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個小丑叫帕克，是一個擅長腹語的小丑。他左手套著一個比諾曹的木偶，正惟妙惟肖地用各種聲音表演一場戲劇。

    “你的表演非常棒！”艾利克掏出100歐元放到帕克跟前的道具盒里。

    “謝謝！非常感謝！”帕克手中的比諾曹發(fā)出一個滑稽的聲音。

    艾利克故技重施：“我在隔壁的街區(qū)開了一個酒吧，想請一個小丑來駐場表演，不知道你有沒有興趣?！?br/>
    帕克聽到后，眼里發(fā)出異樣的光芒。他賣力的擺弄著套在左手上的比諾曹，發(fā)出歡呼雀躍的慶祝聲。

    “可是酒吧也需要小丑？”這次是帕克自己的聲音。

    “是的。我想要一個不一樣的酒吧。而您的才華能讓我的酒吧與眾不同?！卑撕敛涣邌莸乜滟澋?。

    艾利克的話顯然讓帕克非常受用。他擺弄著手上的布偶，向艾利克深深地鞠了一躬，用一種滑稽的語調(diào)發(fā)出三次感謝聲。

    “您知道絡(luò)絲市場嗎？”艾利克開始套話。

    “嗯——當然——我們小丑常常去那里購買化妝的油彩和一些表演的器材?！迸量苏f得很猶豫。

    “聽說昨晚那里有一個小丑——”艾利克故意拖了長音。

    “消息傳得真快——很不巧——當時我就在那里，還有史蒂芬，就是那個能一下子接下10個球的小丑?！迸量送蝗惶ь^看著艾利克的眼睛，“你是警察？”

    “當然不是，我不只需要一個小丑，我希望我的酒吧有擅長各種表演的小丑來駐場。所以對昨天的悲劇稍微留意了一下。”艾利克裝作惋惜地搖了搖手，順手寫下一個胡編的地址，“總之，非常希望你能來我的酒吧工作?！?br/>
    當艾利克來到第三個小丑表演的地方時，已經(jīng)跑得氣喘吁吁。這個擅長花式拋球的小丑，史蒂芬，用異樣地眼光看著這個卷發(fā)的小伙——從來沒有人會因為看一眼自己的表演而跑得氣喘如牛。

    “您好，小丑先生，您的球拋得不錯。”艾利克看了一眼手表，還有18分鐘。

    “謝謝，先生?！笔返俜宜坪醪⒉粴g迎艾利克。

    “我在隔壁的街區(qū)開了一個酒吧，想請一個小丑來駐場表演，不知道你有沒有興趣?！卑瞬粎捚錈┑貟伋鲆粋€謊言，就像史蒂芬拋在空中一模一樣的三個紅球。

    “沒興趣?！笔返俜矣彝纫惶?，原本在停在腳尖的籃球一下子竄到三個紅球的中間。

    “這……”艾利克沒想到史蒂芬會這么不按套路出牌，“你不考慮一下嗎？我可以給你開相當可觀的薪水?！?br/>
    “對不起，我沒有興趣。”史蒂芬仍然不愿意多說什么。

    “好吧，你知道絡(luò)絲市場嗎？”艾利克不愿意再拖下去，直接拋出了主題。

    “我為什么要告訴你。”史蒂芬極不合作。

    “你去過，對嗎？”艾利克決定強行撬開這最后一個小丑的嘴。

    “讓你失望了，我沒去過?！笔返俜依湫σ宦暋?br/>
    “可是有人看到你昨晚出現(xiàn)在那里?！卑死^續(xù)逼問。

    “那又怎么樣。”史蒂芬露出一臉的不悅。

    “昨晚那里死了一個人，和你一樣，是站在這條大街上的小丑?！卑嗣鏌o表情地觀察著史蒂芬。

    “關(guān)我什么事？”史蒂芬被艾利克盯得渾身發(fā)毛，于是就停下了手中的球。

    “你的臉怎么了？”艾利克看到史蒂芬左眼眉骨雖然涂了厚厚的妝彩，但是仍然比右眼眉骨腫脹了不少。

    “沒什么，先生，我想我要收攤了?！笔返俜覍⒏鞣N球放進一個紙箱。

    “能把這份報紙給我嗎？”艾利克將1歐元放到史蒂芬的紙箱里。

    史蒂芬猶豫了一下，看了一眼紙箱里的1歐元，撇了撇嘴：“拿去吧。”

    艾利克看著史蒂芬遠去的背影，手指摩擦著報紙上的一則新聞：

    “……絡(luò)絲市場的3號巷角發(fā)生一起兇案……目擊者發(fā)現(xiàn)死者時，死者仍有一絲呼吸……警方接警后，在5分鐘后封鎖了絡(luò)絲市場，經(jīng)過排查，沒有找到兇手的蹤跡……”

