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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嗒嗒嗒嗒”一陣急促雜亂的馬蹄聲在略顯冷清的大涼城中顯得格外響亮,轉(zhuǎn)過幾個街道,馬車在井子街中停了下來,車簾一挑,面帶憂思的蘇慕清帶著竹兒下了車。不急著趕路,況且心里又對撞破常安女兒身的事耿耿于懷,自覺不知如何面對于她,故此蘇慕清路上行的并不快。離得京城近了,蘇慕清才漸漸聽到一些風言風語,酒肆茶坊里到處流傳著溫相和常將軍雙雙入獄的閑言。蘇慕清是不屑這些謠言,誰知幾日后竟真的放出了皇榜,這才醒悟傳聞不虛,連忙趕回京城。
才趕到常府門前,蘇慕清的心就涼了大半,只見原高懸的常府牌匾已不見了蹤影,朱紅漆的大門敞著,卻見不到半個人。蘇慕清提起裙子跨過大門向府內(nèi)尋去,往日富麗奢華的前廳竟變得空蕩蕩的,僅剩的座椅也七扭八歪,像是被搶劫了一番。還要再往里走,忽然有個伙計打扮的人攔住她們的去路“住,你們是干什么的”待看清這兩個女子的容貌,伙計不由得看直了眼,心道怎會有女子長得如此美麗,真仿若天仙似的。
“這位公子,我且問你這府中的人呢”好不容易見到一個人,蘇慕清不由得燃起一絲希望。
眼見面前的仙子向自己問話,還稱呼自己公子,伙計心里莫名的欣喜起來,語氣也緩和下來,心道這仙子不僅人美,連話聲都這么溫柔動聽“這個我可不知道,多半是搬走了吧這宅子幾天前已經(jīng)抵給我們福成當鋪了。”
“什么當了”蘇慕清心頭一跳,涌起一種不好的預感,也忘記道謝轉(zhuǎn)頭就走了。
“姐,你去哪里”竹兒跑著追了出來。
“回蘇府”蘇慕清的臉色比剛剛更難看了,一雙玉手緊握著,直將指節(jié)都捏的發(fā)白了。轉(zhuǎn)過幾條街來到蘇府,遠遠見到門房處尚有人清掃,這才心里稍安,不待門房通報已急匆匆的跨進府門。正廳的門開著,蘇慕清遠遠的看到父親似乎正與幾位大人相談甚歡,只好放慢了腳步先去了書房,等了快半個時辰,蘇公卓才不緩不急的走進了書房“回來啦”
“爹,常家出了事可是實情”蘇慕清一見蘇公卓進來“唰”得了起來問道,“為何常府被典當了出去其他人現(xiàn)在何處”
蘇公卓微感意外的打量了女兒一番,他深知自家女兒性子向來寡淡,這般心急的樣子倒是著實少見立道庭最新章節(jié)。喝了一口茶,蘇公卓的才慢悠悠道“不錯,常義斌確實被削去官職關押天牢,不過皇上法外開恩,此事并未牽連到他的家人,至于其余女眷大概已經(jīng)遷出京城了吧?!?br/>
“爹亦知常將軍乃是忠良,于之冠以通敵叛國之罪簡直荒謬,這分明是被奸人所害,皇上怎能這般不辨是非”
“放肆”蘇公卓一瞪眼將手中的茶杯磕在桌子上,“你好大的膽子敢指責圣上,皇上自有圣斷,哪輪得到你三道四?!?br/>
蘇慕清閉上嘴巴,其實她對朝廷之事一點都不放在心上,只有些為常安那個傻瓜抱不平,險些拼上自己的性命,卻換來如今這般結果,不知她知道這些事時有多心寒難過又想到她曾服過半顆靜心丹,身上的藥力尚未化解,拖得久了怕是會有性命之憂,先要找到她才是,想到這蘇慕清也不想再爭辯下去,告退一聲便想走。
“等等,你去哪”蘇公卓出言留住了她。
“女兒是常家的媳婦,自然要回夫家去。”蘇慕清垂下了眸子,聲音變得很輕很淡。
