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清逸艱難的從喉間擠出身后人的名字。
“黎承琰?!?br/>
“我是平安。”
雖然在對方剛剛叫出自己名字時方清逸心下就有所懷疑,但此時卻還是忍不住恍了神。
平安,平安,平安……
“守之,不要丟下我一個人,好不好?!?br/>
“守之,我不要,我不要你死,我不要,不要你死,不要丟下我,求求你,不要?!?br/>
“守之,我能再抱你最后一次嗎?”
“守之,平安會保護你的?!?br/>
……
原本以為忘卻的一幕幕快速在頭腦一一而過,最后停留在那雙清澈又悲傷的眼眸之上,忽的方清逸心臟處傳來一陣陣揪痛,似欣喜,又似苦澀。
直到許久,他的聲音才緩緩傳來。
“平安,你回來了。”
方清逸的聲音很輕,輕的一個不經(jīng)意就能被夜色掩蓋殆盡,但身后之人卻在聽到這句話時,紅了眼眶。
黎承琰將頭埋進對方的脖頸之中,壓抑下眶中翻滾的淚意,鼻尖繚繞著懷中人身上傳來的淺淡酒香,溫熱的體溫透過輕薄的面料傳遞而出,讓他知道這真的不再是他臆想出來的幻夢。
七年了,這次他是真的找到他的守之了。
他的雙手死死的鉗制住對方的腰肢,像是想讓懷中人與自己合為一體,永生永世再也不要分開。
皎潔的月光在倆人身上投射出清冷的光,卻無法將那抹冷意映照在倆人心中,靜謐的夜色中似乎也翻滾起了點點的暖意。
…………………………………………
至此黎承琰這才向方清逸訴說起當時那九死一生的追逐及七年來的點點滴滴。
平安原本是皇帝寵妃戚妃之子,卻不料在戚妃身懷六甲回家探親時出了意外,戚妃重傷,而后拼著身死生下孩子,卻讓平安由一介皇子淪落為身份不明的孤兒,而后幾經(jīng)轉(zhuǎn)手,被奶娘買回。
皇帝妃嬪雖然多,但對這戚妃卻是真愛,在得知愛妃身死腹中骨肉不知所蹤,一番調(diào)查下竟發(fā)現(xiàn)是宮中嬪妃伙同外人所致后,雷霆震怒。
天之一怒,伏尸百萬,整個皇宮被徹底血洗了一遍。
之后皇帝一方面培養(yǎng)大量的暗衛(wèi)調(diào)查孩子去向,另一方面逢年都去到各地寺廟中還愿,為不知所蹤的稚子祈福。
原本都過去了近十多年的時間,皇帝以為在死之前都無法再見那孩子一面,卻不料在某天他做了個夢。
夢中他的稚子會在一片茂密的從林中出事,皇帝以為是自己感動了上天,求神拜佛的同時,派出大量的暗衛(wèi)去到各地尋找那夢中之景,而平安就是這樣被皇帝派來的暗衛(wèi)險險救下。
原本在確認平安的身份后,皇帝就想公開承認他的身份,卻突然想到當初戚妃逝世后,戚家仰仗著皇恩做的那想顛覆國本的事,這件事被一拖再拖,直到最后冷宮中傳來七皇子病逝,皇貴妃自溢的消息,皇帝突然想到了一個辦法——桃代李僵。
而后一切順理成章,七皇子高調(diào)出現(xiàn)在眾人的視線中,成為群臣眼中的香餑餑及那把坐椅上另一個候選者。
方清逸聽完后不僅沒有感覺殊榮加身,眸中只剩下滿滿的心疼,他無法想象平安如何在短短的兩年多的時間,讓自己從一個只會寫自己名字的白丁變成別人口中的天才,當初又是懷揣著怎么樣的心情竟然還上戰(zhàn)場,要知道刀劍無眼,這孩子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抬手輕撫上他額邊輕淺的疤痕,方清逸蹙著眉道:“受傷了?”
黎承琰不已為意的開口:“被敵軍的箭羽不小心擦傷的?!比绻屵@人知道那一箭差點讓他命喪黃泉,他定會憂心吧。
“為什么要去那么危險的地方?”
因為我把守之弄丟了,我找不到你,尋遍大靖河山,我都找不到你。
瞧到他眸中滿溢而出的疼惜,黎承琰仿佛感覺自己又回到了七年前被這人好好護著的時刻,如以前般,親呢的摟著他的腰,蹭了蹭他的腰窩安慰道:“我說過要保護好守之的,只有我快快強大起來才能實現(xiàn)當時我的承諾?!?br/>
“笨!”方清逸不知如何說的好,這孩子長是長大了,卻跟小時候一樣,執(zhí)拗的很。
黎承琰睜著眼睛一眨不眨的望著那人漂亮的下巴道:“守之呢?為什么會建立天機閣?”
“你想知道?”
“不能說嗎?”黎承琰表情失落。
方清逸搖了搖頭道:“只是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重要了?!?br/>
“那到底是為什么?守之?!?br/>
見他雙眼一如當初亮晶晶的模樣,方清逸眼神柔和,開口道:“為平安報仇?!?br/>
這話不亞于在黎承琰心中投下了一顆巨型炸彈,雖然是被震的頭暈眼花,但每個細胞卻都仿若被注入了蜜糖,甜的他總是忍不住想肖想更多,不自覺中摟著這人腰肢的手又更緊了兩分。
守之,對不起。
原來你從來都沒有忘了我,原來你一直都記得我,原來這七年來也不全是我單方面的思念。
摸了摸他的頭,方清逸想到自己不久前還與太子密謀著如何弄死七皇子,只覺得自己簡直就是蠢的不忍直視,但一想到這個,他就想起對方不久之后要娶方清雅的這么件糟心事,又氣的有些肺疼。
“你為什么要娶方清雅?還是你真的喜歡她?”
