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田春達對林東說“如果泥人底座上的字確實是左蘭寫的，那就很有深意了?！?br/>
    林東點點頭“是啊，‘愿天長地久’，這好象是給情人寫的?！?br/>
    田春達說“我們還得找左蘭談?wù)?，問一問孫東園和丘方成合論文的事，還有泥人偶像的事。”

    林東點點頭。

    田春達又想起了什么，說“我們應(yīng)該先同孫東園離婚的前妻談?wù)?，再找左蘭?！?br/>
    “這樣好?！绷謻|同意。

    孫東園的前妻于敏在市文化局工作，是個科長。田春達和林東在市文化局辦公樓里見到于敏，她已經(jīng)年近半百。雖然染了頭發(fā)，可還是露出了些許白發(fā)。她將兩位刑警引進了會議室，請他們坐下，又給他們倒上茶水。

    田春達接過水杯，說了聲“謝謝！”，然后問道“孫東園出了事，你知道了吧？”

    于敏微微點頭“知道了?！?br/>
    “你知道他有仇敵和不對付的人么？”

    于敏想了想說“我不知道。”

    “你們?yōu)槭裁措x婚？”

    “嗯……”于敏似乎有難言之隱。

    “我們本不該問你的。可為了破案，又不得不問，請原諒。”田春達道歉。但眼睛卻盯著于敏，等著她回答。

    于敏還是不說話。

    “為了破案，請你幫助我們，我們會給你的回答保密的，請你放心?！碧锎哼_又誠懇地說。

    林東在一旁敲邊鼓“有時我們警察盡問一些讓人尷尬，讓人討厭的問題，可也是沒辦法，職責(zé)所在呀，請你理解我們?！?br/>
    見警察這樣誠懇地說，于敏終于說話了“你們這樣說，讓我不能不開口了。

    孫東園在年輕時候還比較好。工作努力，苦心鉆研，家庭生活也比較正常。到中年以后，他的名利心越來越重，熱衷于鉆營，又熱心于交際、應(yīng)酬，總是外出聚會、喝酒。研究、寫論文的時間越來越少，身體越來越胖。為了保持他副院長和正教授的身份，他有時就抄襲別人的論文，或者利用別人為他出力。我看不慣他這些做法，他就同我吵架，說我不懂現(xiàn)在社會。在家庭生活上，由于他年齡越來越大，越來越肥胖，又總酗酒，性能力越來越差。但他又總想顯出男性雄風(fēng)，漸漸的就有變態(tài)行為，把我弄得渾身是傷。我越反對，他就越變本加厲。我真是受不了了，就跟他離婚了。就是離婚后，我也感覺他照現(xiàn)在這樣行事，早晚也得出事，果然……”

    “你能想出最可能使他出事的人么？”田春達問。

    “這我不好說。不過，他現(xiàn)在的年輕妻子能不能忍受他的變態(tài)，真是不好說呀?！?br/>
    聽了于敏的一番話，田春達似乎對事件的來龍去脈、因果關(guān)系有了更為明晰的思路。

    9

    田春達和林東再次來到左蘭家。

    在客廳坐下后，田春達對左蘭說“我們想請你寫幾個字。”

    “寫什么字？”左蘭有些奇怪地問。

    林東把一個紙條遞給左蘭，“就按這上面的字寫吧?！?br/>
    左蘭接過紙條，看到上面寫著愿望是前進的動力。只要不懈努力，日久天長必有收獲。

    她抬起頭問“為什么要寫這些字呀？”

    田春達說“為了工作的需要。請你配合我們?！?br/>
    左蘭只好伏在桌上，在白紙上寫出了這些字。

    田春達拿起這張紙，說“謝謝你配合我們的工作。麻煩你了?！比缓蠛土謻|告辭。

    回到公安局，田春達和林東又比對筆跡。其實讓左蘭寫的那些字，暗含了“愿天長地久”五個字。經(jīng)過比對，確定丘方成宿舍泥人偶像底座上的“愿天長地久”五個字為左蘭所寫。

    田春達對林東說“我們還得找左蘭談。如果她否定那個泥人偶像是她送給丘方成的，否定泥人偶像底座上的字是她寫的，那么，證明她肯定與丘方成有特殊關(guān)系?！?br/>
    “又來打擾你了，真是不好意思呀?！痹俅蝸淼阶筇m家，田春達對左蘭歉意地說。

