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陽碩與南仇自抵達地圖所標識的地方時,因為迷瘴的原因足足在靈丘外圍探了兩日也未曾有進展,他一度失望,覺得自己大概真的只能命運至此了。
這一日巧遇了一個獵獸的隊伍,這些人中只有兩三個是稍有資質(zhì)的散修,其他都是會些武功的凡夫俗子,都是因為無家可歸或曾經(jīng)犯過大錯而被驅(qū)逐出自己的家國。
他們常年為謀生計吃食,都會冒險進入東陽的周邊境地森林,或來這靈丘迷瘴外圍獵獸,等待出來覓食的落單小獸,若是不小心闖進深處,都是有去無回。。
南仇與這些人交談后得知,靈丘迷瘴的危險度數(shù)是僅次于妖魔集聚的南海。林中的迷瘴不僅能讓有凡人瞬間喪生,就連有些修為的人進去了也會盡失靈力。更別提這林子深處還藏匿著許多暴戾食人的妖獸。
“南叔,我們回去吧。”東陽碩壓著自己的情緒同南仇說完,掏出懷中的地圖又看了看。突然一個人影從迷障中閃過,一顆石子打在手上讓他吃痛,地圖從手中掉落。南仇瞬間警覺的護在東陽碩身后,面露殺氣的盯著迷障的某一處。
那群人也被驚嚇到了,畢竟從未聽說靈丘迷障中還有活人,有個滿臉絡(luò)腮胡的壯漢壯著膽子高喊:“是誰在那里裝神弄鬼!給爺爺出來!”
等了半天沒有回應,那個大胡子剛想上前幾步,林中突然傳出了一陣“簌簌”的聲音讓他頓住了腳步。
一只馬身狐面的妖獸從迷障中慢慢現(xiàn)身,傲氣的抬著腦袋對遠處一眾人嗤之以鼻。它慢悠悠的走到東陽碩身旁微微俯下身子示意讓他上去,東陽碩有些微楞,在看到這馬背上還有兩個犄角一樣的東西后突然想到了什么。
撿起地圖揣進懷里扶著那獸背上的犄角跨坐上去,扭頭對南仇說:“南叔,你先回去吧,替我照顧母親,保護好她。如果我能活著回去,一定去她面前請罪?!?br/>
“公子!萬萬不可??!”南仇想要攔住他,誰知連那妖獸周身散出靈識壓迫,讓他一丈都不得靠近。這傲氣凌人的妖獸根本不給其他人反應的機會,就踏著步子將東陽碩帶進了迷障之中。
留下一眾不知所措的人面面相覷。
南仇踉蹌著退了幾步,垂首深深的吸了幾口氣,又望了一眼那已經(jīng)消失的身影,也未同其他人打招呼便轉(zhuǎn)身走了。
東陽碩進入迷障的那一刻,他本能的秉著呼吸,卻發(fā)現(xiàn)好像這林中的迷障在他們經(jīng)過之時向周邊四散而去。本來林中沒有光亮陰氣是極重的,可他竟然覺得沒有絲毫陰冷刺骨,反倒是周身像是有一團熱氣將自己包裹起來一般,暖暖的。
起初他內(nèi)心是有些害怕和恐慌的,可當看清楚這只妖獸的全部樣貌時,想起了自己曾經(jīng)搜羅的一本殘破的古卷。書上有描繪:“山中有黃乘,其狀如狐,其背上有角,乘之壽兩千歲?!?br/>
若真是如書中所描繪,此獸應當視為靈獸。他騎乘后,壽命會不會...
靈丘結(jié)界處看守的兩個人在東陽碩到達之前就現(xiàn)身了,其中一個便是扔石子打他的。
妖獸將東陽碩送到入口處抖了抖身子,好像特別不樂意他乘坐一般。東陽碩順勢跳了下去,妖獸消失在濃霧之中。結(jié)界入口那兩人也是少年模樣,互相對視一眼,一位個子稍高的俊逸少年上前行禮,說:“在下穆宇,主上派我們在此等候貴客,您請隨我來?!?br/>
東陽碩好奇的問了一句:“…你們主上是何人?怎得知我會來此?”
穆宇翩翩一笑;“公子,您莫不是忘了,這可是我靈丘界內(nèi),有什么是主上不知道的呢?!?br/>
旁邊另一名少年也跟著笑了起來:“宇哥,你就別調(diào)笑這位公子了。我們還是趕緊帶他回去吧?!闭f完沖著東陽碩有好的點了點頭。“在下扶桑,公子如何稱呼?”
