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盈盈微微垂下眸子,應(yīng)完之后便要跟著許瀟生離開。
其實(shí)她也不想,但如今根本別無他法。
若是她不答應(yīng)下,白勝昀就回不來,無量生這等能控制人心的邪魔更是不能泯滅于世間。
許瀟生的面容上,此時已經(jīng)露出了狡黠一笑。
其實(shí)不管謝盈盈是否答應(yīng),他也會想盡辦法將無量生重新鎮(zhèn)壓,亦或是殺死。
她抬步就要跟著許瀟生離開,但身后的泊夢突然喊了一聲,隨即就是“噠噠噠”的腳步聲。
她很快閃到謝盈盈的面前,一雙眼堅(jiān)定無比,皺眉詢問:“謝師姐,你當(dāng)真要跟著他走?”
謝盈盈點(diǎn)點(diǎn)頭,神情有些許無奈。
泊夢聞言,一個皺眉,擔(dān)憂道:“師姐,你想清楚了?此處一去,若是你受傷回不來該如何?若是這人……”
她轉(zhuǎn)頭看去,就見許瀟生神情不改,負(fù)手看著自己。
但泊夢沒有絲毫懼怕,反倒咬牙繼續(xù)言道:“若是他根本不會兌現(xiàn)承諾,那該如何是好?!”
謝盈盈聽此,微微一愣。
這個問題,她差點(diǎn)給忘了!
謝盈盈便抬眸看了許瀟生一眼,見他并無表示,自己眼中的警惕之色卻是紋絲不變,咬牙說道:“我要你起血誓。”
許瀟生看見她那警惕目光,便覺心中如同被千刀萬剮一般。
他眉頭微蹙,看了她許久后,三指并起,指向高天夜幕,唇角輕勾便一字一句地說:“我以修士——仙宗掌門之名起誓,若我所說之語有半句虛言,天道自行降下雷劫,在下甘愿承受,無怨恨后悔之意?!?br/>
說完后,夜幕之下層云攏聚,一聲雷霆之音響于幾人頭頂。
“轟?!敝贿@么一聲,權(quán)是天道回音。
白祁瑞原本也有些擔(dān)憂,怕這許瀟生是哄騙謝盈盈,但今此一見,便明了他所說都是真言。
不然,九天之上降下的就不是雷霆之音,而是那萬千紫金閃電隕墜直下,讓這許瀟生輕則半死不活地茍活度日,重則身死道消亦魂歸地府。
白祁瑞輕嘆一氣,向謝盈盈說道:“你去吧?!?br/>
謝盈盈聽見這聲傳音,輕輕點(diǎn)頭。
泊夢卻是死活不肯,攔著兩人不愿讓他們走。
“師姐,不行,我擔(dān)心你。你要是去,就連我也一起帶過去。”泊夢此時一副死也不離謝盈盈的神情,讓白祁瑞也頭疼起來。
“你好好待在這里?!敝x盈盈說,“白祁瑞不是還在這里嗎?”
她聞言,便看了白祁瑞一眼,見白祁瑞輕笑起來,也對她不再那么清冷排斥,微微動心。
但……謝盈盈的安危更加重要。
泊夢又看了許瀟生一眼,當(dāng)初許瀟生既然能將白勝昀弄得重傷瀕死,那肯定也不會放過她。
謝盈盈見她怎么也不肯松手,面色為難,咬牙抬手,但白祁瑞卻比她快上一些,只見他的掌刃一落,泊夢便全身一軟,隨后閉眼暈去。
謝盈盈見此,收回手,對白祁瑞說:“麻煩你了,近日幫我好好照顧她?!?br/>
“自然?!卑灼钊疠p頷首,“你也要安然無事?!?br/>
許瀟生不明白這幾人道個別,怎么就像是生死離別,一時間有些頭疼。
謝盈盈見白祁瑞應(yīng)下之后,便轉(zhuǎn)身跟著許瀟生離開。
不多時,兩人已進(jìn)到仙宗。
在踏過仙宗結(jié)界之時,仙宗聳立入云霄的山便再映入眼簾。
許瀟生很快就讓人安排下婚禮事宜,并準(zhǔn)備將這成親儀式籌備的更大一些。
眾弟子見許瀟生又將謝盈盈帶了回來,有些疑惑。
原本這謝盈盈都已經(jīng)跑了,如今宗主又將她“逮”回來,還說要娶她,當(dāng)真是奇怪。
明明這謝盈盈,如今也還是天狐族的少妃啊。
而被他們議論紛紛的謝盈盈,此時依舊被安排在許瀟生的住處中。
廂房長廊依舊未變,只是多了一些大紅綢緞,房中的綾羅帳旁,更是有一套繡鳳霞帔。
謝盈盈看著那霞帔,不禁想起曾經(jīng)在故逢山時,驕傲冰冷的白勝昀大袖一揮,讓她穿上驚艷紅衣,紅衣的裙擺之上,兩只交頸的九尾白狐還歷歷在目。
她眼眶微紅,低聲嘆氣,“也不知道白勝昀現(xiàn)在怎么樣了。”
在許瀟生到來那一刻,就迅速藏進(jìn)紫金鈴中的紫金見到這一幕,嘆了口氣,心中暗道:人世間情為何物,只叫人生死相許。
他將自己所看到的一切,都通過白勝昀深藏的另外一縷神魂傳遞給了白勝昀。
數(shù)里之外,無量生匆忙進(jìn)入到一個洞中。
他的神識向外擴(kuò)展而去,見已經(jīng)將那群仙宗弟子甩開,這才松了口氣。
無量生的脊背靠著石壁,面色也有些蒼白,他輕喘幾句后,低頭處理自己被一劍捅穿的肩膀。
他的肩膀現(xiàn)在已是血肉模糊,但無量生卻像是感覺不到疼痛一般,他抬起手,兩指挖入其中,輕而易舉地就將其中的劍氣和劇毒拔除而去。
瞬間,鮮血流淌的更加厲害。沒多久,地面之上便全然一片鮮紅。
血腥味交雜濃重,無量生“嘖”了一聲,而后將鮮血抹去。
一切做成后,他在洞中布下陣法,一闔雙眼,準(zhǔn)備調(diào)息體內(nèi)靈力
與此同時,在他的識海深處,白勝昀的神魂已經(jīng)沉睡許久。
突然,他的手指輕輕一動,眉心也緊蹙起來。
無量生對他下的禁制還起到了監(jiān)視的作用,因此,就在他即將睜眼之時,無量生的神魂極速前往。
他雙手結(jié)印,隨后迅速按下。
金光四起,白勝昀正要醒來,這金光結(jié)印突然又進(jìn)入他的腦海之中。
白勝昀的眉心依舊緊蹙,隨即便輕輕松開,復(fù)又寂沉下去。
紫金原本還看著紫金鈴內(nèi)部的那縷神魂一動,下一秒?yún)s又沒有任何回應(yīng)。
他焦躁地踱步不停,湊前去,對著白勝昀那縷再次沉睡的神魂又喊:“主人,主人?醒醒!”
白勝昀依舊一動不動。
紫金見此,就明白他再次被壓制了。
“哎……”他神情無奈,只能嘆氣。
這可怎么辦是好?如今謝盈盈就要嫁人了,難道真的讓她就這樣嫁過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