瘋狂逃竄。
“砰、砰”
兩聲槍響過后,丘野香織直愣愣栽倒在地,整個大腦跟爆開的西瓜似的,濺射在各處。
而山本有樹則捂著腹部,不敢置信的望向身后濃霧,只見周力頭戴四目紅外夜視儀,手持步槍緩緩向他走來。
他掙扎著喊道:“你不能殺我,我可是除靈社社長的獨(dú)……”
“嘭”
黃金物理學(xué)圣劍揮過,大大的腦袋直接炸開。
擦了擦臉上白綠色漿液,周力對于山本有樹最后的掙扎,覺得有些好笑。
自己拽的跟個二百五一樣,一點都看不清形勢。
都已經(jīng)鬧翻了,居然還想著用勢力來壓自己,死了也活該。
蹲下在尸體身上摸索著,很快就找到了兩張證件。
對這種來路不明的人說的話,周力從來都只是當(dāng)熱鬧聽,他只相信自己得出的判斷。
“山本十五郎?!笨粗饨蛔C件上的名字,周力輕嘖兩聲:“嘖嘖,找人幫忙一點誠意都沒有,居然用假名?!?br/>
當(dāng)然對于山本十五郎為什么用假名,他是一清二楚。
要是談判成功,名字這種小事自然無傷大雅。要是談判破裂,也可以避免對方用名字來詛咒自己。
拿出另一份證件,暗綠色的封面上印著一朵櫻花,而在每一片花瓣上都雕刻著一張扭曲的人臉,詭異惡心。
翻開第一瞅,周力不由得有些無語,低頭看向地上的無頭山本,感慨道:“牛掰啊,山本次郎。這回總應(yīng)該是你真實姓名了吧,做人怎么能這樣呢,一點誠信都沒有?!?br/>
說著右手一揮,將所有血肉殘渣掃進(jìn)鏡中世界。接著掏出紫月贈送的手機(jī),找到她的號碼撥通。
另一邊,紫月家中。
她剛洗完澡躺在床上,使用管控局特制鬼器,壓制在體內(nèi)掙扎復(fù)蘇的厲鬼。
“叮鈴鈴,叮鈴鈴”
手機(jī)在床頭柜上振動,紫月面容憔悴膚色極其蒼白,右手微微顫抖著拿起手機(jī)。
看著上面的來電提示,有些不解,這么晚還能有什么事。
接通后,聲音略帶沙啞的問道:“周先生,這么晚了您有什么事嗎?”
周力樂呵呵的回道:“沒什么大事,就是剛才來了兩個人,說是要請我去解決江戶敲門鬼事件,你清楚這件事嗎?!?br/>
“嗯?”紫月不解道:“我這邊沒有接到通知,不過請周先生你放心,我這就讓人去查?!?br/>
而此時的云山市總部。
地下牢房中。
三人穿著囚服,戴著鎖鏈,被關(guān)在一個巨大的玻璃罩中。
“部長饒命啊,饒命啊。”
“我只是一時鬼迷心竅,看在多年相處的份上,放我一回,就一回。”
“曹延華,你這是濫用私刑,有本事你現(xiàn)在弄死我,等我出去你也別想好過。”
看著面前被關(guān)押的這幾人,有求饒的、有威脅的、有謾罵的…。
曹部長嘆氣道:“我平日里對你們還不錯吧,不敢說什么大富大貴,但也從沒有過虧待,所以為什么要當(dāng)間諜!”
原先肆意謾罵的眼鏡男慌了,連忙撇清關(guān)系道:“我沒有,我沒有當(dāng)間諜,你是不是搞錯了,這種事是要講證據(jù)的?!?br/>
“當(dāng)然,做事要講證據(jù)?!辈懿块L退道一旁,打開投影儀,雪白的墻壁上播放著他們和山本次郎在夜店中、在酒吧里,交談甚歡的場景。
眼鏡男咽了口唾沫,連忙辯解道:“我去夜店只能說生活作風(fēng)有問題,可我從來沒有在外面透露過內(nèi)部機(jī)密?!?br/>
“就算一起喝酒的那櫻花國人有問題是間諜,也不能憑這就說我也是啊。”
“我真的是被冤枉的?!?br/>
他心里清楚,要是坐實了間諜這一身份,那這輩子都別想在看到太陽。
見狀,曹部長搖搖頭沒在說些什么,而是拿出一份資料念起來:
“山本次郎,除靈社社長山本佑樹獨(dú)子,通過八尺鏡得知我國云山市敲門鬼事件?!?br/>
“三天前化名山本五郎,通過大使館進(jìn)入我國境內(nèi),目的是為了找出解決敲門鬼事件的辦法?!?br/>
念完后他抬頭,看著面如死灰的三人,接著說道:“你們現(xiàn)在還活著,應(yīng)該慶幸自己知道的不多,不然在與他接觸時就已經(jīng)死了。”
說著掏出另一份資料念起來:
“敲門鬼事件發(fā)生前,櫻花國江戶常駐人口為:3814萬人(三千八百一十四萬人)。
經(jīng)過多方位勘察,技術(shù)小組預(yù)測敲門鬼事件發(fā)生十天后,櫻花國江戶人口將不到千萬。
另外,根據(jù)衛(wèi)星圖像,敲門鬼域目前并無擴(kuò)散跡象,齊老不建議對其采取行動?!?br/>
“前天上面下達(dá)通知,云山市敲門鬼事件列為國家級絕密,任何泄露相關(guān)情節(jié)的人員均以叛國投敵罪處置?!?br/>
看著癱倒在地的三人,曹部長搖搖頭按下按鈕,數(shù)千度的火龍從天花板傾泄而下,將其燒成焦炭。
好歹也算共事過一段時間,讓他們死也死的明白些。
而在陰暗的角落里,大理石地面的反光處,純黑色的眼瞳一閃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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