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山,魔教總壇,
原本平靜的夜空早已被戰(zhàn)爭打破,五顏六色的能量光芒在山坡上四處縱橫,更有那些極度可怖的力量撕扯天地,直讓人惶恐不已。
天際巨劍一舉擊破鴻鳴陣,再重傷神州第一刺客末殤,卻不見得氣勢有絲毫減弱,此時更以萬頃之勢向欞落所在的別墅砸下,所有人都震驚到了極點。
血手見狀沒有絲毫猶豫,丟下寧宇盟便向著別墅外飛速逃去。血魔雨與莫言亦是感受到天際傳來的巨大壓力,血魔雨隨手揮出一道法訣逼退莫言,緊隨血手向別墅外飛去。莫言心中卻是一震,下意識地看向天際那個被擊飛的身影。
末殤……
“快走!”
“為什么救我?”
“哪來那么多廢話,走!”
無盡的魔法彈飛速襲來,戰(zhàn)場上早已成了一片火海,卻有一道紅光,雖然黯淡不已,卻硬生生將八國聯(lián)軍的重重包圍破開出一條通道。
記憶點點泛起,不被百年歲月帶走半分。那時正魔大戰(zhàn)元氣已然大傷,八國聯(lián)軍更是派出了大量魔法師,想要徹底圍剿神州仙魔勢力,自己幾乎陷入絕境,若不是與末殤拼死殺出一條血路,只怕早已不在人世了。
莫言回頭帶著歉意地看了一眼欞落,終是不再猶豫,化作一道紫光迅速飛出別墅,向末殤跌落的方向疾馳而去。
天際巨劍失去阻擋后迅速落下,擊在別墅后方的山壁上,立時劃出一道火紅的炙熱深痕。在劍氣邊緣的山石甚至已經(jīng)融化,不斷有巖溶掉落。而隨著這一切的發(fā)生,眾人腳下的大地亦是開始顫動,便如發(fā)生地震一般。
別墅之內(nèi)受到“毀山斷流”最直接的沖擊,又失去鴻鳴陣的保護,所有家具都在這股巨力下崩潰。欞落身受重傷,眉頭緊皺,雙手扶著伏羲琴強行站立起來,卻見眼前那位少年眼中充滿湛藍的星光,正一步步向著自己走來。
星光閃爍,神秘如浩瀚星空,湛藍若無盡海洋,這不是……
父親!
隨著天際劍氣迅速靠近,別墅原本足以抵擋炮火的屋頂亦是落石紛紛,然而欞落心中震撼,眉宇之間已是透露出一種堅決,運轉(zhuǎn)真氣便欲以右手撥動伏羲琴弦。
欞落重傷之下,真氣一行,又是一口鮮血噴涌而出。而此時,另一只手臂已經(jīng)搭在伏羲琴的邊緣,一只包裹湛藍星點的手。湛藍星光很快向著伏羲琴席卷而去,眼看便要沖向重傷的欞落。
轟隆!
轟鳴聲席卷而過,地面發(fā)生劇烈的震動,寧宇盟與欞落竟是在這股力量下站立不穩(wěn),立時向著一邊倒去。欞落看著湛藍星光從伏羲琴上淡去,立時忍住體內(nèi)勝邪邪氣傳來的劇痛,終于在跌倒之時波動了第一根弦音。
別墅屋頂上很快露出一段暗紅的劍尖,合金打造并由禁制加固的屋頂在這式劍訣下竟如腐朽的木頭一般破碎,似乎下一刻便會徹底化為湮塵。隨著天際巨劍擊中別墅,血無痕的身影亦是出現(xiàn)在不遠處,而魔教其他高手卻是已經(jīng)遠離了這式劍訣的波及范圍。
琴音傳來,寧宇盟眼中的湛藍星點立時褪去一些。
這是怎么了?
寧宇盟腦中眩暈無比,恍惚中看到躺在自己面前的欞落。那個受天下正道唾棄的魔教教主,卻擁有著如此美麗的絕世容顏,此時眼中堅定無比,身受重傷依舊強忍劇痛去撥動琴弦。
是什么,讓她如此掙扎而不放棄呢?
這世間命運,不是早已注定的么?
難道是命運在讓她掙扎,然后無情地嘲笑她,就像嘲笑這世間萬物?。?br/>
這樣的念頭卻是轉(zhuǎn)瞬即逝,寧宇盟的眼中再度被湛藍星光填滿,雙手已是再次抓住了伏羲琴。湛藍光點立時附著其上,飛快蔓延著,而在此時,欞落已經(jīng)撥響了第二根弦音。
琴音清脆,頗為動聽,又乃神器所發(fā),實有清心之效。寧宇盟眼中的湛藍星點再次淡去一些,手中真氣催發(fā)亦是遲疑了那么一瞬,卻也只有一瞬。下一瞬,湛藍光點再度沖向了欞落。四周碎石如雨,屋內(nèi)的合金支柱紛紛變形,眼看便要就此折斷。
別墅屋頂已經(jīng)徹底破碎,漫天紅光映照其中,血無痕的身影迅速靠近,轉(zhuǎn)眼間已到了距離二人不遠處。血無痕看向被湛藍星點包裹的寧宇盟與伏羲琴,竟是身子微微一震。
不久之前在滬海市會武中心,有一個手持純鈞的蜀山弟子,便是憑著這浩瀚如星海的力量,擋開了自己的一抓。
血無痕心中驚疑不定,卻也未停下手中法訣,失去阻擋的“毀山斷流”便如憤怒的蛟龍般向著二人斬去,似乎下一秒,便要將這里的一切化為湮塵。
眼下伏羲琴才是最重要的吧!