“扶桑兄客氣,在下復姓東陽,單名一個碩字。”
話語間,一陣亮光閃過,再睜眼已經(jīng)身處靈丘界內(nèi)。
眼前的景色讓東陽碩驚艷了許久,云霧繚繞的山谷湖畔,長滿了外界從未見過的奇花異草,遠處空中若隱若現(xiàn)著的彩色云霧像是包裹著什么,當他穿過花海走近時才發(fā)現(xiàn),那團逐漸散開的彩色云霧中,竟是一座漂浮在空中的池城。
苑兒領(lǐng)著蘇紫意正在云宮殿外等他。待東陽碩走上天梯后就看到一臉壞笑的苑兒,和一個未見過的年輕姑娘站在殿外。
“你…你不是…青煙齋的那個丫頭嗎?!”東陽碩有些吃驚的看著她。
苑兒微微瞇著眼睛往前走了幾步,晃動了腕中的銀鈴,仰起頭站在他面前:“沒錯啊,是我又如何?無知凡人,姑奶奶都不知比你大了多少歲呢!且不說,這世上還沒幾個人敢叫我丫頭!”衣袖下的纖手默默捏了個法決,正想讓他見識一下她的厲害,誰知法決還未凝聚就被一股靈力攪散了。
蘇紫意朝著殿內(nèi)的來人行禮:“師父,母親?!?br/>
扶桑和穆宇恭敬地行了大禮,站在一旁。
青煙點頭,蘇紫意乖巧的走到了她和蘇靜好的身后。
“苑兒,不要胡鬧了?!?br/>
那丫頭嘟著嘴像是沒有搶到心儀玩具的孩子一樣,偏著腦袋跑到了蘇紫意身邊挽著她的胳膊小聲的嘀咕著?!坝憛挼姆踩耍傋屛野づu?!?br/>
東陽碩盯著殿內(nèi)出來的青煙,再三確認,這身形樣貌和眸上的白紗..他頓時有些不太懂了。
“陛下可有困惑?”青煙揚著嘴角輕笑,即使看不清全貌,也實在是好看極了。他只有一種感覺,這女子若摘了眼紗,定是超脫世俗,即清冷,又妖而不魅的美。
東陽碩將自己心中的疑問說了出來:“青煙姑娘既是此地之人,為何不直接將我?guī)?,而是贈與我那一方木匣和地圖讓我費時尋來呢?”
“殿下覺得,我若是直接帶你來這靈丘,你會輕易信我嗎?!?br/>
見他不語,青煙徐徐地向前走了幾步,輕揮衣袖,一卷紅色綢緞面的錦書浮在空中?!氨緫龠^些時日的,只不過生了些許變故,這才將你引來此處?!?br/>
紅光乍現(xiàn),蘇靜好面色一驚,朝著穆宇使了個眼神,穆宇與扶桑領(lǐng)會,立即在他們周身布下了結(jié)界。
錦書緩緩開卷,青煙從中隔空捏取了一個‘生’字。
東陽碩最近見多了仙術(shù),雖然不再驚訝,但對青煙的身份越發(fā)好奇。只是不知此時何意,略帶疑問:“姑娘這是…?”
“陛下心中所求,不過一個生字?!鼻酂熣f完便散了那字,伸手將空中解字化成的一縷紅煙招了過來。“我能救你,讓你生而不滅?!?br/>
“當真!當真?。?.咳..咳咳....”東陽碩有些激動,近期本就奔波勞累,原本孱弱的身體開始劇烈咳嗽了起來,陷入昏睡,嘴角流出了暗紅的血液。
扶桑見狀上前攙扶,暗自運了些靈力幫助他緩和了些。
“凡事都有代價。”青煙輕嘆,回頭看了看蘇靜好,“時間緊迫,替他備間廂房,離子昇近些,我要取魂?!?br/>
蘇靜好點頭吩咐穆宇下去準備,扶桑攙著東陽碩跟一眾人進了云宮內(nèi)殿。
“姐姐,你真要救他?!痹穬呵穆曉儐?,青煙搖了搖頭,“是,也不是。救他只是順勢之為,我要的,是他體內(nèi)養(yǎng)的那一魂兩魄?!?br/>
苑兒瞬間明白,原來姐姐費盡千年尋的器皿,就是面前這個少年。只是她都不知道,那一魂兩魄是何時養(yǎng)入那少年體內(nèi)的。
想起青煙齋現(xiàn)世在東陽國的年月,好像,就是這小皇帝出生那年…
果然,姐姐的心思和手段她永遠都猜不透,這將新生性命用來當養(yǎng)魂器皿的事情,估計除了魔族,也只有她會如此毫不在意。
這‘洪荒妖神’的稱號,可不是白白得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