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夢》原著寫了賈史王薛四大家族,其中,賈家和薛家是明寫,史家和王家是暗寫,但從書中來看,還有一個大家族,這便是甄家。
獨孤策記得書中第一次提到甄家,是在元春即將省親,賈府將修建大觀園的時候,當(dāng)賈璉與王熙鳳說到元春省親的消息的確時,坐在一旁的賈璉的奶媽便發(fā)出了極端的感慨,提起了甄家曾單獨接駕過四次,還曾說“那銀子用得跟淌海水似的,罪過可惜四字竟顧不得了?!?br/>
書中再提到甄家之時,就是甄應(yīng)嘉因為掛誤革職,任上虧空,罹遭抄家之禍。
不過如今《紅樓夢》糅合進(jìn)了大唐的歷史,甄家接駕四次的事怕是不會出現(xiàn)了,自然也就沒有了因為接駕,造成的任上虧空。
依著獨孤策想來,他那位義兄的家族日后的下場,怕是能好上一些了。
關(guān)于甄家,獨孤策在府上住了兩日,也曾向甄禮細(xì)細(xì)打探過了,原來那位甄母之所以能住進(jìn)代表著一家之主的正院,皆因甄家得以封侯,全是靠了當(dāng)年甄母曾做過當(dāng)今天子奶母的功勞。
甄母的丈夫當(dāng)年也曾跟隨太上皇李淵自太原起兵,立下不少戰(zhàn)功,大唐定鼎天下,獲封縣伯爵位。
后來,李世民經(jīng)玄武門之變,登上天子之位那年,老縣伯一病去了,李世民念及當(dāng)年甄母的哺育之恩,便將甄應(yīng)嘉的爵位提了一級,賜封延陵縣侯。
有人升官發(fā)財,靠的是自身的能力,手段,有的人靠的是走夫人路線,甄應(yīng)嘉倒是不俗,走起了老娘路線,不過仗著甄母曾奶過當(dāng)今天子,他好歹也算是天子的奶兄弟,雖然官不高,爵不顯,在這金陵倒也沒有誰會難為了他。
和甄應(yīng)嘉,獨孤策也見了兩次,言談舉止倒是頗具大家風(fēng)范,只是言之無物,說起大唐與突厥的紛爭,也是滿口道德文章,竟然還主張和親結(jié)好,安撫為主,這些言論若是被北疆州郡的百姓聽了,怕是頃刻就能將他撕成碎片。
只見了兩次,獨孤策便對甄應(yīng)嘉失去了興趣,一個志大才疏之輩,滿口仁義文章,卻毫不務(wù)實,做個清客相公,與人空談,倒是稱職,如今卻為封疆大吏,代天子牧守一方,怕是只能誤國誤民了。
在甄家住了兩日,獨孤策便要啟程北返,甄禮苦留不住,只能放行。
辭別了甄母,由甄禮送著出城,剛離了延陵侯府兩條街,突然聽到前方一陣吵鬧聲,圍著一群人,將道路都堵了個嚴(yán)實。
甄禮連忙吩咐身邊跟著的小廝道:“去看看前面出了什么事?!?br/>
小廝領(lǐng)命去了,不多時回來道:“大爺,咱們還是繞路讓開吧,聽人說前面兩戶人家在搶著買一個女孩子,一邊還動手打了人,亂成一團(tuán),當(dāng)心驚擾了大爺!”
甄禮聞言,對獨孤策道:“賢弟,不干我們的事,不必去管他,過會子自有巡街的衙役去理會,我們還是繞路,別耽擱了賢弟的行程!”
獨孤策道:“倘若真鬧大了,當(dāng)心有礙伯父的官聲。”
甄禮笑道:“便是鬧出了人命,也有新來的金陵別駕賈雨村去理會,不干我父親的事?!?br/>
賈雨村!
獨孤策倒是忘了還有這么一個人,書中記載他因為貪賄,頂撞上司,被革職查辦,后來經(jīng)人舉薦去林家做了林黛玉的西席。
賈敏亡故,林黛玉進(jìn)榮國府時,賈雨村也一道去了,后來賈政給他謀了一個缺,沒想到如今紅樓和大唐糅合在一起,賈雨村會到了金陵,在甄應(yīng)嘉手下做了別駕。
整個紅樓故事中,要是讓獨孤策選一個最為厭惡的人,毫無疑問就是這個賈雨村了,賈珍雖然禽獸不如,但好歹是個真小人,而賈雨村則是個徹頭徹尾的偽君子。
賈政保舉了他重新出仕,可以說對他有再造之恩,可當(dāng)賈府落難,他又是怎么回報的呢!?
非但不出手相救,反而落井下石。
甄士隱曾周濟(jì)過他,并且出資供他趕考,可他明知道甄英蓮就是恩人被拐賣的女兒,卻故意隱瞞了真相,胡亂了解了官司,任由甄英蓮淪為薛蟠奴婢。
等等!
方才那小廝說前面有兩伙人爭著要買一個女孩子,難不成~~~~
獨孤策想著,對甄禮拱手道:“兄長,既然遇見了好歹都該管一管,這青天白日的,難不成真縱了鬧出人命?!?br/>
獨孤策說完,已經(jīng)下了馬,幾步走到了跟前,甄禮見了,只是無法,只能跟著過去了。
走得近些,獨孤策就聽到有人在說話:“他既然收了大爺?shù)腻X,他這女兒合該歸了我,你也敢來跟爺鬧,給我打!”
獨孤策分開人群,走到近前,見幾個青衣豪奴正圍著一個年青公子拳打腳踢,方才說話那人騎在馬上上,一腳驕橫之態(tài)。
再往旁邊看,一個少女正滿面驚慌的站著,年紀(jì)不大,身量卻極為出挑,更兼生得容姿秀麗非常,特別是眉心處一點胭脂痣,更將她整個人襯托的格外出塵。
獨孤策前世讀《紅樓夢》,對甄英蓮就份外憐惜,明明是大家閨秀,卻在幼年便遭逢橫禍,幾經(jīng)轉(zhuǎn)賣,最后落入薛蟠之手,那薛蟠又豈是個好的,為人粗鄙無聞,驕橫狂妄,最終甄英蓮生生的被折磨致死,當(dāng)真應(yīng)了她的名字一一真應(yīng)憐!
獨孤策想著甄英蓮的身世,人已經(jīng)動了,幾步到了跟前,正圍毆那年青公子的豪奴只轉(zhuǎn)眼間就被他摔了出去。
“還不住手!”
獨孤策斷喝一聲,再去看那年青公子,已然是出氣多,進(jìn)氣少,眼見是活不成了,心下也不由得大怒,大唐貞觀年間,政治何等清明,光天化日之下,竟然傷人致死,這等事,他豈能不管。
馬上那人見竟然有人敢出手管閑事,縱馬上前,一鞭子就抽了下來。
甄禮這時才擠進(jìn)人群,看見那人要打獨孤策,忙大喊一聲:“住手!打不得!打不得!”
只可惜他出聲已經(jīng)太晚了,眼見那鞭子就要抽在獨孤策的臉上,只見獨孤策緊要關(guān)頭,忽的一閃身,躲了過去,接著縱身一躍,平地飛起兩米多高,一腳踢出,正中那人肩頭,那人“啊呀”一聲,栽倒在地,起來時,已經(jīng)是灰頭土臉。
“來人??!沒看見你家大爺,被人打了,還不給我上,狠狠的教訓(xùn)這小子!”
甄禮連忙上前,一把扯住那人的衣袖,道:“你這呆貨,你可知道他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