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個人一起圍坐在寬大的餐桌旁.這是繼上次在思后.大家又一齊相聚.換了地點.沒有換人.流云走過來為各位主子沏茶.
“姐姐.怎么不見宜妃娘娘.”剛坐下.沈碧心便問葉zǐ弦.
“皇上駕崩.自是忙身后事去了.”
“那娘娘有沒有說什么時候回來.”萬玉如也問道.
“沒有.這種事忙起來.哪里由得自己.”
“姐姐.這段時日.辛苦你了.”萬玉如握住葉zǐ弦的手.
葉zǐ弦見她們只字不提懷孕的事情.便明白.宜妃還沒來得急把消息傳往宮外.畢竟才剛得知.皇上就病重了.期間間隔時間很短.
“哪里的話.日后大家都是后宮的一員了.還望我們一起齊心協(xié)力.后方和睦.才能讓太子專心處理好前朝的事情啊.”葉zǐ弦這話.實則是說給葉雪依聽的.
“姐姐.聽說娘娘收養(yǎng)了十七皇子.怎么不見他在.”沈碧心好奇道.
“哦.一般用膳十分都在一起的.現(xiàn)下應是被宮女帶去玩耍了.妹妹想見他.等午膳十分便是.”
葉雪依被冷落在一旁.這是她第一次進宮.比不得沈碧心和萬玉如.曾因宜妃的緣故.常年在宮中生活.這宜香殿.自是也有她們住的寢殿.只葉雪依沒有.
葉zǐ弦淡淡看了一旁的葉雪依一眼.見她低著頭.想起寢殿的事情.順帶問道：“綠衣.不知你想在那里歇息.”
“綠衣比不得各位.承蒙宜妃娘娘厚愛多年.綠衣不過一介流民.這還是第一次進宮見世面.自……”
“好了.我著人替你打掃了宜香殿一處偏殿.你且先住著.若改日中意別處.再與我說便是.”葉zǐ弦打斷葉雪依的喋喋不休.直接替她做了決定.
“喲.側(cè)妃這話說的.可真是酸澀啊.沒的讓旁人聽了去.倒以為是我們一直怠慢了.故意欺負她.話說.原先葉姐姐也是從月國遠嫁而來.什么人都沒帶.更別提在雪國能有什么靠山了.現(xiàn)如今怎的能得娘娘如此賞識.有些人啊.就該多學學別人的胸襟和為人.而不是終日裝林妹妹.這里可沒人吃這套.”沈碧心似乎每次都能和葉雪依杠上.
“好了.”葉zǐ弦握住沈碧心的手.勸解道.“綠衣初來宮中.難免諸多不適.給姐姐個面子.待會兒說完話.待你綠衣姐姐四處走走.熟悉一下環(huán)境.可好.”
“是啊.碧心.日后大家都是姐妹.理當友善相處.”萬玉如見綠衣一臉有苦說不出的樣子.出聲附和葉zǐ弦.想幫綠衣解圍.
“誰要帶她逛逛.要逛她自己逛就是了.自己又不是沒腳.腿也沒跌斷.”沈碧心說著.冷哼一聲.站了起來.
沈碧心起身的時候沒注意.衣袖先前被壓在杯盞下面.現(xiàn)在驀地一動.杯盞中滾燙的水立馬潑灑出來.
“啊..”下一秒.葉zǐ弦聽見綠衣傳來一聲驚呼.
熱水不偏不倚.正好灑在了沈碧心自己.和她對面的葉雪依身上.沈碧心眉頭一皺.沖葉雪依喊道：“叫什么叫.沒看到我自己也被潑到了嗎.都怪你.”
流云和眾宮女立馬手忙腳亂起來.一陣收拾.
萬玉如捧起沈碧心的手.發(fā)現(xiàn)腫了一大塊.頓時心疼不已.葉zǐ弦見葉雪依被沈碧心罵的.一個人低著頭.坐在對面默默垂淚.先走到葉雪依身邊.
繡芩正在查看葉雪依的傷口.葉zǐ弦走過去.一把握住葉雪依的手腕.見葉雪依從指尖到手腕.皆有大塊紅腫.
“琦蘭.去取藥箱來.”幸好葉zǐ弦有隨身攜帶藥箱的習慣.方便處理一些簡單的傷口.
半晌.流云一路小跑回來.葉zǐ弦取出藥箱中的藥粉.往葉雪依傷口撒去.
“啊..”藥粉剛碰到傷口.葉雪依就因為疼痛叫起來.
“忍著點.這藥有些疼.不過好得快.”葉zǐ弦叮囑葉雪依.
葉雪依咬著嘴唇.忍受著疼痛.任葉zǐ弦把剩下的傷口處理好.
“好了.回頭我著人把藥送去你寢殿.你先回去吧.”葉zǐ弦見葉雪依和沈碧心每次見面只會互掐.索性把葉雪依支走.“浣紗.去給側(cè)妃引路.帶她去自己寢殿.”
葉雪依知她用意.被繡芩攙扶著離去.
葉zǐ弦忙走到沈碧心身邊：“怎么樣了.”
沈碧心撅著嘴.不滿道：“姐姐你真偏心.怎么縱容那個小賤人.也不先來看看我.”