“那你不必去了?!碧K公卓取出一張紙,抬手遞向蘇慕清。蘇慕清的心徒然一沉,腦子里一瞬間閃過很多念頭,爹這句話是什么意思直直的立在那半天沒動,直到蘇公卓再次催促才接了過來,僅掃了一眼就被開頭的兩個大字震得頭暈目眩,心像被狠狠的扯了下一般,一種難以控制的酸澀不僅涌上鼻腔,還席卷了全身,那是她從來不曾體會過的滋味。蘇慕清強壓下肆虐的情緒,一字一句的看完,委屈心酸漸漸褪去,心里倒生起了幾分怒意。
蘇公卓見女兒默默的看完合上那一紙休書才道“想他在金陵表現(xiàn)的不錯,倒是個可造之材,許是猜到常家將遇不測怕連累了你,雖是個好孩子,只可惜你們緣分未滿。”
蘇慕清不語,爹是不知道常安的真實身份才這么猜想,她知道常安的秘密自是不會這么認為,但偏偏就是知道常安并未男兒身她才更加氣憤。蘇慕清生了氣,心里那些亂七八糟的情緒反倒淡了下來,面色恢復了平日的冷淡平靜,只細細詢問了父親當日常安登府遞休書的詳細情形,便一言不發(fā)的回房了。
蘇公卓只當女兒乍見休書心中不快,倒沒多想由著她去了,直到用膳時間才叫下人去請,這才發(fā)現(xiàn)蘇慕清竟只留下一份書信不辭而別蘇慕白得知后請示是否將妹妹追回來,蘇公卓讀著書信嘆了口氣“罷了,由著她去吧,派幾個人沿途保護就是?!?br/>
六月晴天里忽然下起了雨,就崎嶇不平的道路更是泥濘難行,送糧隊只好放緩速度,馬拉人推好不狼狽。常安也下馬加入了隊伍,冒雨與眾人把糧草推到可以避雨之地,下令全軍休息。與連霸倒在一棵樹下,常安喘著氣擦著臉上的雨水,再看靴子褲子無不濺滿泥漿,這讓一向愛干凈的常安十分不舒服,只是現(xiàn)在也只好忍著。經(jīng)過這場瓢潑大雨,倒是讓常安堅定了走水路的決心,全力走了三天才走出去不到百里,若是再遇上幾場大雨,等糧食運到北疆怕是都要入冬了。無論如何,她都要服黑龍幫,坐黑龍幫的船北上。想到這常安轉(zhuǎn)頭去看連霸,就見他亦是全身淋了個透,腳上的靴子盡是泥漿都看不出原色了,好好的鏢局少主不做,沒有酬勞不還跑來在這受累,心中多少有些過意不去“累你帶著這些鏢師鏢頭跟我受苦了。”
連霸咧嘴笑了笑,把身上的濕衣脫下來擰了擰“都是兄弟這個作甚,再當年都是有你幫忙,我們鏢局才漸漸壯大起來,起來你也是我們的大恩人。”
常安也笑了笑,不過是年少時愛胡作非為,她倒沒覺得自己做了什么了不起的事。連霸把衣衫都脫了下來擰干,露出了的上身,常安微感尷尬別開了頭,其實不止連霸,很多人都解開衣服擰干衣衫,常安一想到去北疆的一路上都要掩飾自己的身份就覺得頭大如斗,身邊這一萬來人都是男人,想必以后這種情況不會少見。
“安哥為何不將衣衫擰干,這樣穿著濕衣會著涼的?!边B霸見常安坐在那一動不動好奇道。
“無妨,我向來身體好,不礙事的暗黑破壞神之毀滅最新章節(jié)?!背0裁銖娦π?,實則身體給濕衣浸得冰涼,給冷風一吹著實涼到骨子里。
“還是擰干穩(wěn)妥些,不然等雨停了換身干衣?!边B霸望著常安道,眼中似是隱藏著一種若有似無的東西,但僅僅一閃即逝,讓常安不知道是否是自己看錯。
正不知如何敷衍于他,突然發(fā)現(xiàn)遠處似乎有一座的村落,常安騰的起身“你們看,前面有個村莊大家加把勁,咱們今晚到村里借宿”招呼著大家趕緊啟程,常安心里難掩歡喜,前幾日都在野外扎營她已經(jīng)幾日未曾沐浴,今天被雨水淋了個透更覺渾身不適,若有個村莊可以借宿那便是大大的好事了。
