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葉道,“阿辰…”
姜辰一聽,緩緩抬頭,一臉哭喪。
慕葉眉頭一蹙,“講!”
霎時!姜辰撲倒于慕葉腿邊,抱著慕葉膝頭,哭嚷,“不是我使喚她踹你的!”
慕葉要有力氣,非一腳踹飛他!
可她沒有,她只能捏著姜辰可愛白嫩的臉頰,狠勁發(fā)力,“刺客刺客!叫你說刺客!”
姜辰吃痛,跳起遠(yuǎn)離慕葉,委屈,“說就說嘛?!?br/>
姜辰揉著臉,說得十分漫不經(jīng)心,“我們在屋里聊天呢,有三人闖進(jìn)來對我們痛下殺手,被我趕跑了?!?br/>
慕葉深睨姜辰,“說完了?”
姜辰認(rèn)真點頭,“完了?!?br/>
“你過來。”
姜辰毫不遲疑,趴在慕葉的膝頭,討好,“我曉得她們對你十分重要,半根頭發(fā)絲都沒讓她們掉。”
慕葉再捏那白嫩臉頰,使盡全力,“細(xì)節(jié)細(xì)節(jié)!”
姜辰……真是,蠢得每天都一樣。
姜辰捂著發(fā)紅的臉頰,眼中飽含淚水。
慕葉放棄姜辰,望向初霽,“你說?!?br/>
初霽面露遲疑,語含畏懼,啟唇細(xì)細(xì)說出。
姜辰憑一人之力,光靠嘴上念念有詞,手上拈幾個手勢,纏住三人,讓三人落敗而逃。
慕葉聽罷,面色凝重。
憶起碰見玲瓏前,她眼前一閃而過的白影。
慕葉的心,從未有過的沉重。
啟唇,聲音中似有千擔(dān)重量,“阿辰,你使的是何法子?”
慕葉幾不可察將桃妍初霽護(hù)在身后,直面姜辰。
姜辰未覺異常,白嫩娃娃臉閃著一如既往的歡快笑容。
撓撓頭,略是羞赧道,“我……借了靈,他們?nèi)寺?lián)手,我實在抵擋不住?!?br/>
“何為靈?你如何借?”
姜辰懵,大眼睛滿是疑惑,“為何如此問我?你……都曉得呀。”
“姜辰!”
慕葉低吼,非憤非怒。
俊美玉容似鍍上一層薄冰,遙遠(yuǎn)而令人生畏,琉璃色鳳目中暗涌澎湃。
姜辰望去,心底徒然升起四字,不怒自威。
姜辰頓覺事態(tài)嚴(yán)重,不再輕快,老實應(yīng)答,“靈是離世后人的魂魄,他們心存怨念徘徊與人間,我施咒,他們便為我所用?!?br/>
三人皆無言。
桃妍與初霽四手交握,后怕而驚恐。
姜辰又道,“可是,這些你都知道啊?!?br/>
“主子……”
身后傳出兩人輕微而害怕的低語,慕葉思緒混亂。
忘川的姜家人……
鳳目微閉,唇邊溢出一聲輕嘆。
忽而,慕葉湊近姜辰,一把領(lǐng)住領(lǐng)子,低頭逼視姜辰。
“你可知,你所言為何?”
姜辰被迫仰頭,十分不舒服得看著慕葉。
此時的慕葉已不是平日溫和平善的慕葉。
明明是波瀾不驚的面容,偏生那雙鳳目透著一股威嚴(yán)。
縱然他身負(fù)奇術(shù),此刻,姜辰腦中空白。
“吧嗒”“吧嗒”
兩顆淚珠從姜辰面頰滾落,打在青磚。
“我所言,皆是真話。從未騙你。嗚嗚哇哇!”
