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若坐在椅子上,一臉生無可戀看穿塵世,眼神飄忽看著桌子。
雷斯垂德看了眼隔得不遠正在罵罵咧咧抹著藥的男人,又看了眼坐在自己面前看起來未成年的少女,咽了口口水。
“額,miss.若,其實有些時候,能夠用語言解決的問題,沒必要非要用行為……”他試圖對這個女孩子講道理。
她笑了一下,一臉善意的注視著他,眼睛很明亮,看上去就像是鄰家乖巧可愛的女孩子:“好的~白皮豬。”
“?。。 崩姿勾沟碌哪樢幌伦訃烂C起來,“你不能……”
“是啊,我不能。”簡若收回臉上的表情,一只手指向那個男人,“他也不能?!?br/>
“……”雷斯垂德也不知道該說些什么了。
“事情不是很明顯了么?”夏洛克不耐煩的扣擊著桌面,“我和我的助手可沒有時間繼續(xù)耗在這里——除非你們已經(jīng)不想破案了?!?br/>
簡若回頭看他:“三明治你吃了么?扔了的話——”她露出了一個殘忍的威脅笑容,“相信我,你不會想知道后果的?!?br/>
“……”
……
關(guān)于三明治這件事情,顯而易見我們需要擱置一邊。
畢竟現(xiàn)在的重中之重是破案,而不是吃什么該死的三明治。
——雖然簡若并不這么認為。
“沒有吃飯就沒有力氣,沒有力氣怎么破案??”她十分認真,攤著手試圖說服夏洛克。
“不要把我的體力和你這樣的金魚相提并論。”夏洛克面無表情。
簡若聳了聳肩。異??上Я四菈K在混亂中被甩掉的三明治,并且愉快地決定給剛才英勇的福爾摩斯先生加餐,“好吧好吧。你剛才不是有去參與對調(diào)查?有什么結(jié)果嗎?”
“很無趣?!毕穆蹇硕⒅骋惶幏趴?,“也很讓人意外的殺人方法?!?br/>
“我倒覺得越簡單的殺人方法越不容易被看穿?!焙喨裘掳?,“那具尸體沒有傷口的話,難不成是內(nèi)傷?安眠藥之類的?要是我的話,我就喜歡用安眠藥,或者迷藥,用一個殺一個,用一個殺一個,一用一個準,管他是彪形大漢還是嬌軟萌妹,到了我的手上,全部用迷藥,先迷倒,想怎么殺就這么殺——”簡若越說越起勁,一只手比出刀的動作,一只手平放,還自己配上“我咔,我咔,咔咔咔咔”的聲音。
“……恕我直言,”夏洛克臉繃的緊緊的,“……你那是在切菜?!?br/>
“……”動作停在半空中的簡若。
她尷尬的咳嗽了一聲:“——這不是沒經(jīng)驗么。上次用刀還是在家切蘿卜呢——晚上吃蘿卜么?”她感覺三根熱狗的熱量已經(jīng)在剛剛那場混亂中耗盡了——同時也感受到了食物的召喚,“——炒蘿卜蒸蘿卜生吃蘿卜——要不我現(xiàn)在去買一根先啃一下解解餓?你等等我?”谷歌地圖應(yīng)該會顯示菜市場之類的吧,她默默地想。
臉色復(fù)雜一言難盡的夏洛克:“……我以為我們是出來辦案的?!?br/>
“……哈?我們不是出來逛大學的么?”簡若一臉呆愣。
“……”突然都沉默下來的兩個人。
簡若試圖解釋:“總之——辦案不是順便的事情么?而且也不急于一會兒——我是說,說不定逛逛菜市場,放松一下,更有利于你尋找案子的突破點?”
“不。”夏洛克雙手插兜,風衣一角悄然揚起,周邊有獵獵的風吹過“試想一下,如果你是殺人兇手,你會怎么做?”
簡若指尖一跳。
夏洛克就這樣注視著她,看起來不過是延續(xù)著之前的提問,灰色的眼睛沒有多余的情緒,在陽光下折射出玻璃一樣的光芒。
簡若動了動手指,試圖緩解某種抽筋似的痙攣:“……我沒法判斷啊,我對兇手一無所知,也不知道被害者和兇手的糾葛——這樣的情形下,兇手的行為模式也無法被模擬出來,就算是要想象,也得有個設(shè)定吧?”
——是嗎?
夏洛克的眼神狀似無意的劃過簡若的指尖,重新正視簡若時已經(jīng)是波瀾不驚:“兇手不是受害者身邊的人。尋找的方向錯誤,嫌疑人的范圍擴大了?!?br/>
“那么人到底是怎么死的?”簡若干脆看著夏洛克,“你不是說是一種很無趣又讓人意外的殺人方法嗎?”
夏洛克涼涼的看了她一眼:“你不是猜到了一半?”
“……安眠藥?”簡若有些懵,“就這樣?”尼瑪不是吧這么敷衍???