全軍推著糧車奮力前進著,常安也在一旁幫襯著推車,正走著似乎聽到身后大亂。常安連忙回頭觀看,遠遠的就見一匹白馬闖進了糧隊,攪亂了后段的節(jié)奏,驚了好幾匹戰(zhàn)馬?!安缓茫袛橙恕背0残念^一沉,放下糧車握緊自己的玄鐵劍就往后跑,她一動,隱藏在她周圍的鐵衛(wèi)也不動聲色的跟著往后跑,將她護在了中間。“安哥”連霸見情形不對,也提著自己的兵器跟了上來。
常安往回跑了幾百米,待離得近了看清馬上的人,仿佛觸電般停下了腳步,一下子戳在了原地,眼睛睜得大大的一臉的不解與不可思議。馬上的人兒一身白衣,雖下著雨卻似不能將她的白衫打濕,反將她束起的三千青絲襯得更加的墨黑烏亮,光潔無瑕的臉頰晶瑩如玉,粉黛未施卻顯得格外清雅高潔,散發(fā)出一種獨特的空靈氣質(zhì)。娥眉淡掃,遠岫如黛。秋水明眸,懸膽瓊鼻,粉腮透紅,櫻唇含露。這般絕代風華,活脫脫是個墜入凡塵的仙子。常安的心跳的很快,視線粘在她身上再也挪不開,那感覺就像找回曾經(jīng)遺失的珍寶一般激動,怎么會是她她為何會追來
就在常安傻傻的在那望著她時,蘇慕清也終于在茫茫人潮中尋到了那雙熟悉的眼眸,視線相交的那一刻,她忽覺心里有絲微微的悸動,連日來提起來的心終于落回了心窩。只見自己要尋的人穿著早被雨水淋透的布衣,愣愣的在泥水里,顯得格外單薄,腿上腳上無不沾滿了黃褐色的泥漿,樣子狼狽極了,一瞬間蘇慕清的心柔軟了幾分,這個混蛋何時吃過這樣的苦
蘇慕清一拉馬韁停在了常安面前,翻身跳下馬背走到常安面前,常安還是那般不敢置信的模樣呆呆的望著她,直到她走到自己面前都不出話來。蘇慕清靜靜的看了常安幾秒,忽然抬起手來,“啪”的一聲脆響綻放于常安的左臉,直打得常安耳朵嗡嗡作響眼前發(fā)花,白皙的臉頰瞬間多了一個紅紅的掌印,蘇慕清可是真打沒半點留情
隨著這清脆的一巴掌,所有人都驚的屏住了呼吸,誰都不知道這個天仙般的美人是誰,也不知道為什么突然就打了他們主帥一巴掌,一時間誰都沒敢動,都傻在了當場。
“你你”被慣性甩的臉轉(zhuǎn)向右側的常安愣了半天才慢慢的轉(zhuǎn)回臉,迷茫不解的望著蘇慕清,想問她為何突然打自己卻不出口。
“啪”還沒等常安發(fā)問,又一個巴掌綻放在常安右臉,伴隨著火辣辣的疼痛,右邊臉頰也浮現(xiàn)起一個手印。這回常安怒了,一下也就罷了,蘇慕清當著這么多手下的面連抽自己兩個巴掌,讓自己威望顏面何存她二人之間早已沒了瓜葛,她又何必這般羞辱自己,常安眼中險些噴出火來“你做什么”只可惜她話還沒完,蘇慕清就突然縱體入懷緊緊的摟住了她,緊接著臉頰擦過兩片嬌嫩微涼的柔軟,雖然停留的時間極短,但常安還是感受到了,她的心跟著一顫,滿腔的怒火就如泄了氣的氣球一樣“嗤”得散了。滿懷溫香軟玉,常安甚至能感受到緊緊勒在自己背上的雙臂在微微顫抖,她的腦子空白一片,已來不及想蘇慕清追來的原因以及為何這么做,也伸出手緊緊的摟住了蘇慕清的身子,鼻子一酸禁不住掉下淚來,好在還下著雨,沒人能發(fā)覺自己在流淚。
兩個人忘我的緊緊相擁,仿佛這世間就只剩下她們二人一般,周圍的士兵面面相覷都慢慢散開退下了,只留下在雨幕中相擁在一處的兩個人
作者有話要哦也偶寫的好快,重逢嘍
累死人了,偶要回家吃飯了快來看 ”xinwu” 微信公眾號,看更多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