葉zǐ弦笑笑.沈碧心果真好孩子心性：“我這不是來了嘛.她的傷比你重.又是你不小心潑的水.于情于理.都該先看看她啊.”
“好了.碧心妹妹.別說了.快讓姐姐給你看看.”
葉zǐ弦握住沈碧心的手腕.正準備查看她手上紅腫的地方.卻忽然發(fā)現(xiàn)有一絲不對經(jīng).
沈碧心的脈象虛浮不定.大起大落.分明是中毒的征兆.
“怎么了.”萬玉如見葉zǐ弦眉頭蹙起.忍不住問道.
“哦.沒什么.”葉zǐ弦不動聲色地為沈碧心包扎好傷口.
“碧心.你先回吧.我和玉如還有話要說.”傷口處理好.葉zǐ弦對沈碧心說.
“姐姐要和玉如說什么.居然不肯讓我知道.”沈碧心又嘟起嘴.
“好了.碧心.你這不是受傷了嘛.姐姐一定是有小事想讓我?guī)兔?而你又不方便.這才想單獨告訴我.你先回去休息吧.我一會兒就去陪你.”萬玉如勸解道.
沈碧心這才斜眸葉zǐ弦和萬玉如一眼：“那好吧.我先回了.”沈碧心的貼身婢女忙扶著沈碧心離開.
“玉如.近日府上可有奇怪的事發(fā)生.”沈碧心一走.葉zǐ弦就表情嚴肅地問萬玉如.
萬玉如做沉思狀.想了又想：“沒有啊.一切都很正常.”
“你難得都沒有察覺碧心的不對勁嗎.”葉zǐ弦急道.
萬玉如見葉zǐ弦如此.不免心頭一顫.葉zǐ弦本就精通醫(yī)術.方才又接觸過沈碧心.現(xiàn)在這樣說.難道是……
“姐姐.你有話但說無妨.”
“我剛剛偶然碰到碧心的脈象.發(fā)覺她似有中毒的癥狀.”
“什么..”萬玉如一聽這話.面上的驚愕立馬顯現(xiàn)出來.
“碧心性子急躁.沉不住氣.我怕她守不住秘密.打草驚蛇.就沒想讓她知道.況且現(xiàn)在.蕭逸瀾又忙著處理前朝的事情.分身乏術.此事還是不宜伸張的好.還望妹妹配合我.早日將此事查得水落石出.”
“那是自然.只是不知.那是什么毒.嚴重嗎.還有.到底是怎么下的.”
“那是‘百里醉’.沒有妹妹你先前對我用的毒精貴.功效卻極相似.有異曲同工之妙.只不過因為‘百里醉’更物美價廉.更易被使用.所以在用量上更需多加斟酌.才能不輕易被發(fā)現(xiàn).”
“那現(xiàn)在怎么辦.碧心妹妹沒事吧.”萬玉如臉上寫滿了擔憂.
“我剛摸過她的脈象.體內(nèi)毒素尚不算深.若現(xiàn)在發(fā)現(xiàn)毒素來源.及時禁止.并用藥把先前沉積體內(nèi)的毒素排出.并無大礙.關鍵是.毒素的來源.到底怎么查呢.”葉zǐ弦看著萬玉如道.
萬玉如左思右想.忍不住在寢殿里來回踱步：“我們是今天剛進宮.那么毒肯定是還在太子府的時候下的.”
“沒錯.”葉zǐ弦肯定道.“你們先前也住一個院子.食物來自同一個廚房.玉如你過來.讓我摸摸你的脈象.”
萬玉如忙行至葉zǐ弦身邊坐下.葉zǐ弦伸手撫上萬玉如的右腕.隨即放下.
“怎么樣.”萬玉如急切地問.
“并無什么異常.我對碧心的飲食起居皆不熟悉.你再想想.她可有每天進食和你不一樣的東西.這種毒只能通過飲食進入身體.”
萬玉如凝神苦思.半晌.才恍然大悟般：“對了.玉如妹妹自幼月事不調(diào).經(jīng)常服用醫(yī)治的方子.不過這方子已服用多年.一直沒什么問題.久而久之.自然就不會懷疑了.”
“那么方子應該沒什么問題.問題就出在藥材里添了其他成分.”葉zǐ弦道.
“那么.會是誰呢.”
“是誰不難查出來.當務之急.是不動聲色地防止碧心妹妹再中毒.”
“這可以教給我.碧心什么事都聽我的.我可以找個理由.就說.宮里大亂之際.皇上先前病重又用了不少藥材.宮里甚是缺乏.待一切穩(wěn)當.再行恢復原狀.”
“目前也只能這么先騙著她了.勞萬姐姐你多費心.碧心這丫頭.表面任性妄為.實則天真善良.但她那張嘴.的確容易給自己招惹事端.你要多寬解她.讓她改改性子才是.”葉zǐ弦語重心長地說.
萬玉如聽聞.忍不住嘆了口氣：“姐姐說的.我又何嘗不知.只是這碧心啊.從小被父母和宜妃娘娘寵壞了.一直不知天高地厚的.我又何曾未勸過她.可她哪里肯聽啊.多半都當耳旁風了.實是沒辦法.也只能我多照看著她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