黎承琰表情一僵,將臉埋于他的腰間,不敢正視他的眼睛模糊不清的道:“守之,為什么這么在意她?”
因為方清雅是主角,自己是反派,不是她弄死自己,就是自己弄死她,能不在意么?
這些話方清逸卻不能說,只能含糊的道:“平安我不想騙你,對她我有不得已的理由。”
“守之你知道當初那人是誰派來的對不對?”
方清逸一愣,如實的點了點頭道:“我當然知道?!?br/>
頃刻間,黎承琰心中那抹名為嫉妒的火焰幾乎要將他整個人焚燒殆盡。
七年了,已經(jīng)七年了,守之竟然還喜歡那個女人,就連死你也不忍我傷她,還叮囑著不讓我去報仇,你剛剛所說的為我報仇都是假的,還是說因為沒有了這層約束,你還是會堅持初心要與這女人在一起。
想到胸口處緊貼肌膚本應屬于那女人的平安符,黎承琰埋于方清逸腰間英俊的五官上布滿了猙獰的瘋狂。
我不會讓你們倆在一起的,我就算是死也不會讓你們倆在一起的,守之,你只能是我的,只會是我的。
“我會娶她,定會!”
方清逸不可置信的睜大了眼睛,他此刻是真的有種想將這執(zhí)拗的不聽話的熊孩子好好打一頓的沖動。
“你……你……不行,你不能娶她。”方清逸氣的整個人都在發(fā)抖。
讓你不要跟穿越女攪合在一起,你就偏偏不聽勸,讓你離她遠點,你還眼巴巴趕上去要娶她,如果你娶了她,我以后如果把她殺了,咱們可就真的成殺妻仇人了。
“給我一個理由,只要你說,我就信?!崩璩戌Z氣平淡,聽不出喜怒。
“她不是你的良人,她是……”穿越女。
最后的幾個字方清逸卻不能說出來,對方雖然與自己同樣不屬于本世界之人,但目前卻是完全屬于失憶狀態(tài),此番話語一個不注意,非常有可能會引起后面一系列的連鎖反應,至此,那最后的幾個字他只能憋屈的咽進了肚。
聽到他未完的話,黎承琰就自動解讀成‘她不是你的良人,她是我的良人’
霎時間,黎承琰早就壓抑不住的滔天怒火傾巢而出,猛然的抬起了頭,一把按住了方清逸的肩膀,怒吼道:“七年了,你為什么還忘不了她,現(xiàn)在為什么還要護著她,你之前都是騙我的對不對,不讓我娶她,難不成你自己還想娶她嗎?”
方清逸被他話語里的信息一下子震懵了,誰能告訴他,黎承琰腦袋里到底在想什么,為什么他說的每個字,自己都聽不懂?
方清逸的愣怔在黎承琰的眼中就成了被戳穿心事后的無措,黎承琰突然想到自己當初剛被找回時,什么都不懂滿心都是這人的模樣,擔心這人是否安好,憂心這人是否會忘了自己。
他不聰明,可是他有著別人都沒有的狠勁,為了能早點見到這人,為了重獲自由,拼命的壓榨著自己,努力學習,一遍不行就十遍,十遍不行就百遍,百遍不行就千遍……
如瘋魔了般,只為能早日見到這人。
他一直都記得,那人曾告訴他,這是依賴,他也一直堅信不移。
直到在被教導□□后,每晚他的夢中都會浮現(xiàn)同一張臉,不似往常溫柔的模樣,卻比平日來更會讓他著迷。
那人害羞時面頰會微染緋紅,鎖骨是那人除耳朵外最敏感的部位,那人會在自己身下啜泣,與自己一起沉淪,發(fā)出歡愉的輕吟……
那時候他才明白,自己為何不喜歡旁人靠近守之,看到守之的笑容時總會心跳如雷,為了守之甚至可以連命都不要……
他心悅守之,從很久之前就開始。
這種蝕骨的思念伴隨著時間的增長越來越難熬,他找不到,他發(fā)動手下所有的勢力都找不到那人,哪怕踏盡兩國四海,他都找不到那人的丁點身影。
就在他即將徹底絕望時,一次無意中他遇到了方清雅,而后想到了當初對方的那句話。
千萬記住不許為我報仇。
他想,他再試最后一次,如果他大婚前,那人還不出現(xiàn),他就親手殺了這個導致他與守之無法再見的女人。
可是,這人出現(xiàn)了。
他不知道是欣喜多些,還是悲哀多些,整整七年的尋找竟抵不過那女人一朝喜訊。
不過悲哀又如何,苦澀又如何,既然出現(xiàn)了,哪怕是囚禁,我也會將你鎖在我身邊,讓你眼中永遠只會有我的樣子,這樣你終會慢慢的忘記那個女人,慢慢的只留下我一個人。
想到此處,黎承琰的眸色越來越暗,直至被墨色完全淹沒,如一眼望不到盡頭的深淵。
回過神的方清逸立刻敏銳的察覺到了他的不正常,
作者有話要說:剛想開口再說些什么,就察覺到面前男人臉龐快速放大,他反射性的往后躲,卻不料一只大手牢牢的按住了他地后腦,唇瓣上立刻就覆蓋上了對方的唇。
所以自己這是被強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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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少主內(nèi)心此刻正在瘋狂刷帖中————還沒來的及解釋清楚,我家小攻就黑化了要玩囚禁play腫么破,急在等?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