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小子在警校培訓(xùn)的時候難道就沒有人告訴過你警察就是一份苦差事嗎?”林宣打趣道,“吃不起苦就不要做警察,你才進來沒幾年,趁著還年輕,現(xiàn)在改行還來得及?!?br/>
“我又沒有說我怕吃苦。只是覺得警校里教的那些東西和實際辦案不一樣?!备鸨舐牭搅中@么說他,深怕別人覺得他嬌慣,瞧不起他,有點急了,“警校時學(xué)的那些理論知識,我現(xiàn)在一樣都沒用上?!?br/>
“所以對于警察這份職業(yè)來說,經(jīng)驗的積累很重要。一位經(jīng)驗豐富、有能力的老刑警,往往能快速地從蛛絲馬跡里發(fā)現(xiàn)重要線索,這不是因為他會讀心術(shù),而是他通過自己多年辦案積累下來的經(jīng)驗迅速判斷出了嫌疑人的作案動機、作案手法等重要線索,找到了正確的破案方向。”王祥瑞語重心長地說道。
“警察這份職業(yè)可沒你想象的那么簡單,不是按照書本上那些條條框框的理論知識就可以破案的。你既然已經(jīng)踏上了這個崗位,就趕緊扔掉那些不實用的東西,好好跟著頭兒學(xué)學(xué)本領(lǐng),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辦案吧!”林宣一副過來人的語氣。
“好了言歸正傳?!秉S方圓把大家又拉回正題上,“其實剛才這個問題應(yīng)該和另一個問題連起來看,那就是嫌疑人的作案動機是什么?要是能弄清嫌疑人的動機就可以知道他隨機作案還是有預(yù)謀的作案了?!?br/>
“我覺得應(yīng)該就是臨時起意的搶劫吧??赡芟右扇私?jīng)常在森林公園那里一帶活動,而且公園人多容易找到下手的對象,地方又大方便隱藏行蹤,不被發(fā)現(xiàn)。”葛斌快速收拾起自己的情緒,投入到了案情分析中。
“第三起案件為什么突然轉(zhuǎn)移了作案地點?”林宣追問葛斌。
“那就是作案人不是同一個人,第三起是碰巧和前兩起用了同樣的手法?!备鸨蟾目诘?。
“相似度如此之高,這樣的巧合未免有些太‘巧合’了?!蓖跸槿鹫f道,“我傾向于是同一人所為?!?br/>
“也有可能是模仿作案?!备鸨笥终f道,“為了迷惑警方,讓警方認為是同一人作案。他就可以嫁禍給前兩起案件的嫌疑人,從而使自己成功逃脫警方的抓捕。”
“你小子,電視劇看多了吧?”林宣再次打趣他,“難道那人在警隊里有臥底,把我們掌握的嫌疑人的作案手法都告訴了他?”
“啊……別問我了,我腦子不夠用了?!备鸨笸耆艞壛?。
“你們有沒有注意到,如果是搶劫的話,被害人的錢包和手機都在。”黃方圓又一次提出了關(guān)鍵性的疑點。
“錢包錢太少,老人鍛煉不會帶大量現(xiàn)金在身邊。”林宣說道,“而手機銷贓容易被發(fā)現(xiàn)。”
“那黃金飾品就容易銷贓嗎?”黃方圓反駁道。
“如果是臨時起意的搶劫就能解釋得通了。嫌疑人怕被看見,作案時較為匆忙,所以挑易得手的拿。”王祥瑞分析道,“這也是為什么第一起案件中被害人的耳垂被撕裂了,可見嫌疑人沒有花足夠的時間去取,而是慌忙中用蠻力將其扯下?!?br/>
“也就是說大家都同意嫌疑人的作案動機是為劫財?”黃方圓環(huán)視了一下另外三人。
大家有的點頭,有的默不作聲。
“好,就按照為劫財隨機作案來分析。假設(shè)我是嫌疑人,我現(xiàn)在急需用錢,我肯定會在深夜,守候伏擊那些晚歸的女性白領(lǐng)?!秉S方圓掐滅煙頭,站起身,雙臂環(huán)胸在辦公室里來回渡步,并按照自己的邏輯思維分析道,“她們身上往往有大量財物,我可以騎助動車或是找準目標后尾隨其后,趁其不備搶了包就走,沒必要出手傷人。這樣成功率高,風(fēng)險又低。”
似乎被黃方圓的假設(shè)分析說服的林宣附和道:“有道理,嫌疑人出手狠辣,難道只為一根金項鏈,一對金耳環(huán),和一塊鋼質(zhì)手表?”
“如果嫌疑人身有殘疾,行動不便或是力量不夠強呢?”葛斌依舊試圖在反駁。
林宣轉(zhuǎn)過身,看著葛斌說道:“這不可能,一擊就能將人砸成重傷,說明此人力氣一定非同小可,就算不是人高馬大,起碼也身強力壯。而且第二名受害者也陳述了,他在遭到嫌疑人襲擊后并未立刻失去意識,他能感覺到嫌疑人迅速搶下他的手表逃走。可見這人的身手很敏捷?!?br/>
案情分析到這里便無法再繼續(xù)下去,和之前的幾次分析討論一樣,刑偵支隊的偵查員根據(jù)第二起案件中被害人花萬全老人蘇醒后提供的線索,對犯罪嫌疑人有了初步的描述,并依照“男性、青壯年、四肢健全”等標簽開展搜索。可這樣的標簽實在太大眾化,往大街上一站,但凡年紀不大不小,四肢健全的男性都可以概括進去。這也就是案子迄今毫無進展的主要原因。
“你們看吧,這樣的分析討論對破案起不到實際作用嘛!”葛斌吐槽道。
黃方圓卻不為所動,他固執(zhí)地說道:“老王,一會兒你和老唐他們組的人再去公園內(nèi)外走訪走訪,找找目擊者。林宣、葛斌負責(zé)把前兩起案件案發(fā)地森林公園周邊的監(jiān)控再次仔細看一遍?!?br/>
“都細細看過了,進出的人實在太多了,一點方向都沒有,再給點提示吧?”林宣一副苦瓜臉,急于求助。
“看看能不能找到案發(fā)前后這段時間里每天進出過公園的人,在這些人里有沒有符合嫌疑人特征描述的青壯年,盡量在這些人里找可疑人員?!逼鋵?,黃方圓在說這話時心里也沒底,他也知道去公園早鍛煉的人都是每天進出的,這樣做無異于大海撈針。而且以公園進出口設(shè)置的攝像頭像素而言,能不能看清進出人員的面部特征都是個問題,又如何去判斷人的年齡呢?這么做完全是徒勞的??赡壳笆裁淳€索也沒有,這是他們唯一能做的。
“大家不要灰心,我們一定能把這個惡魔揪出來的?!蓖跸槿鸾o兩個垂頭喪氣的小伙子打氣。他知道這是他們從警以來第一次面對的真正意義上的考驗。
“我突然有了個想法……”林宣突然提高嗓門說道,“我們就叫那個嫌疑人為‘開顱手杰克’怎么樣?”他似乎也想幫忙給大家提提氣,活躍一下辦公室里的氣氛,打破這種沉悶而又壓抑的氛圍。
“你小子就在這種事上腦筋好使,把這個精力用到辦案上就好了。”王祥瑞一邊說一邊使勁地拍了一下林宣的后腦勺。
王祥瑞雖然嘴上洋裝指責(zé),但臉上卻也被他逗得露出了半個多月來的難得一見的笑容。林宣被老王打了一下,捂著頭直咧咧嘴。不過,見到大家因他的話而舒展了眉頭,心里還是挺受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