血無痕心知自己如今成為魔教叛徒之事已沒有了緩和的余地,心中暗嘆一聲,全力催持著這道足以毀天滅地的法訣。此時血無痕眼中的兩人,竟是完全無視這驚世劍訣一般,絲毫不曾躲避。
湛藍星點很快便擊中了身受重傷的欞落,欞落身軀巨震,手上白光一閃,竟是硬生生抵住這神秘星光,撥動了第三根弦音。勝邪劍氣飛速襲來,因為兩人橫躺的緣故,在劍氣擊下之前爭取到大約一米的距離,卻也再無處可逃了。
隨著第三根弦音撥出,欞落似是松了口氣一般,一道白光從地面騰飛而起,包裹住欞落與寧宇盟。而此時的伏羲琴,已然在湛藍星點徹底覆蓋下,被寧宇盟奪去。四周的地面在勝邪巨大壓力下,亦是紛紛龜裂。
還是沒能保住這把琴么?
欞落心中暗嘆一聲,嘴角亦不斷有鮮血滑落。
不知為何,寧宇盟竟是不顧一切一般,在白光籠罩自己的一瞬,將伏羲琴向著血無痕全力擲去。漫天紅光落下,眼看便要將一切吞噬,卻在伏羲琴的軌跡下,再度頓了一頓。
這算是,完成自己的使命了吧!
寧宇盟扔出伏羲琴之時,眼中湛藍星點已逐漸消失,眩暈的腦海中隨之出現(xiàn)了這樣一個想法。
“誰敢傷我女兒!”
一聲斷喝驚天動地,從遙遠的天邊傳來,就連漫天紅光劍氣,亦是有那么片刻的絮亂。恍惚之間,寧宇盟似乎看見面前的欞落眼中閃過一絲喜色,卻覺得無盡眩暈襲來,再也支撐不住般暈了過去。
下一瞬,無盡的紅光落下,將別墅內(nèi)的一切,盡都毀滅。沖擊波向著四面八方襲去,失去禁制的保護,別墅后方的山壁再也無法支撐,無數(shù)落石滾落而下,更伴隨有強烈的震動。原本堅實的山壁呻吟不已,此時已經(jīng)開始傾斜,眼看便要攔腰折斷。
然而這一切似乎沒人在意一般,剛剛天邊傳來的一聲斷喝,魔教眾人都是激動無比,與此同時,一陣哀傷也從心中油然而生。欞落轉(zhuǎn)眼便在“毀山斷流”下消失,只怕已隨著歷代魔教教主居住的總壇別墅一齊飛灰湮滅了。
血無痕拿到伏羲琴立時飛到鬼卒身旁,迅速道:“羽霏來了,快走!”
鬼卒看了一眼緊隨血無痕而來的血手、血魔雨二人,手中法訣一引,無盡鬼氣立時纏向三大戰(zhàn)將,便欲與三人一齊離去。冥夜三人心中悲憤血無痕,知道羽霏教主到來,想要拖住幾人卻又無能為力。
冥夜手中黑光爆閃,將面前鬼霧擊散了幾分,怒喝道:“鬼卒惡賊,哪里跑!”幽漣手持玉笛,吹奏的音符轉(zhuǎn)瞬化作無盡冰山,想要凍結(jié)這詭異的霧氣。無垢依然默不作聲,手中龍牙狀的法寶卻是赤紅光芒閃耀,狠狠擊在霧氣之上。
鬼卒冷哼一聲,完全不在乎眾人的攻擊一般,腳下幽光閃現(xiàn),眼看便要破空而去。
“師父……”
一聲難明的呼喚傳來,鬼卒竟是全身一震,不由得回頭看去。
“琴兒……”
自己親身教導(dǎo)百余年的弟子就在自己面前,鬼卒腳下綠光閃爍,不由停頓了一下。
“沒時間了,我們走!”
“攔下他們!”
兩聲急喝幾乎同時從血無痕與冥夜口中傳出,而兩人的視線都落在天邊那道急速靠近的赤紅光芒上。孟琴臉上立時出現(xiàn)掙扎的神情,癲二爺看了一眼孟琴,輕嘆一聲,終是沒有動作,柳成海與孤寒此時自然也不會輕舉妄動。
冥夜見狀大急,喊道:“二爺,快動手!”隨后全身黑氣大盛,卻是沖破了失去鬼卒主持的鬼霧,身浴黑光沖向鬼卒。冥夜一出,無垢亦是緊隨其后,幽漣卻是輕吹玉笛,化作漫天冰瑩,攔在鬼卒的前方。
血無痕隨手揮出一劍,幽漣所吹奏的晶瑩紛紛破碎。鬼卒再看了一眼孟琴,終于不再回頭,與血無痕三人化作四道幽光向天際飛去。冥夜與無垢追逐不及,終是落到地面,冥夜長嘆一聲,便與眾人一起迎向了天際赤紅的方向。
星光傾灑,與赤紅光輝交相輝映,卻又無絲毫突兀。光芒消散間,一個高大的身影在眾人面前,悄然出現(xiàn)。
“參加羽霏教主?!?br/>
羽霏向著眾人點點頭,看著天際遠去的四道光芒眉頭微皺,很快收回目光,轉(zhuǎn)向那片已經(jīng)化為廢墟的別墅。別墅上方的山峰已經(jīng)極度傾斜,眼看便要向著眾人砸下來。