    “沒關(guān)系，是為了工作嘛?！弊筇m客氣地說。她心里明白，她和丘方成已經(jīng)成了此案的重點嫌疑人。警察一定會對他們緊追不舍的。她不知道自己能堅持多久。但已經(jīng)感到力不從心，要堅持不住了。

    “對不起，我們這次來，還想問你幾個問題?！碧锎哼_說。

    “請問吧?！弊筇m面無表情地說。

    “你跟丘方成是什么關(guān)系？”田春達單刀直入了。

    左蘭一驚，終于問到這個方面了。警察已經(jīng)接近問題的核心了。但她鎮(zhèn)定住自己，回答“我和他是師生關(guān)系，他是我的研究生導(dǎo)師?！?br/>
    田春達已經(jīng)看出左蘭內(nèi)心的變化，他又追問“沒有別的關(guān)系么？”

    “除了師生關(guān)系，沒有別的。”左蘭仍努力鎮(zhèn)定回答。

    “你送給過丘方成紹興的泥人偶像做紀(jì)念品吧？”

    “沒有，我沒有送給過他記念品?！弊筇m微皺著眉搖頭。

    田春達想，看來我的推斷證實了，他們兩個果然是有特殊關(guān)系。

    “那泥人偶像底座的字不是你寫的么？”

    現(xiàn)在左蘭才知道為什么警察要她寫那些字，原來是為了取證做比對呀。但她還是機械地?fù)u頭。

    “左蘭，孫東園對你有變態(tài)行為么？他對你施行了家庭暴力么？”田春達嚴(yán)肅地問。

    左蘭愣了一下，這警察也知道么？但她還是機械地?fù)u搖頭。

    “左蘭，我看你還是個老實人，你就不要硬撐著了。你要我們派女警察對你進行身體檢查么？”田春達聲音嚴(yán)厲起來。

    左蘭低下頭，眼中滾出了眼淚。

    “你在送給丘方成的泥人偶像的底座上寫了字‘愿地久天長’，我們已經(jīng)做了字跡比對鑒定，證實確實是你寫的。你的否認(rèn)恰恰證明了你和丘方成有特殊關(guān)系！”

    左蘭撐不住了，哇地一聲痛哭了起來。

    待她哭了一氣兒，稍稍平歇后，田春達放緩聲音說“你還是都說了吧，我們知道你心里也有委屈，你如實都說出來，警方會酌情處理的。能夠諒解的地方也會諒解你的?！?br/>
    左蘭擦了眼淚，抬起頭“我說，我都說?！彼旬?dāng)年孫東園如何誘奸了她，她被迫嫁給孫東園。孫東園如何對她，她如何尋求丘方成的同情和安慰。兩人如何又暗暗生情，都一一說了出來。最后她說，孫東園出事的那晚，是他喝多了酒，百般污辱她，又拿銅臺燈砸她，她忍無可忍，才拿起臺燈還擊，沒想到把孫東園砸死了。之后她又把孫東園尸體扔進了后院的下水井。

    田春達追問“是你把孫東園的尸體扔進下水井的么？”

    左蘭點頭“是我?！?br/>
    “沒有人幫助你？”

    “沒有。”左蘭堅定地說。

    “可你這苗條的身軀怎么能背得動孫東園那二百多斤的尸體呢？”

    “我當(dāng)時也是情急發(fā)猛力，咬著牙就把他的尸體拖到下水井旁了?！?br/>
    田春達想，她是把一切都攬在自己身上，解脫丘方成呀。

    “可丘方成的記念金筆掉在了下水井旁，是怎么回事？”

    “那晚我是借他的筆寫文章，然后揣在衣袋里，結(jié)果不小心掉在下水井旁邊了。”

    田春達想，現(xiàn)在再追究下去，左蘭也會咬定這樣說的。于是他說，“你收拾一下，然后跟我們到公安局去吧?！?br/>
    左蘭站了起來，說“我先去趟衛(wèi)生間，我這臉上還都是淚水，洗一洗?！?br/>
    田春達點了一下頭。

    左蘭走進衛(wèi)生間，立刻給丘方成發(fā)了短信我一切都承認(rèn)了，你什么也不要承認(rèn)。我保護你。

    丘方成看了這條短信，感慨萬千。左蘭在最后時刻還在保護我。我怎么辦？也許我還是不承認(rèn)移尸的事比較好。這樣我可以在外邊給左蘭送衣物，送食物，送她需要的東西。當(dāng)然，我還要跟她說我等你，等你出來結(jié)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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