    兇手在5分鐘內(nèi)離開絡(luò)絲市場的呢？艾利克記得檔案袋里的那份案情概要里附有一張絡(luò)絲市場的地圖，3號巷角位于市場中心，市場每個出入口都有監(jiān)控，當晚在市場的人并不多，經(jīng)過一夜排查，竟然沒有找到一點蹤跡。他是怎么做到的？

    艾利克翻過第二頁報紙，在一個小角落里找到了他要的答案。當他跑回電話亭時，艾利克看了一眼手表，只有5分鐘了，但已經(jīng)足夠了。

    艾利克拿起電話筒，撥通了巴克斯警局的接警熱線：“您好，我想了解一下昨晚在絡(luò)絲市場是不是……”

    當艾利克剛掛下電話，電話亭的鈴聲再次響起。艾利克又看了一眼手表，時間剛剛好，他接起電話，冷笑道：“看來你很準時。”

    “當然，因為我相信你的答案也會很準時。”

    “那是自然，首先我得確認你先前的承諾還算不算數(shù)?！卑藛柕馈?br/>
    “如果你的答案能讓人滿意的話?！?br/>
    “兇手是那個擅長花式拋球的小丑，史蒂芬?！卑私议_了謎底。

    “嗯？我怎么知道你不是瞎猜的？”

    “兇案發(fā)生后，警方在5分鐘后就封鎖了現(xiàn)場，而案發(fā)現(xiàn)場的3號巷角位于市場中心，三個小丑都沒有任何交通工具，無論從哪個市場出口離開，步行時間都會超過5分鐘。所以當時兇手一定還在絡(luò)絲市場內(nèi)?！?br/>
    電話的那頭只聽到一個“呼”的聲音，似乎吐出一口長煙。

    “而確定這三個小丑中誰是兇手最簡單的辦法就是，誰沒有接受警方的排查。從死檢報告上的血跡情況來看，尖刃從胸口死者的心口插進，又從心口拔出，案發(fā)地的墻上和地上都有散射狀的血跡，但有一處散射狀的血跡斷斷續(xù)續(xù)，我想有部分血液噴射到了兇手身上。而兇手也發(fā)現(xiàn)了這一點，所以他必須想辦法逃過警察的排查并神不知鬼不覺地從絡(luò)絲市場消失。”

    “這能辦得到嗎？”

    “其實，很簡單。”艾利克將報紙翻到那個他找到答案的那個版面，“只要他坐著警車離開就行了，沒有一個警察會去排查自己的警車。”

    “一個小丑堂而皇之地坐上警車逃離現(xiàn)場？艾利克，你以為這是在演諜戰(zhàn)劇嗎？”

    “要做到這個很難嗎？”艾利克奚落道，“在昨晚的絡(luò)絲市場，除了這件兇殺案，還有一件案子，只不過是和這件兇殺案比起來，這件案子實在不起眼?！?br/>
    電話的那頭陷入沉默，似乎在等待艾利克揭曉最后的謎底。

    “兩個醉漢打架，其中一個醉漢的鼻子被打歪了?！卑丝戳艘谎圻@起雖然不起眼卻是關(guān)鍵的小新聞，“而其中一個醉漢就是香榭麗街上的第三個小丑，史蒂芬先生。他在殺害圖奇先生后，發(fā)現(xiàn)自己身上沾到了死者的血液，于是他裝作喝醉，或者他是真的醉了，找了一個醉漢故意尋釁打架，兩個人不僅打得頭破血流，還摔斷了一條公共木椅，這些都足夠讓史蒂芬先生坐上附近巡警的巡邏警車了。當他被巡警問話并扭送進警車后，偵查這件兇殺案的警員進場。當警察開始要封鎖市場時，他便坐著巡警的警車堂而皇之地離開絡(luò)絲市場。在接到你的電話前我打給了警局，確認了這起打架斗毆的案件，其中一個醉漢就是史蒂芬先生?！?br/>
    “很不錯，艾利克?！彪娫捘穷^發(fā)出一聲贊許。

    “是不是讓你失望了？”艾利克冷笑一聲。

    “不，我從來不覺得這個案子能難倒你，不然杰斐遜就不會視你為左膀右臂。但是——”電話的那頭稍稍地沉吟了一下，“接下來，你想讓誰失望呢？”

    “什么意思？”在模模糊糊中，艾利克覺得自己已經(jīng)預(yù)感到了什么。

    “你選哪個？千子？凱特琳？萊昂納多？無論你選哪一個，另外兩個人將承受更深刻的煎熬和死亡的風險?！彪娫挼哪穷^發(fā)出陰森的笑聲。

    “快選擇吧，艾利克，讓我聽聽你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