“當然不僅僅是這樣,安眠藥加上…….窒息?!?br/>
“窒息??!”簡若傻了,“難道是扼頸……可是那個死者的脖子上并沒有……”
“并沒有任何青紫痕跡?!毕穆蹇舜瓜卵垌安皇嵌箢i,是異物堵塞——尸檢報告還沒有出來。”他看起來有些煩躁,“那群業(yè)務(wù)不純熟的金魚——如果可以把尸體給我——”
“——千萬別!”簡若趕緊制止這種瘋狂的想法。
她輕輕嘆了一口氣,習慣性的抬了一下肩膀,側(cè)身往道路兩邊看過去。挺好的一個地方,以前就挺好,要是沒有發(fā)生過兇殺案或許會更好,可是這個世界總是這樣,你永遠控制不了世界,你想選擇的東西可能從來沒有給予你選擇的機會。
“死者前一天在做什么?”簡若問夏洛克,順手把滑到側(cè)臉的一縷碎發(fā)捋到耳后。
“化裝舞會——顯而易見倚靠男女荷爾蒙相互吸引最后達成性/交的掩蓋性社交活動,死者顯然和這場舞會的一些人發(fā)生了沖突,看他衣服上一攤暗色的液體痕跡——雞尾酒,這也完全能夠解釋為什么他最后會脫離人群獨自回去最后遭遇死亡?!?br/>
“……”真是出乎意料,簡若撇了撇嘴,“——哦,聽起來真糟糕。難道是路人臨時作案?——既然你說不是熟人作案的話?!?br/>
“……路人?為什么你覺得會是路人?”夏洛克眼睛一閃,緊緊的注視著簡若,“一般不是會首先懷疑在舞會上的人們嗎?”
“……我也不知道,”簡若有些尷尬的避開對方過于直白的眼神,“就是一種感覺吧……我隨便說一說,嗯你別太在意——反正我覺得,死者死亡的方式看起來沒有過多的破綻,所以好像是預(yù)謀已久,加上地點,姿勢,還有……就是那種氛圍,我覺得兇手是那種非常謹慎細心的人,這種人犯案一定會實現(xiàn)做好一切的部署,假如說是我的話,就絕對不會在殺人那天去參加什么化裝舞會,因為風險太大了,操作得當或許可以洗清嫌疑,可是操作不得當就會暴露在人群之中,而且舞會上的人當然都會被叫去審訊——何必要吃這個虧?倒不如是一個路人來得方便。——我是隨口一說啦,具體還是要看尸檢報告不是么?”
“你很熟悉這些?”夏洛克冷不防發(fā)問。
簡若一怔,無意識的咬了下唇:“……嗯?沒有啦,還好吧……可能是我……嗯,有看過一些相關(guān)的影視作品的原因?”
夏洛克高深莫測的注視著她的臉,在簡若的表情僵硬之前率先挪開了視線。
“從某種意義上說,你很有天賦?!毕穆蹇寺掏痰陌蜒凵裢断蜻h方。
“是么?你是說偵探天賦?”簡若頓了頓,有些受寵若驚,在認識夏洛克之前,她從來不知道世界上真的會有這種傳說中真正的天才——把所有的知識都變成實用的技能,了不起的天才,也許她的心底隱隱真的是接受所謂“金魚說”的——他們所有人都是金魚,可是夏洛克不是。突然有一天她這樣的金魚被夏洛克夸贊為有天賦,這種感覺——她露出了一絲愉悅,“你真的覺得——”
“不,我是說,犯罪天賦。”
簡若卡住了,她撇了撇嘴,有些啞然失笑,她并沒有把這話當真,只是覺得這一定是夏洛克為了捉弄她而說出口的玩笑。于是她毫不在意的接口:“是嗎?聽起來不錯,如果我有犯罪天賦,那我們是對手咯?犯罪天才和破案天才,嘖嘖,聽起來很有趣嘛。”
夏洛克停住了步伐,轉(zhuǎn)過身用一種奇特的目光看著簡若:“……不會有那么一天的?!?br/>
“為什么?”
“你太蠢了,而且缺乏創(chuàng)意,我一點也不想有一天看見犯罪現(xiàn)場的尸體被擺成什么奇怪的形狀?!?br/>
“喂喂,你難道不覺得很有創(chuàng)意嗎?天使啦惡魔啦,很哥特很有那種情調(diào)的感覺吧。”簡若一邊說一邊被自己逗笑,一把勾住夏洛克的脖子,硬生生的把他向下一壓,弄得對方一個踉蹌。
明明最開始的時候還說著要保持距離要保持好自己高冷的人設(shè)什么的,可是一旦心情好起來就會忍不住撒歡,會自來熟,會做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直到把本來把好不容易營造出來的形象甩到十萬八千里——很久以前就是這樣,到了現(xiàn)在也改不了本性。
——遇上了再壞的事情也好,只要遇上了一丁點好事情,就會高興地忘乎所以。
夏洛克·福爾摩斯有些不耐煩的想要脫離她的“魔爪”,卻被她反手一個熊抱驚呆在了原地。
“……我還不是欠你一個‘謝謝’?”她往后退一步,對上夏洛克那雙能夠看透一切的眼睛,“——你知道的,在倫敦那次是你救了我。要是沒有你,我可能就要進醫(yī)院啦,可我當時居然忘記了道謝,這真不應(yīng)該。而且還有今天,要不是你加進來,我可能會被那個粗魯?shù)姆N族歧視者打傷什么的?!?br/>
“……”現(xiàn)在是什么情況?道……謝?這感覺著實有點古怪。夏洛克定定的看著對方,眼底翻滾著不知名的情緒,他的喉結(jié)上下滾動似乎想要說什么,最后虛握成拳對著嘴咳嗽了一聲,“……我說過了,我當時不是為了救你?!?br/>
“是不是想救不救我是你主觀的事情,救了我卻是客觀存在的事實?!焙喨艉敛辉谝?,既而笑了起來,“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有點崇拜你了,說不定以后我還會成為你的粉絲呢!破案真酷不是嗎?如果以后你有了粉絲團,那我就是頭號粉絲,哎呀聽起來真不錯呀!”她開始樂了起來。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