眼淚掉著掉著,姜辰哇哇大哭起來。
雙臂摟著慕葉的頸,邊哭邊嚷,“你信我,小表姐你信我,我沒騙你,我講得都是真的?!?br/>
這一哭,方才拷問之氛圍全無。
而姜辰并無停歇的兆頭,哭聲響亮且不間斷,似要哭到天荒地老。
光聽,慕葉便能察覺其中委屈。
一時不忍,慕葉惻隱,不過是十六的孩子。
姜辰抱著她哭聲不斷,沒頭沒尾地,說了許多話。
說她母親御靈之術(shù)超絕,為忘川之最。
說她為姜家人,生來便會御靈。
說他養(yǎng)了個鬼魂當(dāng)寵物,還取了個名叫商紆。
慕葉攬著姜辰,不知該如何是好。
兩姐妹飽受驚嚇,想安慰姜辰,又害怕。
一團(tuán)乳白色混沌自姜辰身側(cè)騰空而起,凝在半空中,成一個人形。
卻是模糊的,看不清面目。
透過那層渾濁,慕葉察覺有一雙眼睛正在盯著她。
慕葉推了姜辰,警覺盯著那白色,立在兩姐妹身前。
“莫怕。”
兩人順著慕葉的目光,只看見一片虛無,心里害怕,不敢多問,點頭順從。
二人如此反應(yīng),莫不是瞧不見那白色?
“點了水凝香,她們才瞧得見?!?br/>
姜辰鼻子一抽一抽得,掏出水凝香,欲點。
慕葉握著姜辰的點香的手,“今夜晚了,我先送你們回屋歇息,阿辰在此等我。”
送了二人,慕葉又歸。
水凝香已燃,商紆仍立在姜辰身側(cè)。
“商紆起誓,主人所言句句為真,若有半句假話,愿被玲瓏撕得魂飛魄散灰飛煙滅?!?br/>
白色混沌中,傳出含糊而低沉的男音。
透過混沌,慕葉看見那雙眼中有祈求。
“事已至此,我不得不信。”
手藏于袖,慕葉攥著手,提防。
“那么商紆自可放心?!?br/>
那混沌的聲線放松下來,目光轉(zhuǎn)向姜辰,繼而又道,“主母放心,那三人我已派靈前往跟蹤,必能查出幕后兇手?!?br/>
此人,哦不,此靈倒是頗有頭腦。
慕葉笑了笑,鳳目澈亮,望向商紆,“那日早晨‘你騙我也得編個像樣的故事’這話是你叫阿辰的?”
“是。主子心性單……”
慕葉抬手,止了商紆的話。
“你欲言之事,我已知。你派出的靈何時歸來?”
“請主母靜候?!?br/>
慕葉便在屋中靜候。
期間,將玲瓏送往兩姐妹屋中,囑咐夜間同睡。
一根水凝香燃盡,慕葉略倦,卻無困意。
有等了片刻,兩道白色飄入屋中,慕葉打起精神,“如何?”
“水凝香滅了,我去點。”
姜辰點了香,那兩道靈的話方傳入耳。
不出慕葉所料,是衛(wèi)府的人。
靈還報,書房中,聽聞衛(wèi)承幾人商議下回刺殺雙生公主一事。?!?br/>
姜辰瞪大了眼睛,“桃妍與初霽是衛(wèi)皇后親生的公主?!”
慕葉捂了姜辰的嘴,鳳目一斜,眸光凌厲,暗含警告。
姜辰心領(lǐng)神會,低了腦袋,大眼睛亦垂斂。
“此事,你且當(dāng)不知,誰人都不準(zhǔn)提起。”
慕葉松了手,低聲警示。
“為何?她們都當(dāng)自己是孤兒,告知她們父母為誰不好么?”
“我說了,此事誰人都不得提起。”慕葉微微一笑,似戲謔似威脅,“若有你我之外第三人知道,你所言……哼!”
“啊呀呀別!”姜辰扯住慕葉,央求,“我不說!我保證誰都不說!你信我!”
慕葉頷首,“信。可一旦此事……”
“我曉得!”姜辰捂著嘴聲音含糊在掌心,“我不說,誰人都不說!”
笑意在大眼睛中閃現(xiàn),笑達(dá)眼底,干凈而純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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